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孩子
下人們去綁芳姨娘,可芳姨娘哪肯跟他們走,這一走,怕就要死在外頭了,“不,我不走,夫君現在還未醒,是非功過,怎容你一人說了算。”
佟氏冷笑:“夫君是在你這裏出事的,于情于理,你都逃脫不了!”
芳姨娘有口難辨,好在宋蘅及時趕到,攔住下人道:“夫人,還是先聽聽大夫怎麽說吧,現在就抓人,未免太讓人寒心了,傳出去,還以為夫人是個善妒不容人的,這關口不顧父親死活,只盯着一個妾侍發威。”
哼,真希望那盞湯入的是宋蘅的肚子!佟氏惡狠狠地想。
還不待她發怒,大夫已經診完脈,施完針,直接對佟氏道:“将軍是中了砒霜之毒,幸好解救的快,又吐了好幾次,把毒素都吐了出來。不然就麻煩了。”
被施針灸的宋致遠已是清醒,聞言大怒:“好啊,竟有人向我投毒!”
佟氏忙安撫他:“夫君莫急,大夫都說喝幾盞藥就無事了。這府裏誰敢害您,我第一個不答應,已經派人把芳姨娘抓起來了。”
宋致遠疑惑,他來芳姨娘這兒,不過喝了一盞茶……
于是他問這大夫人道:“您瞧着,這毒飲下,大概多久發作?”
大夫收了慶嬷嬷的封口費,自然按着她教的說道:“也就小半個時辰。”
那一餐飯就吃了一個時辰,佟氏松口氣,問道:“不知芳姨娘又給您吃用過什麽?”
宋致遠的目光落在屋裏的茶具上。
大夫忙走過去,睜着眼說瞎話,“呀,這茶水有毒!”
芳姨娘聽着音兒,愣了一愣,旋即哭道:“不可能,那茶水我也喝了。”
佟氏噙着冷笑:“你說喝了便是喝了?興許背着人又吐出來了呢!”
宋蘅眼瞧着情勢一面倒地朝着對佟氏有利的方向去,對素錦點點頭,後者急步而去。
宋致遠一聽是芳姨娘下毒,想害死他,立時暴跳如雷——他如果跳的起來的話。
他先是聯想到宋芍——畢竟這個逆女當初也用迷魂香陷害佟氏,如今這芳姨娘投毒,好似也不是什麽不可相信的事!
他雙眼冒火,不待他訓斥,芳姨娘伏跪在地,悲戚道:“将軍大人,奴冤死了,茶水奴也喝了,都是一個茶壺裏倒出來的啊!”
佟氏打算速戰速決,根本不給芳姨娘辯解的時間,怒道:“芳姨娘我與老爺哪一點對你不住,先是阿芍坑害我,如今你又打算害死将軍,真當阿芍嫁了王爺,你就可以肆無忌憚了嗎?”
宋芍出嫁了又怎樣,佟氏受辱之事還沒報複回來,哪裏肯放過。再說了,嫁到王府去,就不用依靠娘家了嗎?
她就是要宋芍孤立無援!
“夫人,你那件事孰是孰非,奴真是不知情的,您不可以因為那件事公報私仇,把大人中毒的事兒栽贓給奴,那只會放過真正要害死将軍的兇手!”
芳姨娘也不是真正的白蓮花模樣,挑起佟氏的刺兒來,一挑一個準兒。
她素來隐忍,也都是為的宋芍,如今女兒嫁了出去,有那麽個位高權重的夫家,想來佟氏想報複宋芍,也無計可施,只得從她身上讨回來。
這才是她願意走出宅子,來服侍宋致遠的原因。
“哼,大夫都說你這茶水裏有毒了,說不得你提前喝過解藥,又或者夫君未曾瞧清楚,其實你把茶水偷偷倒掉,壓根沒喝呢!”佟氏可不會輕易放過芳姨娘,不只是她,還有宋芍,她一定要狠狠把她們全部踩在腳底,才能一嘗她之前所受的苦楚!
“不是的,奴婢沒有……”芳姨娘掙紮。
“将芳姨娘捆了帶下去,省的她圖謀不軌,再傷了府裏的主子們。”
芳姨娘只得朝宋致遠哭求,大聲說冤枉。
她實在是沒有理由毒殺宋致遠的,畢竟,将軍若死,這府裏可就是佟氏母女的天下了,她這個礙了眼的姨娘,豈非立時要被發賣了去?!
她拿不出證據,也洗不脫嫌疑,只得任憑佟氏施為。
慶嬷嬷還給她好幾巴掌,又是掐,又是擰的,誠心不讓她好過。
芳姨娘很怕自己被關在柴房,下一刻佟氏就會派人給她送來一碗毒藥,亦或是讓人勒死她,假造她畏罪自盡的假象。
宋致遠冷眼瞧着院兒裏的亂象,蹙眉不知想些什麽。
被宋蘅派出去的素錦這時恰好回來,附耳在她身邊說了什麽。宋蘅冷冷勾唇,出言阻撓,道:“且慢,父親,女兒這裏有證據可以證明芳姨娘是無辜的,而且,大概連兇手是誰,都有了明确的目标!”
佟氏戾色道:“阿蘅,事到如今,你還要為芳姨娘狡辯不成,什麽證據,什麽兇手,分明就是她意圖不軌,前頭撺掇了阿芍害我,如今又不夠害了将軍,你為她辯解,可有把你父親放在眼裏?”
“三姐,我知道你見宋芍攀了高枝,自以為芳姨娘有了倚仗,便想巴結她。可你也得看看情況啊,父親都這樣了,你還有這心思,可不誅心?”宋荔立馬斥責,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好似她才是宋致遠的貼心小棉襖,其他人都是有企圖的,都是巴不得宋致遠早早死掉的。
“就是為父親打算,才請夫人稍待,畢竟,如果芳姨娘真的是無辜的話,兇手自然另有其人,您覺得,兇手不會再次對父親動手?這一次父親能化險為夷,已經十分兇險了,可沒人能保證下一次也能如此幸運。父親,您說呢?”
宋致遠自是點頭:“阿蘅說的不錯,既有證據,便拿出來,左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便可知道真兇是誰,佟氏,你不會連這點兒時間都沒有了吧?”
宋荔尖酸道:“父親,三姐哪裏有什麽證據,自打出事到現在,她哪裏有時間去做什麽,明擺着胡說呢,您也護着她!”宋致遠擺擺手,示意宋蘅自己說。
宋蘅沒有理會宋荔的挑釁,反而看向佟氏,揚聲道:“我這裏倒也有個問題,不曉得夫人能不能幫阿蘅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