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箭雙雕
宋蘅嘆口氣,只覺頭疼:“稍安勿躁,淑蘭夫人這出戲,怎麽也要唱完的。”
兩條性命,一個為餘家未過門的兒媳婦,一個為餘家下聘禮的婆子,不說宋蘅,便是佟世昌聽人來報後,也險些昏過去。
榮氏着急忙慌叫人去尋佟達易,至于死不死人,死的又是哪個,她半點不關心。
宋蘅立于一側,冷眼旁觀。
是她小瞧了淑蘭夫人,以為宋荔嫁給餘寥寥,即便淑蘭夫人不樂意,也無力阻撓,誰知道,淑蘭夫人還有後手,一擊即中,絕不給人退路。
這一次,宋蘅只能認栽。
她吩咐素錦,道:“去将外祖父請來,到底是在佟家,咱們不好插手,這件事,該讓佟太傅出面。”
或許佟世昌不在意宋荔的死活,可,他一定在意佟達易的死活。佟世昌一共兩個兒子,長子早亡,長子的獨子乃是佟達士,也已被他毒殺。
而二兒子因宋蘅之故,已被發配流放,佟家只餘下二房佟達易這個獨苗了,怎容旁人設計。
宋蘅敗于淑蘭夫人之手,卻可以借着佟家,借着佟世昌的東風,反敗為勝。佟世昌并二房的榮氏前後腳到了這邊小院兒。
“達易找到沒?”佟世昌急匆匆問道,瞧見被榮氏找到後,又被餘家人綁了起來,此刻正頹喪哭泣的佟達易,只覺血都湧到了腦門子。
他還以為,是佟達易出事了。
榮氏完全沒了章法,護着佟達易:“我的兒,你這是怎麽了?”
佟達易也不是全然吓傻,還有點兒反應,見着親近的人都在身邊,立時哭叫起來:“我是冤枉的,我根本沒有害死宋荔,不是我啊……”
家人,是他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了,佟達易死死抓着榮氏的胳膊,用盡了力氣,生怕親娘也丢下他不管。
可餘家人豈會讓佟達易脫身,叫嚷開來:“宋荔姑娘是我們家大少爺未過門的夫人,如今死在了你們佟家,怎麽都要給我們一個公道,不然定要上報陛下,求陛下主持公道。”
“你們,你們分明就是血口噴人,且不說找陛下評理,只說我家達易根本就不可能是兇手。”榮氏喊道。
“是不是兇手可不是看誰嗓門高低的,佟夫人,這事兒可得由大理寺審的呢!”
且不說宋荔之死,只說佟達易“殺人滅口”,捅死了餘家的婆子,這一點便叫餘家死死咬住不放了。
佟世昌眼見此事無解,只得眼睜睜看着大理寺的人把佟達易緝走。餘家前來送聘禮的人也不鬧了,擱下狠話便離了佟家。
榮氏徹底厭煩了餘家,待要上門評理,就叫她公公攔住。
佟世昌皺眉沉思:“別去了,一環扣這一環,擺明是淑蘭夫人不肯認宋荔為餘家媳。”
還有句話,礙于宋蘅在場,他沒有說出口。
如今這場禍事,分明是因為宋蘅非要鬧着把宋荔嫁給餘家那小子,惹惱了宮中的淑蘭夫人。
只是他不說,宋蘅也瞧出了他的意思,如今她心中也不痛快着,自然沒心情與二人打太極,道句告辭,回了潇湘院。
“小姐,如今可要怎麽辦?宋荔就這麽叫餘家人害死了?”
雖然宋荔驕橫跋扈,屢次出手害人,可到底是宋蘅手中一枚棋子,收為己用,也肯聽話。素錦便覺得,這是淑蘭夫人打了郡主的臉。若不收拾,以後還不知如何嚣張。
宋蘅卻搖頭:“淑蘭夫人好計策,不只是除掉了宋荔這個大麻煩,還把佟達易給坑了進去,一箭雙雕,這是要佟世昌的命呢——咱們不用管,自有佟世昌沖鋒在前。”
而且,淑蘭夫人有備而來,自然也想到後招了,宋蘅只要等着,見招拆招,不然連她自己也要折進去。
宮中女子,果然沒一個簡單的。
秋紋進來禀告,說是淮陰王來見。
宋蘅皺起眉頭:“他來做什麽?”
“奴婢也不知,淮陰王說是為了咱們家四小姐的事,要與您見一面。”
想到他與淑蘭夫人的關系,宋蘅也沒不見的道理,或許,他是來講和的?
可淑蘭夫人把事情做絕,再無握手言和的道理。
她沉思間,秋紋已經将淮陰王請了進來。
淮陰王道明來意,不是求和,而是要結盟。
“宋将軍已經不在,郡主與宮中的茵妃娘娘又不和睦,獨木難支,若嫁與本王,賜封側妃,總比現在容易的多,這世道,本就對女子不公平。”
宋蘅差點噴他一身茶水,世道對女子不公平,便成了她嫁他的理由了?
還側妃,當她稀罕!
當年皇後之位都不曾禁锢了她,何況淮陰王的後院呢,楚元韶是個靠不住的,淮陰王尤甚。
宮裏除了淑蘭夫人,淮陰王大概還有別的相好的,這種利用女子利用得如此徹底的人,宋蘅可不敢羊落虎口。
她明确表示自己對于王府,對于側妃之位沒有興趣。
淮陰王旋即變了臉色:“側妃之位雖委屈了你,可本王會入宮請陛下下旨賜婚,待來日本王娶了正妃,也允許你誕下長子,如此厚待,你還要什麽?”
莫說宋蘅,便是素錦都瞠目結舌。
淮陰王可真是好大的臉呢,是不是以為征服了一個淑蘭夫人,天底下的女子都如她一般好下手?
宋蘅是知道淮陰王的自信來自于何處的,面上帶笑,心裏依舊防備的很,“王爺的好意,阿蘅心領,只不過,我有孝在身,為母親守三年,為父親守三年……再者說,阿荔出事,如今宋府只我一個,我也不好嫁人,總要為宋家尋一個嗣子承襲家業,不然怎能安心。”
謝天謝地謝謝佟氏與宋致遠了,這還是阿蘅頭一次說出“母親”二字,想來佟氏地下有知,知道她拿着守孝的名號拒婚,一定會氣的活過來。
她一送客,淮陰王的面色便很是難看,大抵春風得意慣了,沒受過女子的拒絕,甩袖而去時,半點風度都沒有。
素錦親自送了淮陰王出府後方才回來,卻與宋蘅道:“小姐,淮陰王可不好對付,您明明已經把話說的很委婉了,偏他還記恨上了,以後怕要變本加厲得找您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