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漏網之魚
蘇菡看清楚了自己的內心,做出了決斷,便靜下心來,一邊和盛時錦有的沒的聊着,一邊繼續想蘇蘭的事情。
國公夫人過了一會兒也回來了,蘇菡便告辭,國公夫人倒是留人,蘇菡只推說母親也在寺裏,需要前去侍奉,國公夫人又讓盛時錦送她,被蘇菡推辭掉了。
既然無意,蘇菡便不準備繼續相處下去,以免引發誤會。
回到靜室,蘇母抄經已經進入了尾聲,蘇菡并沒有告訴她之前發生的事情,此時日暮西斜,是該啓程回家了。
下山比上山時的人還要多,山路較窄,容不不下五人并行,一行人走的很慢,蘇母蘇菡蘇蘭三人照例被丫鬟們前後左右圍在中間包裹着走,避免被陌生人沖撞到,可也因此堵住了道路,再加上這群人多是女流,邁着優雅的小碎步,行走緩慢,難免讓後面的人有所抱怨。可看着他們不同于庶民的裝束,周圍的人也沒敢明目張膽的說出來,法源寺聲名在外,高官權貴來禮佛也是常事,這些人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得罪不起。
每一小段山路旁邊都會開辟一塊空地,建有涼亭供路人歇息,蘇母遠遠看見飛檐一角,便道:“到前面歇息一下吧。”
頭前開路的護衛連忙應聲。
正在此時,右邊的一個丫鬟驚呼一聲,身形驟然摔倒,卻正好摔在路邊臨崖的地方,她的手徒勞的抓了抓,只抓下來幾根草屑,并沒有什麽用,嬌小的身子還是無法控制的往山坡下滾去!
不過轉瞬間,一個大好女子就消失無蹤,原地只餘下一個擔着扁擔的赤腳漢子,他穿着一身短打,褲腳挽起,黝黑而憨厚的臉上滿是驚慌失措,此時他的扁擔也滑落在地,裏面的吃食灑落了一些出來,他也顧不上管,只惶恐的叫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掉下去……掉下去了,快救人啊!救人啊!”
頓時周圍的人擠擠攘攘的亂成一團,有的人想往外走,遠離事發地,有的人想擠進點看熱鬧,有的人則俠義心腸想過去救人,不遠處涼亭那邊歇息的衆人聽到聲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頓時也三五成群的往這邊走來,詢問的詢問,圍觀的圍觀,一時間下山的道路亂成一鍋粥。
掉下去的這個小丫鬟是經常跟在蘇母身邊跑腿的,是一個三等丫鬟,所以走在最後,沒成想居然發生了這種意外,看着不見蹤影的小丫鬟,再看看那個漢子焦急欲哭的神色,蘇府衆人一時也不知是何反應,蘇母正欲喊人救人,沒想到漢子聲音未落,前後左右之人便都開始往一方擁擠過來,蘇府衆人站的本就不緊,很快便被人/流分割開來,擠開沖散。
蘇母一個趔趄,差點被撞倒在地,幸好旁邊還有一個丫頭跟着,及時扶了一把,否則這種混亂的情況,不論是被踩踏重傷,還是被亂中裹挾掉下山崖,都是很有可能的。
她也顧不上別的,只連忙一手撐着丫鬟一手拉着裙擺被人群帶着跌跌撞撞的走着,周圍的仆從都被沖散開,滿眼都是不認識的男男女女,蘇母一時間有些惶然。
驚慌間她突然想到什麽,不由得失聲道:“菡兒!”
糟糕!情況這麽亂,蘇菡又走失了,萬一出了事這可怎麽好!
蘇母有些心焦,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就不今天出門還願了,這好好的一樁事情,如今又要添了變故。
蘇菡卻是真的出了事。
蘇菡正小心翼翼的走着呢,卻聽到一聲尖叫,等蘇菡看過去的時候,那個小丫鬟已經掉了下去,只餘一個聲音殘留在蘇菡的視線裏,就是再來十個系統,蘇菡也沒那麽快速度迅速下單買東西用道具把人給救上來,更何況這裏這麽多人圍着,她連走上前去都做不到。
她皺眉看着立在那裏手足無措的漢子,欲說些什麽,卻突然被湧上來的人流沖的一個站不穩,好不容易再次擡眼看看四周,卻發現周圍的人都變了,蘇母、蘇蘭、丫鬟都不在了,前後左右都是陌生人。
糟糕!
她馬上警惕起來,卻已經晚了,背後突然伸出來一只手飛快的扼住了她的脖子,讓她無法動彈也無法發聲,而後從右邊遞過來一張髒兮兮的帕子,上面還有一股怪味道,兜頭兜臉的便要蓋在蘇菡口鼻之上。
迷藥?又是這一套?蘇菡略一掙紮,脖頸上的手便增加了力道,突出的指骨帶着尖利的指甲,深深的陷入了她的皮膚裏,讓她內心發寒。
髒兮兮的帕子最終還是蓋在了蘇菡的口鼻之上,一股特殊的味道在蘇菡鼻前蔓延,蘇菡略略吸入一點,便覺出正是上次自己被人販子逮住時,那個婦人袖口處的迷藥味道。她馬上屏住呼吸,放松脖頸出的反抗,做出一副不堪其力的樣子,逐漸軟了下來,手卻悄悄縮回袖子裏,握住一個東西。
身後之人感應到眼前的女子失去反抗,便放開她脖頸攔住肩膀往後拖去,只右手還用帕子捂着不放。
蘇菡憋氣已經快要到了極限,見這人居然不放下帕子,不得不提前行動,在袖中彈開匕首的刀鞘,刀鞘靜靜往地上滑落,而蘇菡卻在刀鞘剛落出袖外之時便用最小的路徑一刀往後捅去,在用力捅刀的同時,她也不免因為用力而吸了兩口迷藥,頓時心中更加焦急。
對這人,蘇菡不抱任何手下留情的心理,她只怕自己一擊傷的不夠重,可惜二人身高差距位置差距都較大,她又是反手一擊,不能直擊心髒,只能往腹部刺去。
系統出品的匕首鋒利無比,刺穿衣服毫不費力,入肉也沒什麽阻礙,直到疼痛傳來,背後這人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發出一聲痛叫。
他難以置信,又咬牙切齒、憤恨不已,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臭娘們,居然在被迷藥蒙臉這麽久之後,還能一刀捅了他?這小娘們為什麽身上還帶着匕首?
他一把推開蘇菡,蘇菡手一松被推倒在地,掙紮着想爬起來,她打眼看了過去,卻瞳孔一縮,這人,居然是她的老熟人!
那個矮個子!
在地窖的時候,蘇菡挑唆着讓高個子狠狠的打了這矮個子一頓,打的他鼻青臉腫手腳不靈便,很是狼狽了一段時間,也因此,之後人販子裝作拉糞工及其他身份往城外轉移拐來的小孩子的時候,矮個子因為渾身是傷形象太可疑,其他人怕引起城門守衛的注意,便沒讓他跟着一起行動,沒想到矮個子卻因此而逃過一劫,沒有被當場抓獲,也沒有在官府後續的搜捕中落網。
不過他的運氣還是不及另一波人,逃出來的人販子不止他一個,可另外幾人卻在逃跑路上撞到了潇潇,這無疑于剛輸光身家便天降寶貝,這幾人雖然是喪家之犬,但逮住潇潇還是沒問題的,他們帶着潇潇就近趕往江城,反手一賣,便得了五千兩白銀!
這幾人得了銀子也沒回去找原來的組織,在他們看來,既然被官府捅破,那組織裏的人肯定也是喪家之犬,還是官府首要的打擊目标,他們這一找去,說不定正撞槍口上,再加上看着五千兩銀票很是眼熱,自覺有了這麽多錢,還幹什麽人販子,幾人一商量,便一致決定分了錢散夥,各自躲起來逍遙過日子。
其中一人在帶着銀子潇灑之時,被東躲西藏的矮子撞見,有心算無心,讓矮子問出了想要的消息,加上這人爛賭,又被賭場盯上做了局,沒幾天便輸的精光,反而主動找上矮子,說兩人繼續幹回老本行,一個潇潇能賣五千兩,那再找個這樣的絕色美女賣了,豈不是又有大筆白花花的銀子了?
矮子親眼見到這人這些天的奢靡生活,眼熱不已,兩人一拍即合,便又幹回了之前的勾當。
可這行也不是這麽好幹的,兩人單打獨鬥,沒有消息來源,也沒有打通關節,連盯崗放哨以及在群衆裏面攪渾水的人都沒有,長得也獐頭鼠目惹人生疑,只能一個幹活一個接應,十次裏有九次失敗不說,還次次比追的抱頭鼠竄差點被抓到亂棍打死,最最讓兩人不服氣的是,冒着生命危險抓回來的小姑娘,容貌遠遠比不上之前那個潇潇,別說賣五千兩了,五兩有的人還嫌貴!
兩人尋思着這樣不行,要幹成事,還是得拜個山頭,再找個漂亮姑娘多的地方,這一尋思,兩人就決定到京城來幹大事了!
京城山頭多,好拜,京城魚龍混雜,也容易躲避平州府的追兵,京城世家大族豪門貴女多,嬌養的小姐美女多,也更方便他們開展業務,于是兩條鬣狗就相攜來到京城,盯上了京城的小家碧玉和大家閨秀們。
別以為京城處處是權貴,扔一塊磚頭就能砸到官,這些鬣狗就不敢對姑娘們下手,其實真正的權貴也就那麽一撮,只要不冒犯到他們身上,其他的什麽小官小吏、旁支富商、平民百姓,哪個不是在京城裏縮着的?哪個的女兒他們不敢抓?
作者有話要說:
又出來一個老熟人!大家想不想他!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