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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七零年代重生

事情說來話長, 簡單來講就一句話, 癡男怨女因為感情起了紛争, 男的移情別戀, 女的發現後想要對付男人的新歡, 結果被對方反過來扒出了兩人無媒茍合的醜事。

事件的三方,一個是村裏的小夥, 一個是鄰村的姑娘,還有個就是剛來不久的知青張冬梅。

那鄰村的姑娘叫王春花,是泾柳村村長大舅子的女兒,兩個村子就隔了兩三裏地, 為此王春花經常過來村子裏也不打眼, 大家都道她是來串門的, 但事實上竄門只是幌子,會情郎才是真的。

那小夥就住在村長家隔壁,叫張大牛,他和王春花兩人從小就認識, 一來二去看對了眼。但是張大牛家裏比一般人家還要窮上三分, 他出生時父母就四十多歲了, 上頭五個全是姐姐, 現在家裏就靠他和他母親兩個人勞作,養着父親還有祖父母。

這樣的人家看着簡單, 但村裏知根底的人都知道, 張大牛的五個姐姐當初都是被一包谷子半袋米賣給了外鄉人, 否則那一家子在饑荒年月怎麽可能活得下來。

雖說這種事不稀奇, 但五個女兒全賣了就為讓兒子吃口稠的,一般人家也做不出來,那年月窮是窮,村裏賣兒賣女的也就這張家一戶,因此張家在村裏的口碑不算好,村長老婆又怎麽願意自己侄女兒嫁這麽一戶人家。

王春花和張大牛的事瞞住了所有人,直到張大牛看上了新來的女知青。

可能是覺得和王春花無望,張大牛看新來的女知青長得漂亮手裏又有錢,在家裏人的慫恿下就動了花心思,他平時獻殷勤最積極,張冬梅也願意給他好臉色,于是他就得意忘形,以為張冬梅對他有意思,于是就把王春花給冷落了。

而女人的直覺一向很準,王春花發覺不對後,暗暗觀察了一段時間,終于發現了張大牛移情別戀的事,于是就去找張冬梅的麻煩。

張冬梅吃了虧後記在了心裏,趕巧讓她看到王春花和張大牛拉拉扯扯往河邊去,于是她就找借口說鋤頭落在了河裏,讓幾個小夥幫她去河裏撈一下,然後正在蘆葦蕩裏親熱的王春花和張大牛兩人,就被一群人結結實實地逮了個正着。

這樣的事發生在這樣的年月,往大了說就是作風敗壞,要游街挨鬥的,往小了說,也許就一床棉被遮了羞。

按說事情發生在泾柳村,王春花又是村長家侄女,回頭趕緊給兩人把事情辦了,遮一遮不鬧大,兩個人都沒事。

但就那麽巧,不知哪個把風聲露了出去,被鄉裏抓作風這一塊的人知道了,當天就要下來抓人。

王家丢不起這個人,哪怕平日裏再疼這個閨女,臨了還是一碗農藥灌了下去,來了個一死百了,人死了來的人就交不了差,結果就把張大牛抓了去,安了個“侮辱婦女”的罪名,一同程序走下來,沒死也去了半條命。

張家人天天在家門口鬼哭狼嚎,又想盡了辦法要從牢裏撈人,可惜全都打了水漂。後來他們又上村長家鬧,可村長一家正憋了一肚子火呢,直接告訴他們再嚷嚷就把他們趕出村子,這才讓張家人消停了下來。

事情看似了結了,但并不算完。

轉眼到了年底,大隊裏把工分一結,每家每戶都開始準備起過年的事宜。

莊父依舊忙着給大家殺豬,而莊母一門心思給女兒置辦新衣服。這回莊熠另外給了她幾張布票,夠全家每人做一件了,不過莊熠說自己不需要,莊母也不打算給自己做,就還是按原來的想法,給莊父做一身,兩個女兒也每人做一身。

大半年過去,家裏兩個女孩都大了一圈,原本莊小琴和父母住一個屋,兩個哥哥住另一個屋,前些日子莊熠提出把他那屋中間隔一隔,讓兩個女孩住裏面,他住外面半間,莊父莊母也同意了,但問題是家裏一共三間房,往後肯定不夠住。

為此莊母對莊父頗有些怨言,當初分家的時候,莊老太說要跟着大兒子,這本來是人之常情,但她把田地房屋以及一頭耕牛幾乎全部的家當都留給了大兒子,分給莊父的只有這處原本當倉庫用的老宅。最初搬來老宅的時候,還不是現在這樣子,屋頂漏了好幾處,窗戶也全是壞的,除了個屋殼子,其他幾乎全部都要翻新,莊母跟着莊父吃了好幾年的苦,才總算把家裏弄得像個人住的模樣。

偏偏莊父這人記吃不記打,莊老太對他有幾分好顏色,以往的不公就被他抛到了九霄雲外。

莊母記得清楚,那年家裏剛能喘口氣,她就想過年的時候讓孩子們吃頓好的,于是她厚着臉皮從娘家借了點肉,準備用存下來的兩斤面包一頓餃子。結果倒好,莊父特意跑去叫了莊老太來過年,說是有餃子吃,結果莊大伯家裏兩個兒子、倆個女兒,外加一個孫子全都跟了來,最後她那三個孩子別說一個餃子,就連一口湯都沒喝到,末了還被莊老太明裏暗裏罵,說叫她來過年竟然都不讓她吃飽。

從那之後,莊母算是認清了莊父這個人,對他也少了幾分期望,日子湊活着能過救過,直到莊熠出現了改變。

莊母不好違背莊父的意願,但如果兒子的意見和丈夫相左,她絕對會站在兒子一邊,就好比現在的情況。

為了建房子的事,莊大伯又來指手畫腳,說他們家孫子都兩個了,家裏已經住不開,想要莊父先替他們把屋子擴一擴。

這種話聽着就讓人覺得不可思議,誰會願意自己擠破屋卻花錢給別人建新房呢?但這事莊父還真做得出來,莊大伯來過一回後,莊父就說家裏也不是不能住,而他大哥家裏确實人多地方擠,聽口氣還真動了給莊大伯家裏建房的念頭,用他的話講,這叫急人所急,大家都是血脈相連的兄弟,何必斤斤計較那麽多。

可惜,不是每個人都和他一樣的腦回路,這事要反過來,讓莊大伯給他建屋,看人家不把他罵個狗血淋頭。

這事莊父提了個頭,莊熠就給他駁了回去,說要幫着建房可以,他有幾分力盡管出,以後莊熠就帶着母親妹妹獨自過活,和他這個父親劃清界限。

當然這話未必能作數,客觀條件不允許,但是莊熠态度擺在那,你拿點吃喝的就算了,想要讓他們跟着當冤大頭,門都沒有。

莊父一聽當場發起了脾氣,說他才是當家人,意思是自己有權利做主。

莊熠冷笑一聲,也不和他争辯。這時候建房子要向村裏申請,審批下來後,村裏會負責一部分材料,村民們也會一起來幫工,等別家造房子的時候也一樣。要是莊大伯能申請下來,莊父又有這能耐的話,确實可以替莊大伯一家負責建材的費用,以及建房期間所有幫工的夥食。

但問題是,莊父不能。

隊上發下來的那點口糧,還不夠建房子的人吃一頓,而莊父手上的錢,滿打滿算也就十幾塊,還不算平時花用掉的。

莊熠一開始是想在原來土坯房的旁邊蓋個磚瓦房,四個大間,就算莊恒回來也夠住了,而村裏會提供一部分材料,主要的花費是磚瓦這一塊,算下來大約七八百塊錢,而他手上正好有八百,加上吃喝的花銷也全夠了。

至于錢的來歷,對外的說法是問人借的,具體問誰借,這種事很少有人盤根究底,加上莊母之前确實回娘家借過錢,旁人看着也像那麽回事。

而實際上,這些錢都是莊熠跑黑市得來的,要是靠那點工分,恐怕存十年都不夠。莊熠有一次想去黑市看看有沒有需要的東西,他想辦法用山上的獵物去換,後來發現黑市上東西都很貴,還很缺。譬如豬肉用肉票買是6毛一斤,但在黑市要賣到一塊多。于是他就喬裝改扮了一番,把山上的獵物和山貨拿去了黑市賣,一年下來才存下了這麽些錢。

莊熠并沒有告訴家人這件事,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只是告訴莊母自己在外認識了幾個朋友,從他們那裏借的錢。

但是經過莊大伯這麽一鬧騰,莊熠就打消了原本的念頭,他就怕房子建好了,到時候莊大伯他們會直接說服莊父,把新房給他們住。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再攤上這麽一個父親,真是什麽情況都能發生。

于是莊熠決定就在老房子旁邊加蓋一間瓦房,這樣又能讓自家人住得寬敞些,也不至于惹得“賊”惦記。

由于莊父自己手裏沒錢,最後他也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家的屋子建了起來。莊老太拄着拐杖來罵了一回,可莊家除了莊父,壓根沒人理她。至于鄰居們,他們早就在上回莊大嬸過來罵人的時候,認清了莊大伯一家不要臉的程度,同時也對莊父這種“胳膊肘往外拐”的行為無法理解,因此這回看熱鬧的有,幫腔的一個也沒有。

莊大伯他們鬧也鬧了,罵也罵了,但房子都造好了,他們也無可奈何,只是從那以後,莊老太就盯緊了二兒子,時不時都要收刮一些。

而屋子剛建好,村裏就來了第二批知青,人數比上次多,一共六個人。知青點只有兩間房,暫時安置不下,村長就還是用老辦法,讓家裏有地方的老鄉先把人領回去。

這一回莊熠沒去看熱鬧,莊母忙着打掃房子,也沒這個功夫往前湊,至于莊父向來對這些不感興趣,于是他們根本不知道有人正望眼欲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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