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斬盡殺絕
榮氏醒的比他早,一睜眼便覺不妥,待瞧見侮辱了自己的人,乃是自己的公公,立時崩潰大叫。
佟世昌便是此時清醒過來的,心腸毒辣的他想都沒想,就用瓷枕砸死了榮氏。
躲在旁邊屋子的宋蘅主仆再沒想過,榮氏會是在香雪堂。
不過,既是佟世昌出手,榮氏這個要害佟豚性命的毒辣女子也算死得其所。
宋蘅也不躲了,帶着人面見這個名義上的“外祖父”。
佟世昌滿手鮮血,看見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氣。
“王妃好手段!”
恰此時,鄧衛前來,禀報佟豚之事。
“佟豚安全,至于他身上那群吸血的水蛭,也叫鄧衛挑出來了,好好吃藥,好好吃飯,半點兒事沒有。”夜嶺慶幸道。
宋蘅一直以來吊着的心倏得落了地,眼神也不再凜冽如寒冰。
饒是佟世昌,也不免放了心。
榮氏一直打着為達易換命的理由,想要佟豚的命,宋蘅知道後,榮氏便死了。
這件事,他也是點過頭的,宋蘅卻未曾像對榮氏一般,一刀結果了他,可見,如今他還算有點兒用處,能活着總會有機會。
宋蘅卻是現在才反應過來,看向佟世昌,對夜嶺道:“你們都忙了好一陣子了,回去休息吧。”
她與佟世昌還有話要單獨說。
夜嶺看佟世昌絕無能力傷到宋蘅,便也放心離去。
“安王妃,臣好歹是您的外祖父,佟豚的事,也非我所願,實在是榮氏一人胡攪蠻纏。如今她已伏法,這事兒,是不是也該到此為止?”
佟家對于佟世昌來說,遠不如他的性命來的重要,佟家其他人,自然更比不得,先前他能毒殺柳氏母子,對于榮氏這個替罪羊,他更無半點憐惜。“誠如外祖父所言,我還沒有孤家寡人的意圖,不好把所有親戚都一網打盡啊,所以,外祖父能不能活命,還得看您是什麽打算了。”
“我哪裏有什麽打算,全看王妃您要什麽了,您說什麽便是什麽,臣絕無二話。”
宋蘅不得不感慨,佟世昌和宋致遠何其相像啊,一樣的冷血,一樣的搖尾乞憐,一樣的,會在得逞翻身後,再度不知死活。
“佟家總不好沒有一個繼承人,那佟豚到底是佟氏子孫,您便将佟家交給他好啦,這樣一來,将功贖罪,我也沒道理再揪着外祖父不放。同樣的佟豚身為佟家嗣子,自會照顧您至百年終老,養老送終,有後繼有人,您說呢?”
宋蘅噙着笑,說出自己的條件。
佟世昌這才明白,宋蘅要的,一開始便不是報仇,也不是寄人籬下,而是在他開口要她來佟家住的時候,便打算好了,将他百年家業全收歸己有。
他為人狡詐自私,自然認為佟豚不過是宋蘅的棋子,傀儡,早晚要被取代的貨色。
他佟家血脈,哪裏容一個鄉下泥腿子混淆!
只是佟世昌才一猶豫,宋蘅便冷笑道:“莫非外祖父還以為這事兒有的商量?榮氏的死,大概對于外祖父您來說,算不得什麽,或許刀子架在您頭上,才會曉得點頭呢!咦,這個主意好,您死了,住在佟家的佟豚,自然而然就可以接手佟家一切啦,外頭又有我與司北宸相幫,總比您還活着時,處處掣肘他來的方便。”
宋蘅一番話,無非是吓唬佟世昌。
身為朝廷命官,又是楚元韶的老師,佟家根深蒂固,不是死了家主就能平息族中內亂的。
佟豚只有她與西廠,但卻不能作為支撐和依靠,不然,楚元韶也不會同意。
若靠着佟豚自己,卻也未畢有能力,彈壓下佟氏族中那些錯綜複雜的勢力,佟世昌活着,才是對所有人都好。
佟世昌果然被唬住,凄慘一笑:“事到如今,老臣又有什麽籌碼好和王妃談判,如您所說的,便叫佟豚在我膝下,為我養老送終吧。”
只是,佟世昌卻還有些事情,希望宋蘅幫忙,“達易是個好孩子,哪怕不叫他回來佟家,送到哪裏去都好,能否……讓他活着?”
宋蘅齒冷。
施家被屠族的時候,上有九十老人,下有出生一日的稚子,誰又對施家仁慈過。
“陛下判了個秋後問斬,外祖父多去牢中探望便是。”
她到底不肯心慈手軟。
佟世昌失魂落魄得被人擡了出去後,宋蘅一直在屋裏愣神,直到素錦進來,說薛禦史來訪。
“他?有說什麽事情沒有?”
“他并不肯對奴婢說,只道要盡快見王妃。”
其實,宋蘅與薛家并沒有打過太多交道,因為薛吟霜到底是因宋蘅間接害死的,至多是素錦去聯系薛家,一起設計了淑蘭夫人。
薛禦史見着宋蘅,先是一嘆,又是感謝。
“臣叩拜王妃,王妃實乃我薛家大恩人。”
以薛禦史的本事,除掉佟家,根本是癡人說夢,而今卻是宋蘅做到了,哪怕之前有些不對付,現在薛禦史心氣兒也順了,自然來感謝。
只是,他今日前來,也并非全為致謝,還有提醒宋蘅的意思在。
“而今佟家倒了黴,淑蘭夫人和淮陰王可就高興了,勢頭正勁,怕是要對王妃不利。”
宋蘅挑眉:“大人今日前來,怕不只是提醒我小心這麽簡單吧?”
薛吟霜笑道:“自然,臣還沒有那麽閑,這次來,是想問一問王妃,可缺盟友?”
“哦,此話怎講?”
“不知王妃可曉得陵川王?”
“那一位?敏慧多才,又最是心慈,常年在外游歷,不肯摻合皇位之争,此人天下誰不認得!”宋蘅詫異,“您是想說……”
薛禦史點頭贊許:“是,陵川王已經歸京。”
“可他從來不摻合皇家事。”
“王妃以為如今情勢,還容得哪個不摻合進去嗎?陵川王回京,陛下也已留他多住幾月,這便是信號了。”
薛禦史又說了許多,但宋蘅自有思量。
待其走後,素錦不免要問:“娘娘,您對薛禦史投誠,是什麽态度?”
“與薛家有仇的,又不是我,他便是算計,最後也不會坑到我。”
這一點,宋蘅還是有自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