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猜忌
司北宸的神色,卻壓根不似開玩笑。
“天地廣褒,凡人哪能盡知!”
宋蘅笑意一僵,她想到了自己的一番境遇,難道……
正如此想着,頭頂瓦片發出一絲詭異的聲響,然後時間好似靜止不動。
宋蘅看了眼司北宸,發現他眼中有似笑非笑的笑意,便也無聲得勾起了唇角。
這是什麽人,居然敢夜襲安親王府?
果然,那瓦片發出一絲輕響之後,外頭之前的靜谧仿若暴風雨的前夜,厮殺聲頓響,刀光劍影落在窗棂之上。
司北宸不發一語,提劍一躍而起。
宋蘅示意素錦也去幫忙,桂元和她立于偏僻處,靜看局勢。
只是,誰也沒想到,變故突生,那些人圍殺不了司北宸,竟朝着宋蘅與桂元前來。
而司北宸竟在分神之下,肩膀被劍尖一挑,頃刻血流如注。
宋蘅紅了眼,立時踢起方桌,将司北宸拉到了身後,詢問道:“可有事?”
血流的那麽多,隐約有暗紅之色,令宋蘅想起了那日大覺寺與他的初初相遇。
刺客有備而來,活捉的幾個把毒埋在指尖,一被壓下便服毒而亡,也僅剩一個被鄧衛發現了端倪,留了一命。
而司北宸卻倒下了,很顯然,肩膀之毒實在毒辣。
處理好傷口後,鄧衛久留不去,要找到解藥才能救下司北宸。
宋蘅在房中也坐不住,聽聞西廠諸位怎麽都撬不開那人的嘴巴,大刑也用了,又怕這人被折騰死了,再拿不出解藥給司北宸。
于是宋蘅便領了素錦幾人,前往大牢,她要親自審問。
這種事,她在兩軍對壘之時,也做過,只不過陣前刑訊要比這慘烈的多,一個不知真假的消息,葬送的可能就是百萬大軍。
她倒也有些經驗之談。
宋蘅見了那唯一活着的黑衣人,沒有對他渾身的鮮血報以什麽态度,而是直接言道:“你是烏央人!”
而與烏央有關系的,宮中就有不少,這些人,對司北宸都有些敵意。
想司北宸去死,也要過了她這一關!
而今,她雖與司北宸相敬如賓,可也是可以把後背交給彼此的盟友,在她心中,司北宸的地位已經無人可以取代。
那黑衣人不動,眼神卻有了些變幻,宋蘅便知道自己猜對了——那種路數,和之前獵場的圍殺系出同門,排兵布陣可不就是烏央的打法?!
她頓了頓,複又驕矜一笑:“你是烏央軍中之人!”
她語氣肯定,那黑衣人身形一僵。
“幕後主使是誰?雖說在大幽,如今烏央的人不少了,可是敢對司北宸動手的,可沒幾個。”
那黑衣人怎會把真相告訴她呢,宋蘅如今,也不過是詐出他的話。
只是,這一切在她看到黑衣人後頸那枚代表着烏央死士的黑色印記後,便不再與那人閑聊。
宋蘅走出大牢,招過呂松來,如此交代一番。
呂松詫異,不肯聽從,焦急說道:“可是,司北都督有傷在身,急需解藥。”
宋蘅皺着眉頭,同樣為此憂心:“那人乃烏央死士,那些人是不會吐露實情的,不管軟的硬的,便是西廠諸多手段用上,不怕折磨死他,也是無用!”
“那也不能放他走啊,他走了,都督的毒可就徹底無藥可解了。”
然而,他自己也知道,即便留下那人,只怕也撬不開他的嘴巴,得不到解藥。
縱然那人肯說出解藥,他們只怕也不敢給都督亂用。
宋蘅便道:“這事兒,我有了懷疑之人。”
“哦?娘娘是說……”
“幕後主使,我已有猜測,但是……”她頓了頓,既然呂松是可以信任之人,她便沒有什麽好隐瞞的,“我懷疑是壽安宮的指使。”
“這不可能。”
呂松吓了一跳,這猜測也太大膽了。
不說別的,只說太後娘娘為何要除掉司北都督,都督可與壽安宮從無瓜葛啊。
但有些事司北宸知道,宋蘅也知道,呂松卻是不知道的。
事關太後,鳳璇帝姬,還有那枚虎符和先帝密旨的事,宋蘅不好多言,只是道:“指揮的動烏央死士的,只會是烏央皇室成員。之前獵場的偷襲和大火,和這批人是一個路數。”
呂松确認似得點點頭,旋即恍然:“那個時候,烏央帝姬還未到大幽!”
“是,我也是偶然得知,太後娘娘曾是烏央先帝失蹤的皇後的親妹妹!”
呂松一下愣住了:“屬下懂了,是太後,一定是太後,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要襲擊安親王?
獵場上的圍剿,還有今日王府裏的遇襲。
得了宋蘅示意,呂松便前往大牢,讓守衛“懶散”一回,好叫那死士瞧準了空子,從大牢“潛逃”。
自有暗衛跟了上去,瞧着這人最後去哪裏複命。
宋蘅對呂松說道:“算是做最後的确認,那人一到太後那裏,咱們也好動手搶來解藥。不過,還是要對外宣稱是南宮瑞雪有異心,想害死大幽重臣,伏擊了都督。”
呂松撫掌:“屬下定當從命,這樣一來,壽安宮那裏定會被蒙蔽過去,咱們的人也好找到機會拿到解藥了。”
宋蘅點點頭,一面對司北宸的毒憂心不已,一面對暗衛的行動報以最大的期望。
安親王府有刺客闖入的消息才傳出去,楚元韶那邊就派了數批太醫入府,揚言要為“受傷”的司北宸診治。
宋蘅悉數攔了下來,攔不下的,便叫鄧衛找來傷着,隐于簾後,讓那太醫誤以為只是傷了皮肉,并未傷筋動骨。如此,也好搪塞了楚元韶那邊,免得他又趁機搗亂。
只是,這些事敷衍得了太醫,就敷衍不了楚元韶。
宋蘅連軸轉了半日,素錦便來道:“娘娘,宮中派了明月道長過府。”
一個道士,此時來王府做什麽?
難不成楚元韶還以為傷了司北宸的是什麽狐精鬼怪不成?
真是好笑。
抱着最大的敵意,宋蘅要素錦把人打發走。
素錦有些為難,原來,那道士竟還拿了楚元韶的一道聖旨,好似生怕宋蘅急了,把人趕出去似得。
無奈之下,也只能領旨接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