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修羅場
修羅場。
這是蘇菡腦海中的第一個詞。
蘇菡見過潇灑的、爽朗的、狂傲的、生氣的聞燕辭,卻從未見過他這麽森冷的表情,和這麽明顯的殺意。
可聞鳳簫的殺意并不弱于他,反而更加淩厲。
蘇菡這個被小八斷定為沒有絲毫練武天賦的人,都能感受到迫人的氣勢。
“小八,簫簫的練武天賦怎麽樣?”蘇菡記得幾個月前聞鳳簫給她的感覺,雖然同樣是殺意凜然,但并沒有這麽讓人心生恐懼,難道這麽點時間,他就精進如斯?
小八冒了出來,平平常常的道:“他啊,天賦也就那樣,粗粗估算,也就千八百個你的水準吧。”
蘇菡:“……”小八難道最近在潛修嘴炮不成?
小八又道:“再粗粗一算,一年後也就能達到這個位面前一二三名左右的水準吧。”
蘇菡:……
場面非常劍拔弩張,蘇菡甚至一直以為兩人會來個生死鬥,可惜兩人鬥雞似的看了一會兒,聞燕辭突然放松下來,臉上又挂起了笑意,誘哄道;“菡兒,過來。”
做什麽夢呢?蘇菡瞥了他一眼,“你當我傻?”她又往聞鳳簫懷裏鑽了鑽,卻被聞鳳簫固定住了。
聞燕辭面色不變,“我剛才不是要傷你,只是想帶你出去玩。”
蘇菡倒是信他不會傷自己性命,可把自己抓來抓去毀毀名節壞掉賜婚還是很有可能的,即使婚事看起來已經板上釘釘,可如果名節有虧,別說蘇菡還沒進皇家的門,就是進了門也能再被一腳踢出來。
蘇菡道:“抱歉了,最近很忙,沒空出去玩。”
聞燕辭不懷好意的看着聞鳳簫:“沒關系,我很閑,我來蘇府找你玩也是一樣的。”
聞鳳簫冷冷道:“想來,定國公即使沉浸在喪女之痛中,也會對他貴婿的行蹤和言行很有興趣。”
聞燕辭渾然不懼:“那就不知聞北宸對他的胞弟半夜出現在自己未婚妻房內的事情,感不感興趣了!”
聞鳳簫冷漠不語。
聞燕辭帶着微笑,惡意滿滿道:“菡兒對我拒人于千裏之外,卻對你如此親近,不知聞北宸知不知情?還是說,你們兩兄弟,感情好到連妻子也可以共享!”
“閉嘴!”聞鳳簫寒聲何止,長袖一甩,一道氣勁便瞬間蕩了過去。
聞燕辭迅速一躲,身後的樹木卻躲不開,悄無聲息的被斬成兩截,上半部分晃了晃,最終沒撐住,轟隆隆砸在地上,濺起一陣灰塵。
聞燕辭微笑着拍拍手掌:“真真好威風。”說完身形一閃,直接從房頂上幾下就消失不見。
聞鳳簫卻變了臉色,小院中出了這麽大動靜,不止附近的奴仆會過來看,連蘇府的主人都會過來問詢查驗一番,他不能再繼續呆在這裏。
蘇菡靜靜的看完這一番交鋒,下了結論:聞燕辭是故意的!
聞鳳簫壞了他的事,他便也要讓聞鳳簫無法在蘇府呆下去。
小院出了亂子,蘇鴻馬上會來,還會留人收拾和保護,今晚聞鳳簫都別想跟蘇菡說句話了。
果然,聞鳳簫略微後退兩步,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遺憾的把蘇菡從懷裏讓出來,道:“菡兒,我得走了,你自己要小心,我明天再來找你。”
遠處已有家丁的腳步聲,蘇菡連忙點頭,“知道了,快走吧。”
聞鳳簫看了她一眼,再不甘心,也只能不情不願的走人了。
沒一會兒蘇鴻就進了院子,他心事重重,看着院子裏的亂象,好險沒跳起來:“菡兒,這是怎麽了?有刺客?”
蘇菡指指地上的斷樹,淡定道:“沒事,我看中了這根木材,想用它打一個妝臺。”
被聞鳳簫弄斷的是棵棗樹,從裂口看很有些年齡了,清清靜靜的一直種在小院,無人打擾,不料今日突遭厄運,也是慘。
蘇鴻皺眉看了下:“菡兒,這種料子容易變形、開裂,并不适合做家具,況且還要經過一兩年的炮制,肯定趕不上欽天監算的日子,你想要什麽樣式的,我們直接買木料請人做才來得及。”
蘇菡無所謂的道:“父親說的是,那便不要了,這木頭就留給廚房燒火用吧。”
蘇鴻搖搖頭:“菡兒你啊。”更多的話他卻不方便說,自從知道蘇菡不是他女兒,他相處時便有些別扭,管教起來也覺得名不正言不順,很多事情都不好說些什麽,索性婚事已定,不久就可以嫁出去了,目前也就只有嫁妝需要操心。
嫁入皇家,和普通嫁娶是不一樣的。蘇鴻想起了庫房裏的那些東西,如果蘇菡是和普通小官之子結親,這些東西也夠了,雖然沒有多到讓人驚嘆,但也中規中矩,不至于讓人說嘴,可現在對象變成了太子,庫裏的東西怎麽看怎麽寒酸淺薄,不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不合格。
哎,怎麽辦呢?
蘇鴻整日裏為了嫁妝而苦惱,蘇菡則在為了衆多不請自來的“客人”而苦惱,聞鳳簫也就罷了,聞燕辭、國公夫人之流她是一個也不想見,可惜這幾位財大勢大,想見她還是很容易的。
蘇菡目前就被國公夫人的婢女給堵在了綢緞莊裏,她今日本是借選布匹做嫁妝的借口出來透透氣,沒想到被別人給蹲到了。
仍然是上次在法源寺外遇到的那個婢女,她微微一笑,“蘇姑娘,國公夫人在後院等你。”
蘇菡無奈的嘆了口氣,“還請前面帶路。”
不去不行啊,人家前些天還幫着出動了那麽多人找蘇蘭呢,現在婚事都吹了,好歹也得聽聽苦主要說些什麽,雖然蘇菡自己才是最大的苦主!
蘇菡帶着人跟在後面,一路繞了幾個彎兒,進了後院,路上幹幹淨淨不見人影,這綢緞在肯定跟國公夫人有些關系。
國公夫人看着有些憔悴,苦心孤詣十幾年,一番算計在最後幾天突然徹底失敗,這滋味一點都不好受。她看到蘇菡來了,便迎了上來,還是那樣慈愛,絲毫沒有因為蘇菡被賜婚給太子而疏遠憤恨。
領路的婢女眼中出現驚訝之色,很快收斂起來,帶着其他下人告退,蘇菡識趣的也讓秋蟬他們下去歇息,只獨自一人和國公夫人端坐在石桌旁邊,周圍空蕩蕩的無法藏人,倒是個說話的好的地方。
蘇菡先道:“還未給姨母道謝,多謝姨母幫忙大力尋找舍妹,蘇菡銘記在心。”
國公夫人嘆了口氣道:“蘭兒也是個可憐人,我既然知道了此事,便不能不救,菡兒不必挂在心上。”
“多謝姨母。”蘇菡道。
國公夫人道:“你啊,還是跟姨母這麽客氣。”
蘇菡道:“您是我的長輩,自然應該禮數周到。”
國公夫人被蘇菡的客氣噎的頓了頓,總算放棄打感情牌,直接進入正題,“菡兒,你和太子的婚事,你怎麽看?”
蘇菡低聲道:“蘇家不可能違逆聖旨。”
國公夫人道:“可你和錦兒亦是指腹為婚。”
蘇菡沉默了一會兒,選擇了一個委婉的說法:“我和盛世子有緣無分。”
“只要你想,就還有希望。”國公夫人直視蘇菡的雙眼,“皇家也不能肆意妄為、搶人妻子、壞人姻緣。”
蘇菡皺了皺眉:“聖旨已下,我承擔不起違逆聖旨的後果,蘇家也承擔不起。”
國公夫人道:“你和錦兒是天賜良緣,容不得別人破壞,只要你表明态度,其他事情自有我來做。姨母在太後那裏還有幾分薄面,蘇府不需要違逆聖旨,只需要把你換成蘇蓮即可全雙方顏面,你與錦兒指腹為婚,自不應該再次婚配,且在你回京之前,蘇蓮本就是蘇家長女,按照聖旨嫁給太子是理所當然。”只是便宜了蘇蓮,讓國公夫人心裏不舒服。
蘇菡驚訝道:“哪兒有這麽簡單,就算太後說通了皇帝,皇後和太子會答應?”
國公夫人冷漠道:“賜婚聖旨本就是皇帝所下,只要他默認換人即可,皇後即便不滿,也要顧忌着太子的形象,而太子如果鬧出來,便是他不懂事、違逆聖上了。”這兩人就算不喜蘇蓮,也不會馬上發作,最多過段時間就弄個病逝。
蘇菡搖搖頭:“姨母你想的太簡單了,太子豈會是受人脅迫委曲求全之人。”
國公夫人面色沉了下來:“菡兒,你是不是喜歡上了太子?”
蘇菡心一橫,索性承認:“沒錯。”
“那錦兒怎麽辦?”
蘇菡沉聲道:“還是那句話,有緣無分。”
國公夫人急迫的抓住蘇菡的手道:“不行,你必須嫁給錦兒!”
蘇菡直視國公夫人:“為什麽?”
國公夫人怒道:“沒有為什麽!你們倆指腹為婚,你必須嫁給他!”
“為什麽!”
“我說了沒有為什麽!”
蘇菡冷冷道:“你不說,那就我來說。”蘇菡的聲音輕飄飄的,聽在國公夫人耳朵裏卻猶如鐘鼓齊鳴,震的她呆愣當場。
“因為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是麽?”
作者有話要說:
國公夫人的面皮也要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