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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進了正殿暖閣, 宮女們上了茶便退了出去。說了兩句閑話, 十二才開口說起了正事。

十二首先說起的就是甄貴妃。

關于甄貴妃,幾人都發現了不尋常之處。太子妃明确的指出甄貴妃這種狀态更像是有持無恐。

“這就奇怪了,她為什麽會這樣?她那麽篤定不會是父皇給了她什麽的錯覺或是暗示吧。比如說準備立她為後, 立老五為太子?她才是自己的真愛,旁人都是蚊子血?”小說裏的套路, 好像都是這麽寫的。

“不會。”司徒砍被元姐兒的說法囧了一下,然後撿起一塊點心遞給元姐兒,“自她回宮後,父皇并未寵幸過她。”他情報頭子不是白當的。

聽到兄嫂的對話,十二看了一眼自家親嫂子。笑得一臉古怪道, “自從蛤.蟆.精事件後,父皇就再沒寵幸過任何人了。”

元姐兒聽出十二話裏的揶揄, 摸了摸鼻子,轉頭看向太子妃, “你這裏的茶點不錯, 不像是禦膳房的手藝。”

禦膳房那裏的點心都是大衆口味, 大多都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作法。

太子妃聞言, 只笑道,“這是我陪嫁嬷嬷做的。你若喜歡, 走的時候再帶些回去。”太子妃說完, 便揚聲朝外面喚了一聲,聲音落下,守在門外的太子妃貼身宮女便走了進來。太子妃輕聲吩咐了一番後, 那宮女便又退了出去。

“我懷疑是老五那裏有了什麽別的想頭了。”司徒砍一邊說一邊看着十二,“甄家世居江南,富可敵國。老五奉父皇旨意下江南偵辦甄家不法之事。老五不會舍得自己的錢袋子,而甄家也定不會坐以待斃。”

“老五不在京城,但孤冊封太子的消息想必此時已經傳到了江南...老五說不定就會跟着甄家聯合起來反了也未可知。”順着司徒砍的思路十二将這個可能說了出來,話畢轉頭看向司徒砍,“哥,那個白芷招了嗎?”卧側之榻豈容他人酣睡。将甄家的眼線找出來,勢在必行。

司徒砍搖頭,“還是不肯招。”什麽方法都用了,刑也沒少上。竟是一點有用的都沒得到。

白芷擔心她招了會沒了小命,所以無論怎麽問白芷就是不肯全部招了。關于甄家在宮裏的各處深埋的眼線,司徒砍到現在也沒問出什麽。

“說起這個,我倒是一直在想一件事。以甄家的財力和發家的時間來算,若真在宮中埋了不少眼線,想必其中有些人的年紀已經不小了,至少與甄貴妃看齊。咱們可以從一些上了年紀,又有些權力的老太監和老嬷嬷那裏入手。只要撕開一個口子,說不定就能撕出一條線。”

再厲害,還能比特殊時期的地下.黨會隐藏?

太子妃一聽元姐兒這麽說,首先就覺得這個說法不靠譜。旁的不說,宮裏上上下下多少宮人,哪有那個人手和精力挨個排查呢。再一個,他們也不一定有那麽多的時間。

作為十二的妻子,十二對太子妃極其敬重。雖說十二不止太子妃一個女人,将來也不一定會立太子妃的兒子為繼承人。但在這個特殊時期,太子妃多知道些事,對他們沒壞處。

當然讓十二做這個決定的前提還是太子妃足夠聰明,也足夠有眼界。最重要的是十二需要太子妃娘家父兄的支持。

也因此自從立了太子,十二便有意識的将一些事情說與太子妃知曉。就是希望多個人,多份力量。

“咱們現在一舉一動都被人盯着,這邊剛一行動,說不定父皇那裏就知曉了。”

元姐兒張了張嘴,腦子裏突然出現了一個一箭雙雕的辦法。“我突然有個想法,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什麽辦法?”

屋裏的三人都齊齊将視線對上元姐兒。元姐兒見此也沒吊三人胃口直接說道,“若是五王爺謀逆,利用甄家埋在宮裏的人手綁架了父皇呢?”

嘶~

“在父皇失蹤的這段時間裏,還可以傳出父皇在逃跑過程中已經遇害了。等到太子在悲痛欲絕中登基後,一邊發兵剿滅逆賊,一邊發現了尚未駕崩只是昏迷的...太上皇?”

還別說,元姐兒一邊想一邊說,說到最後還真的覺得這個辦法可行性非常高。

當然前提是如何能順利的将當今偷運出宮。

元姐兒一說完,三人便都保持着沉默。十二甚至是從椅子中站了起來,回來的在房中度步。差不多一刻鐘後,十二笑着對三人說道,“五王爺孝順,派人進宮接走甄貴妃時順手将在甄貴妃宮裏的父皇也弄出了宮。同時留下一封信,若想要父皇平安無事就必須交出玉玺,立皇五子為新帝。”

“可怎麽才能讓父皇去甄貴妃宮裏呢?”太子妃轉念又想到,“偷運兩個人出去,怕是沒那麽容易。”

其實最重要的是太子妃并不贊同事後再将當今迎回來的。若是直接死在了外面,對他們更安全。也可以利用甄貴妃對立太子之事的不滿,直接讓甄貴妃與當今發生争執,然後來個‘錯手’......

算了,還是別想了,太子妃還是知道十二和司徒砍不可能真的幹出那麽牲口的事。

弑父...也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聽到太子妃的顧慮,十二與司徒砍對視一眼,笑道,“也不一定要真的将人運到宮外去。”

皇宮那麽大,哪還藏不了兩個人呢。何必冒險将人弄到宮外,再露出什麽馬腳來。

太子妃一直知道自家男人一肚子鬼主意,這會兒子不得不承認這家夥還一肚子壞水。這麽馊的主意也能想到。

不過也确實是如此,有什麽比将皇帝藏在宮裏還要安全的地方呢。

擡頭看了一眼屋中的三人,見三人仿佛對這個主意都頗為滿意,太子妃便不再多說什麽了。

又花了将近一個時辰的時間,幾人才将整個賊喊捉賊的行動全部計劃拟定出來。

總之,無論司徒老五有沒有想要謀逆,他都謀逆定了。

(→_→)

下晌,将計劃做了出來,司徒砍便帶着元姐兒出宮去了。

一回到王府,元姐兒便先回房間換了身衣輕便的衣裳,而司徒砍則是召集人手準備幹場無本的買賣。

首先,便是派人千裏奔襲去江南那邊看看甄家與司徒老五的情況。

若是已經反了,那麽想辦法拿到證據,然後帶回京城來,幫着造造聲勢。若是沒有,也幫着傳傳流言......

其次就是打開皇宮地圖,仔細的尋找兩處偏僻的宮室,然後悄悄的進行修繕,将裏面修成民宅的樣式。

還要在裏面修建兩間密室,分別用來關押當今和真的甄貴妃。兩處宮室的距離一定要相隔遠一些。若是...也方便對甄貴妃進行毀容滅口。

關押當今的密室裏,還會有兩個南邊口音的‘嘴碎’的牢頭。

沒事閑聊兩句,也好讓當今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至于甄貴妃,人家可是司徒老五的生母,是未來的皇太後,哪能被關起來。

自然是不能了。

為了做戲做得逼真,他們會一路以司徒老五的名義護送這位一直住在宮外的‘甄貴妃’安全出京城,一路逃去江南。

一路上,用一種世人都能看出來的形跡可疑的方式逃難......

在皇家,儲位之争從來都是伴随着鮮血和死亡。對于江南甄家,只要不是司徒老五上位,誰上位甄家都逃不掉被抄家滅族的命運。

還是那句話,甄家,已經威脅到了皇位上坐着的那個人。

財富,人脈,還有野心,都是他們的催命符。

一番計劃後,兄弟倆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做好時,讓十二和司徒砍最糾結的地方,竟然是如何讓當今去甄貴妃的寝宮。

此為後話,暫且不提。

當日回到純親王府,倆口子各自忙碌了一會兒,晚間用了晚膳,做了一遍睡前切磋後便相擁而眠了。

第二日起來,司徒砍同樣不用上早朝,于是早膳後,與更加不緊不慢收拾自己的元姐兒一道去了榮國府回門。

親王府的馬車就停在榮國府的大門外,此時中門大開,賈珍帶着兒子和侄子也陪着賈赦賈政幾人站在大門外,一道迎接元姐兒倆口子。

司徒砍在大門外下了馬車,與賈家男丁厮見後,由着跟他比較熟悉親近的賈琏引進榮國府前院。

元姐兒則是直接坐着馬車走儀門進二門。行至二門內才下了馬車。

馬車外站着除了賈母以外,寧榮兩府所有的太太奶奶和姑娘們。就連四姑娘都被奶娘抱來湊了一回熱鬧。

所有人朝着元姐兒行了禮,又簇擁元姐兒去了榮禧堂正房說話。

元姐兒是親王妃,地位是兩府女眷中最高的。所以她一人獨坐上首。

随後下面則是按着輩份坐着的邢王兩位夫人。

尤氏站在陳好前面,陳好後面又是秦可卿。

元姐兒看着這三人,笑眯眯讓三人也坐了。最後又将家中的三個姑娘叫到跟前,挨個賞了一回東西,便叫她們仨個小丫頭出去玩了。

一屋子以婚女人,确實不适合讓小姑娘在一邊旁聽。

說實話,對着邢王二人,元姐兒真心沒什麽想要說的。好在陳好和秦可卿都是會調節氣氛的,一問一答間到是說了通話。

例行公事一般的問了老太太,聽說老太太‘又’病了,元姐兒嘆了一口氣,準備派丫頭送了份藥材過去。

不過元姐兒是個促狹的,直接讓人傳話說,回頭還要進宮,她怕過了過氣,天地君親師,總不能帶着不潔之物去宮裏。不能親自探望老太太,還請老太太見諒。

“王妃放心,老太太的身體沒什麽大礙。自那日賴家人得了恩典,便心急火燎的收拾東西,竟是不辭而別,一夜間都走了。老太太是個重感情的,這是傷心了。”

對着邢夫人笑笑,元姐兒了然的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一會兒前後院皆擺了席面,府中男丁陪着司徒砍,女眷陪着元姐兒用。

回門是婚事的最後一道程序,走完了這道程序,婚事就算完成了。

膳畢,元姐兒又回自己的小院簡單的梳洗一回,又收拾了一些成親前沒帶走的東西後,便派人去前院叫了司徒砍,準備一道回王府了。

不過元姐兒派去的人還沒回來,賈琏倒是借機跑了過來。

一番通報進了屋子,然後坐在他姐對面一副一言難盡的樣子。

自小一起長大,元姐兒見他這樣,哪還不明白他糾結的是什麽,“放心吧,我這日子過得好着呢。司徒小七人不錯,我倆處得非常愉快。等過兩年,姐再給你生個大胖外甥玩哈。倒是你,好好的跟你媳婦過日子,別學你老子,也別學你二叔。夫賢禍事少。”

夫,夫賢禍事少?

這話真的沒問題?

賈琏來這裏,就是想要問問他姐,他姐夫臉上的那牙印她到底用了多少力氣,兩天了,那牙印竟然還能那麽清晰。

他姐霸王硬上弓的事,昨日就傳遍了整個京城的大街小巷。他一開始還不相信他姐會這麽豪邁,可後來一想,這種事情說不定他姐還真的能幹得出來。

所以這就是他姐跟他保證的不會守活寡的真相?

真特麽不能直視了。

賈琏來了又走,也沒說什麽有建樹的話。

他到是想要跟他姐說,無論什麽時候,什麽事情,他都會無條件支持他姐,讓他姐別害怕,大膽往前走。

可問題是就算是沒有自己給他姐撐腰,他姐就已經夠大膽的了。

真是蛋愁的憂傷。

╮(╯▽╰)╭

回門後,元姐兒的日子便真的過得極順心。

純親王府沒有極品家人,滿府上下就她與司徒砍倆個主子。

又因為純親王府大力抓下毒的歹人,京城中少了許多應酬,元姐兒只安心呆在家裏胡吃海喝,日子過得不要太逍遙。

當然了,元姐兒不是不知道自己被她那些出身高貴,品德正常的妯娌孤立的事。

不過她們自以為的孤立于元姐兒來說,屁都不是。

端午宮宴,辦得并不似往年那麽熱鬧。天太熱,衆人也都沒什麽精神。再加上今年多了個太子,衆家皇子外熱內冷的情況下,整個宮宴極冷清。

宮宴結束後,當今便隐隐聽到他家老五準備謀逆的消息。

然後轉天傍晚,甄貴妃宮裏的小太監便找了個理由請當今到甄貴妃宮裏一唔。

理由自然是有大事要面禀聖上。

與此同時,甄貴妃那裏也收到了消息,說是當今已經知道司徒老五在江南幹的事了,正帶着人往這邊趕,準備要好好的質問于她。

甄貴妃從宮外休養回來,身邊的人除了幾個心腹外,其他人都是皇貴妃安排的。

這兩天天氣太熱,蚊蟲特別多,等到當今帶人過來的時候,也不知道誰點了驅蚊的香料,竟是将所有人都熏暈了。

之後的事情,就不用說了,當今帶來的那些宮人,有一個算一個的都倒在甄貴妃的寝宮裏。而當今與甄貴妃卻都不見了。

戴權醒過來後,看着橫倒堅卧的一地人,當下就驚出一身的冷汗。裏外一找,除了少兩人外,就只多了一封信。

心道不好的戴權連忙跑到十二宮裏将當今與甄貴妃一道失蹤的消息回了十二。

十二拿着那封綁架勒索的信,急得滿頭是汗。一邊吩咐人封了皇宮所有進出的門,一邊又讓人封了京城所有的城門。随後又帶着戴權跑到皇貴妃寝宮,将此事禀明。

十二哥倆做的這事事先并沒給皇貴妃通氣,所以皇貴妃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臉色蒼白,未語淚先流什麽的都是本色演出。

看着驚慌失措的皇貴妃,又看着忙前忙後,又派人将所有皇子宗親還有朝中重臣連夜叫進來的十二,戴權心裏還是急的不行。

當今怎麽就攤上了這種事情呢。

“甄貴妃派人請了陛下過去,可見一早就計劃好了。太子殿下,唯今如何是好?”

十二搖頭,“孤也不知道,不管怎麽樣,只要父皇平安無事便好。其他的都可暫後再議。”

“從老奴暈過去到醒來,足足有一個時辰。這麽長的時間,老奴擔心那賊人怕是已經帶着陛下出宮了。”

“這也不無可能,還得派人朝着江南的方向去追,孤擔心賊人狗急跳牆,再傷了父皇的性命。”十二一臉的擔憂,最後頓了頓對戴權說道,“孤以為,應該盡快讓那些賊人知道,孤已經同意了他們的要求。孤願意用玉玺交換父皇。”

“可是...”戴權看着十二,又有些擔心真的交出玉玺,十二倒黴,當今也不會落個什麽好。

“不管怎麽樣,以父皇的安全為重。”

就在倆人說話的時候,那些被十二叫進宮的文武重臣以及皇子宗室都陸續進宮了。

十二站在那裏,只叫戴權将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了出來。

最後十二坦然對衆人說道,“玉玺和皇位都不及父皇重要。但孤卻擔心将這些東西交出來,也救不了父皇的性命。衆位大臣,你們可有萬全之策?”

衆人只知道宮裏出了大事,不然不會半夜三更将他們都叫來。但衆人卻不知道發生的是這種事情。一時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司徒老五會這麽果絕。

綁了當今,可以讓當今親手寫下傳位诏書,勒索了玉玺,可以蓋上章,可這事怎麽看,怎麽覺得這位想的忒簡單了呢。

難道是想要狹天子以令諸候?

“太子殿下,臣以為玉玺交不得。”

一位大臣立即站了出來,想要說服十二別對惡勢力彎腰,一旁的九皇子眼珠子一轉,卻站出來說道,“父皇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本王以為還是要盡量滿足賊人的要求,救出父皇。”

“那要是交了出去,還是不放人又待如何?”看一眼九皇子,又一位武将出列,“臣以為,應該立即派兵前往江南,剿滅亂臣賊子,救回陛下。有陛下做質子,他們怎敢輕意傷了陛下的性命。”

“不可,不可。”

“臣以為陛下已經準備禪位于太子,太子可以先行登基再下明旨發兵救駕。”

......

一時間,你一言我一語整個大殿都吵得跟菜市場似的。

十二面露不耐的看着一幹人在那裏吵吵,心中也對這些個大臣又有了進一步的印象。

感謝這一次的綁架事件,讓他以後在用人方面又有了新的進步。

就在大殿上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早就出城等着行動信號的‘甄貴妃’,正一身惡臭的跟着她兒子派來的人往江南趕呢。

所過之處,惡香傳千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游手好閑妞,東籬扔了1個地雷,謝謝~

再有幾章這本書就完結了。然後作者會去更新不做炮灰那本書,換換腦子和思路。新文計劃在十二月份開。

可能會開《紅樓之不平事》吧,嗯,文案已經放出來了,感興趣的美眉們,開始預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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