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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等閑變卻故人心

大家紛紛猜測,不是祁山王好這口,就是夫妻倆起了龌龊,哪裏是正妃,分明是個不入流的妾,連側妃都不算數呢!

事到如今,宋蘅也是無法。

她逼得了祁山王娶宋芍,卻不能逼着二人和睦共處。

畢竟當初自己有威脅的成分在,祁山王只怕是把這邪火往宋芍身上撒了。

宋芍明知王府乃龍潭虎xue,卻執意要嫁,宋蘅勸過一次就不再勸了。

畢竟,她時間緊迫,旁人的事,自有因果。

“小姐,陛下與和貴妃娘娘駕臨,夫人讓您穿戴整齊,去前院兒迎接!”小喜比宋蘅還急迫,直直闖進屋子,讓宋蘅快着些。

宋蘅不過瞄了她一眼,便了然于心。

衣裳首飾,發髻胭脂,都與往日不同,可見是經過精細妝扮,小喜這野心未免太大,不說佟氏,但說宋茵那一關,可就夠她受得了,她有幾條命?

“哎呀,小姐可快些吧,這都什麽時候了!”見宋蘅不動不語,小喜急着上前拉她。

宋蘅無意與她争執,随了她去。

只是在園子裏見着了楚元韶,她到底不能平靜。

這個男人,曾走過了自己的整個人生……

舊年的甜言蜜語,如潮水将她淹沒,只餘滿心的荒蕪。

宋致遠叫了她好幾聲,“阿蘅,愣着做什麽,還不快來拜見陛下與娘娘。”

宋蘅勉強勾唇,慢騰騰走過去,拜道:“臣女,給陛下,貴妃娘娘請安。”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起了吧。”楚元韶揮手一笑。

“臣女謝過陛下、娘娘。”宋蘅起身之後,卻敏銳地察覺到楚元韶的目光還在自己身上,不知為何還盯着她,這令她如芒在背。

“那日三小姐在春日圍獵上一舞,倒是讓朕記憶猶新。”

楚元韶看向宋蘅,一時間,倒是分不清宋茵用意。

宋家想再送個女兒入宮,卻不知是哪一個。

宋茵慣愛打馬虎眼,調戲于他,在她口裏,宋芍、宋荔都如待賣出的貨物,好似任君挑選,楚元韶倒是不怎麽在意了,可這個宋蘅,卻又與宋家其他三個姊妹不一樣,一向少有聽聞。

春日圍獵那日,宋蘅的清麗脫俗,确實令他印象深刻。

宋蘅不解這關注從何而來,只含混道:“不如姊妹多矣,陛下謬贊。”

她可不想引起楚元韶的過多關注,想也知道宋茵和佟氏的打算,這是要送女孩兒入宮争寵的。

她才從宮中那牢籠出來,再不想回去,還要享受楚元韶這渣男,光想一想便要作嘔了。

而宋茵也是如此想法,萬不能叫宋蘅毀了今次的計劃。

在她心裏,宋蘅如今可是個心機重,想攀上陛下,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心機女,是要千防萬防的角色。

于是,宋茵朝佟氏暗示。

佟氏立時領會,笑着上前:“陛下,今日飯菜都是請的宮外酒樓的大廚來府裏做的,都是市井之味,也不知和不和您的口味。”

楚元韶立時被這話吸引過去。

天曉得,他還是挺愛出宮微服私訪的,奈何不管是宋茵,還是哪位宮妃,對他的行程了如指掌,不說出宮了,便是才走出乾清宮,就要來一場場的偶遇,實在令人吃不消。

別說街上美食了,便是想看看外頭的景兒,竟都成了奢望。

既有各大酒樓的名廚烹調,楚元韶心情順暢,依着宋家人的意思在上首落座。

宋蘅總算松了口氣。

宋蘅在最末落座,宋茵撇嘴,又問佟氏,“四妹呢,陛下來家,她倒是個癡的,現在還不出來迎駕。”

“阿荔啊,總說自己學藝不精,丢了你這個姐姐的臉面,這不是,宅在家中苦命練習,說要彈首曲子給你聽,想來是練得癡了,這才晚來。”

楚元韶自然也想起來前陣子宋荔受的委屈,心照不宣,溫和道:“她年紀小,卻又有這樣持之以恒的心,已是難得。”

宋蘅低頭吃喝,混不在意,實則心裏也是好笑不已。

才叫司北宸将了一軍,而今不跳舞該練曲兒了,這也算持之以恒?

又不是窯子裏的姐兒,專往勾引男子的路上走,再好的技藝也折在了她這心思上!

正說着宋荔,宋荔便盛裝而至。

“哎呀,姐姐與姐夫已經到了。”她聲音嬌羞歡喜,帶着雀躍靈動,舉步款款而來。

一襲嫩黃衣衫,人比花嬌。

到如今,她還稱呼宋茵為姐姐,楚元韶為姐夫,後者自然無可無不可,還覺得親近。

但對于要把她按排進宮,日後和自己分薄寵愛的宋茵來說,那心情可就有些微妙複雜了。

宋茵從前是妩媚妖嬈的,只是在施琅華死後,為了後位,才不得不學的端莊大氣些,免得叫旁人诟病。

而宋荔卻不同,她年輕,漂亮,便是活潑動人的。

宋致遠打了一手好算盤,要是宋茵已經封後,那就更完美了,可惜啊,被司北宸給壞了好事。

“阿荔快來,”佟氏笑着,對她招招手。

便連這點,宋茵瞧了都要吃味。

想當初她未嫁時,母親眼裏只有自己一個,而今卻……哪怕宋荔是她的嫡親妹妹,可她年少就入宮,與這個小自己許多歲的妹妹并無多麽親近。

衆人落座後,楚元韶問起了宋荔練琴的事,“聽你姐姐說,自幼延請名師,琴棋書畫不離手?”

又說起她新練的曲譜,為有沒有幸能聽得一曲。

宋荔面帶喜色,毫不掩飾,她身邊的丫鬟恰好捧了琴具出來,“臣女很喜歡這曲譜營造出的意境。”

“是麽,那朕可要好好聽一聽了。”楚元韶贊許點頭。

宋荔含羞帶怯,低頭撫琴。

宋蘅低頭,噙着冷笑。

看來,沒了自己,楚元韶确是放浪形骸,自由自在多了。

“砰”的一聲,琴弦應聲而斷,宋荔立時一聲慘叫,調琴的指尖已被割破,鮮血滴滴墜落。

“這是怎麽了,好好的琴弦竟斷了!”佟氏拎起裙裾,小跑到女兒身前,憂急地說道。

宋荔眼圈泛紅:“我也不知,平時有好生保養的。”

曲子确是彈不下去了。

宋致遠臉色陰沉,不大高興。

楚元韶雖說也有些掃興,但未曾表露出來,還寬慰了阿荔一番。

“都怪小女愚鈍,請陛下責罰。”宋荔以袖掩面,羞慚地擡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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