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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七零年代重生

這會雖然沒有之前幾年管的嚴, 但這次的事情很惡劣,吃牢飯是一定的, 要是被當成典型來抓, 能不能留下命來都是個問題。

村長一家快要急瘋了, 可他們根本無法證明兒子是無辜的,去鎮上還有很多小路, 很難說清他到底有沒有折回來, 最關鍵是字跡, 紙條上的字就是李富貴寫的。

眼看着鄉裏的人就要把李富貴帶走, 原本癡癡呆呆的張冬梅突然醒了過來, 她開口一句話, 改變了兩家人的命運。

張大牛母子被帶走了,同他們一起離開的還有張冬梅。

明明已經開了春,天氣卻愈發冷得厲害。

在那位親戚的關照下, 張冬梅拿着通知書去報到了, 臨走前她給李富貴留了句話, 從此徹底遠離了泾柳村,還有這裏的是是非非。

泾柳村似乎又恢複了往日平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這樣的日子仿佛會很久遠。

這年秋天,莊小琴還是選擇了參加高考,最後她被一所醫學院校錄取,學校就在他們的省城。

莊父莊母起初是不樂意的,最後是莊熠說服了他們, 還說家裏有個醫生将來看病都方便,而莊小琴也表示,她并不介意在大學期間就把婚事定下,等畢業就結婚。

這麽一來,莊父莊母也松了口,等到了九月,莊小琴就背上行囊踏上了開往省城的列車。

家裏又少了個人,一下變得冷清起來,曉曉也失落了好幾天,但很快被新的高中生活吸引了注意力。

這會農村裏讀書的人已經比以前多了很多,但義務教育還沒有開始,讀不讀書都屬于自願,有些人家覺得孩子認個字、會個算術就行,讀完小學差不多是半個勞力,之後就順理成章地回家下地了;而家裏條件好一些的,會讓子女上完初中,要是男孩子成績不錯,就繼續念個高中,一般女孩就到初中止步了。

像莊家這樣,兩個女孩都上了高中的,別說泾柳村,就是整個柳河鄉都找不出幾戶來。

有人羨慕有人妒,莊大伯家就試圖過來指手畫腳,說女孩家根本沒必要浪費這個錢,将來早晚是潑出去的水,養大了早早許個人家就完了。不僅如此,莊大伯還對莊父說,過去是他沒想明白,一筆寫不出兩個莊字,他希望今後兄弟子侄間能夠多來往,以後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的多好。

莊父還真被兄長的話感動了,他本就注重親情人倫,過去被莊大伯一家傷了心,才狠下心腸淡了來往,這回對方主動認錯,他就開始心軟了。

只是他這邊剛起了個苗頭,莊熠就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前些日子有人透了口風,說山上的活能多賺一年的工分,大伯家兩個兒子都想加進來,他們找了周奎但被拒了,今天大伯對我說了同樣的話,讓我去周奎面前替他們說情,你說我該去嗎?”

周奎明面上管所有事,他拒絕的理由很簡單,多加一個人,其他十四人就要少一筆分紅,他這個當小隊長的不能損害隊員們的利益,這是一開始就說好的。

這事斷斷續續一直有人鬧騰,但周奎不松口,大隊長不說話,他們再鬧也沒用,後來那些人就想找隊員當突破口,可周奎就是個油鹽不進的,任誰說都沒用。

莊大伯看莊熠和周奎兩人走得近,聽自家女兒說周奎還經常給莊熠送吃的,于是就想到了找侄子當突破口。

莊父聽兒子這麽一說,立刻搖頭讓他不用管,口子一開,以後就沒完沒了了。

但事情還沒完,過了一段時間,莊大伯找到莊父,問他有沒有工業票,說是莊明誠的小舅子要娶媳婦,想要買個電視機充場面,對方願意用其他票來換。

莊父沒多想,考慮到親戚一場,能幫就幫,就找莊熠說了這件事。

然而莊熠一聽是莊明誠的小舅子,立刻就拒絕了。

莊父覺得他不近人情,然而莊熠笑得有些冷,說:“這麽一張票,知道黑市賣多少嗎?”

莊父争辯道:“不是說了,用其他票來換嗎?”

“說的好聽,一張工業票倒個手就能賺一百,其他哪個能給這個價?”莊熠早見過一些人幹投機倒把的事,他們低價買來各種票,再加價賣給別人,以此來牟利,而其他糧票肉票之類只能賺個小錢,唯有工業票,得來就很不容易,更別說把它往外出了。而對于一些高收入家庭來說,錢從來不是問題,問題是有錢也買不到想要的東西,一臺電視機差不多五百到一千,有人就不在乎多花一點,于是這價格很快炒的很高。

聽到莊熠報的數字,莊父差點沒把手裏的煙杆折了,他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連忙追問說:“你剛剛說多少,一百?”

“沒錯,只多不少。”莊熠就親眼見過有人出一百買了票,為此他還特意打聽了一下,結果無意中得知,幹這一行的就有莊明誠的小舅子。

莊父這下沒話說了,悶悶不樂地抽起了煙。改天莊大伯來問時,他直截了當給拒了,還給對方指了一條明路,說黑市有賣工業票,讓那位小舅子去試試運氣。

莊大伯聽了這話,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全都泡了湯,他扭過頭悻悻地離開,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上門。

這麽一來,對方言歸于好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莊父這回是徹底冷了心。

…………

轉眼到了年底,莊恒得了假期,時隔兩年終于回了家。

這一次,一家人“和和氣氣”地過了個年,誰也沒有提起上一次的不快。

莊小琴給大家說了學校裏的很多趣事,還用省下來的錢給每個人都帶了禮物,莊母嘴上責備她亂花錢,眼裏的笑意卻是實打實的。

而莊恒這次回來,只給莊父莊母買了一頂帽子、一條圍巾,至于大哥和兩個妹妹,他選擇了忽略。

莊母沒有多想,她第一次收到小兒子的禮物,拿着那條圍巾愛不釋手,看得旁邊的莊小琴直“呵呵”。

到了年初二那天,莊恒和喬秀蘭去了她的娘家,臨走時兩人手上都提着大包小包。

起初沒人在意這件事,莊恒難得回來一次,去丈母娘家當然要多帶一點禮了。直到幾天後,莊母才從李二嬸那裏得知了“真相”——

周秀蘭的母親見人就誇自己女婿,說他十分孝順,對他們老兩口比親生兒子還要好。而莊恒給了什麽呢?據有心人統計,他帶去喬家的有糖果糕點、衣服布料,還有一瓶酒和一罐麥乳精。

這禮物別說是鄉下,就算放到城裏也是倍有面子,鄰裏鄉親羨慕不已,很快就傳開了。

莊母原本還想跟李二嬸吹噓,小兒子給自己帶了好東西,結果還沒開口就被狠狠打了臉,不僅如此,她還得強顏歡笑,說兒子難得回來一趟應該的。

想到大兒子給他們帶的加絨棉衣,還是特意從縣裏買的,莊母這心就跟針紮了一樣難受,當初她可是更疼這個小兒子,到頭來對方待她還不如一個丈母娘。

都說有了媳婦忘了娘,莊母以前還不覺得,現在算是真真切切體會到了。

她不忍責怪小兒子,只能把一切歸到喬秀蘭頭上。一個明理的兒媳,哪會讓丈夫這麽厚此薄彼,娘家人看着是風光了,可要是讓人知道細底,那他們喬家也就是個笑話。

抱着這樣的心思,莊母對兒媳的态度就有些不好,然後落入莊恒眼中,就成了莊母虐待自己的媳婦。

在他回來的第一天,喬秀蘭就跟他抱怨過,說莊熠給父母和兩個妹妹都準備了不菲的禮物,結果到她那連根鵝毛都沒瞧見,根本就沒把她當一家人。

他當時就來了氣,要不是喬秀蘭擋着,他一定會去找莊熠算賬。可他沒想到,一向寬容的莊母竟也變得人要粗不講理,而他媳婦每日都得面對這樣的家人,怎麽可能好過?

這樣的認知讓他瞬間氣血沖頂,不管不顧地對着莊母叫了起來:“秀秀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這麽對她!”

他的聲音很大,別說家裏,就是外面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此時家裏就莊母和他們小夫妻,被兒子嚎了這麽一嗓子,莊母的心都要跳出來了,當場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莊恒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驚慌之下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而喬秀蘭早在剛剛莊恒出聲的時候就捂着臉躲進了屋子,要不是隔壁李二嬸聽到動靜跑過來,莊母還不知道要在地上躺多久。

李二嬸叫了兩遍,才把莊恒喚回了神。這時鄰居們也聽到動靜跑來查看,發現莊母暈過去,立刻有人熟練地給她掐人中。

莊恒有些後悔自己的莽撞,他神色不安地看着莊母,手腳都不知往哪放。

就在這個時候,莊父從外面走了進來,一看院子裏的情形,立刻慌了神:“這是怎麽了?”

在場的除了莊恒,沒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而莊恒選擇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莊母才緩緩醒過來,只是她眼裏沒神,全身像是脫了力一般,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莊父讓人幫忙把人送去赤腳醫生那裏,但莊母用盡力氣搖了搖頭,他只能先把人送回屋裏去。

李二嬸把聽到的話跟莊父說了,接着就把鄰居們帶出了門,這是人家的家務事,他們這些外人還是不摻和的好。

莊父不是傻子,李二嬸說出莊恒吼的那句話,他就猜到了事情的緣由。

“給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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