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對酒當歌
司北宸在乾清宮,與神宗皇帝,并幾位大臣一道用膳。
雖然神宗皇帝尚未立他為儲君,卻想讓司北宸先搬進東宮去住。
司北宸卻道東宮腌臭,并不點頭,還要繼續在宋宅住着。
“這怎麽成,”神宗皇帝想了想,“不如起一處皇子府吧?”
邊上就是工部尚書,幾言幾語,就敲定了此事,司北宸不置可否。
承安伯看了眼禮部尚書,後者接到他的示意,隐晦提道:“這……聽聞殿下如今只有一位正妻,不若擡幾位門閥望族的閨秀為側室?”
神宗皇帝也有此意。
從前覺得宋蘅不錯,而今,司北宸既是他的親生兒子,便有些瞧不上她了。
納幾個望族閨秀入府,這後宅之中,必起争鬥,宋蘅無根基,無背景,正妻之位不會穩固。
只是他瞧司北宸全無此意,知道自己逼急了,怕會适得其反,便沒多言什麽。
……
司北宸回到府中,并未多說宮中事,與宋蘅說着龔青與方珏的婚事儀程,素錦鬼祟回來,并未卸下身上的僞裝衣物,直接來見二人。
“奴婢跟着瑞雪帝姬,只是她去的地方,實在偏僻荒涼,奴婢不好跟太近。雖然離得遠,但奴婢瞧的仔細,确是三皇子南宮康祁無疑了。”
宋蘅難以置信:“南宮康祁,那個病秧子?會不會搞錯了……”
提起此人,宋蘅便想到她到烏央後,第一次見他時的驚豔與惋惜,還有當初在承安伯府,南宮康玄将他推落到池塘裏,險些溺死他——怎麽會是他?
當時,瑞雪帝姬也在,半點沒露出馬腳來,甚至還覺得救了南宮康祁實在累贅呢。
司北宸卻道:“對他,我早有所懷疑。南宮瑞雪若是見自己的親哥哥,完全沒有必要躲着人,在瑤華宮豈不正好,那裏都是木昭儀的親信。再有,一個病秧子,配藥所用的天山雪蓮,卻從未斷過,足可見他的不尋常。”
宋蘅想着那面龐清俊,格外瘦削的男子,還是不敢相信。
可再難相信,她也不會手軟,該報的仇,必須得報。
宋蘅不會放過一個宿敵,但也不會随意冤枉一個無辜者,她疑惑道:“他可以用巫蠱之術,控制南宮瑞雪,就像控制宋致遠,控制施律……可若想憑此手段,登上皇位,簡直是不可能的。他奪位的底氣,又在哪裏?”
“我總覺得,南宮康祁志不在此。”
宋蘅蹙眉:“怎麽?”
“二皇子有奪位之心,多年來,明知太子不被陛下所喜,卻礙于淑妃與孔家,便游刃有餘得放風筝,不近,也不遠。可三皇子做了什麽?”
“他構陷施家,亂大庸朝局,甚至可以說,陵川王登基為帝,都是因為他!”
“無論是南宮康玄,還是南宮康呈,背後都有自己的勢力,可三皇子的,若大庸亂象,是他的‘功績’,咱們來烏央這麽久,為何他還只是一個默默無名,孱弱任人欺淩的病弱皇子?他做的那些事,無非是推到南宮瑞雪頭上,又被木昭儀順理成章得按在了南宮康呈身上。于他,可有半分奪位助力?”
一席話,宋蘅也低頭沉思起來——三皇子的後臺,他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一個病弱皇子,居然成了最神秘的。
素錦瞧他兩個不再說話,便道:“好歹是查到了他,奴婢會順着這條線繼續查下去的,他有什麽目的,又是什麽後臺,總會摸清楚的。”
司北宸提筆落了幾個人名,劃給素錦看:“這幾個,善于潛伏,三皇子那邊,需要派個穩妥的過去,免得打草驚蛇,至于其他幾人,便往南宮瑞雪身邊去吧。”
素錦應是。
天色将晚,宋蘅也沒胃口用膳,司北宸便帶了她漫步于中庭,看月上眉梢,滿地霜華。
“別怕,不管他背後是什麽來頭,你想做的,我都會幫你。”
宋蘅本皺着的眉頭舒展開來,看向他:“不急,我們已經到了這裏,往後的每一天都有你相伴,還有什麽好抱怨的?別叫那些人渣壞了你我興致。”
宋蘅輕輕靠在他懷中,笑容恬淡,只覺心中熨貼無比。
司北宸輕笑:“新得了一壇子梨花釀,不若取來,你我對酒當歌?”
宋蘅笑聲清脆,“我去拿!”
夜半,司北宸抱着微醺得嬌妻回到房間,瞧她小臉兒酡紅,搖頭嘆口氣,也不必旁人服侍,阖上房門,親手打濕了熱帕子,替她擦臉。
溫熱的觸感,令宋蘅發笑,也不知夢到了什麽,喊了句“娘”。
司北宸面上一僵,正要去彈她光潔的腦門,就聽宋蘅呓語道:“施良,你快從樹上下來,別讓娘親着急。”
司北宸的手指懸在半空,嘆口氣,重新浣洗帕子,替她擦拭臉頰。
羽睫輕顫,淚便融進了帕子裏。
司北宸并未急着就寝,安頓好宋蘅,便去了書房。
既有了線索,有些事,查起來便快速許多。
呂石帶來一份名錄。
類似神宗皇帝的妃子——章佳鐘靈,類似宋蘅的姨娘蘅蕪,還有龔太醫家那一位。
司北宸想知道,烏央、大庸,那些官宦身邊,有多少身世存疑,來歷不明的女子。
還有三皇子身邊這十餘年來,所有接近過他的侍從,都要篩查一遍,密切留意起來。
……
不說宋府緊鑼密鼓得籌備婚事,和司北宸私下追查有關于南疆密教——紅蓮教的事,只說宮中,也要為司北宸舉行祭祀認祖一事,還有宋蘅的封妃大典。
兩個儀程無比隆重,大家心照不宣,畢竟,眼瞅着司北宸會被神宗皇帝立為太子,這件事早晚成行,何必在儀程上落這位新皇子的面子?
典禮之後,宋蘅與司北宸相攜入宮,正式拜見神宗皇帝,和他的後宮嫔妃們。
淑妃言辭譏諷,罵宋蘅奸賊,暗諷司北宸不似神宗之子。
種種言辭毫不客氣,夫妻二個壓根不去理會,沒一時,乾清宮那邊就下了口谕,要淑妃回去修身養性,戒驕戒躁。
至于木昭儀,可比淑妃聰明的多,不會讓人拿捏了她的把柄與失态,只是再見宋蘅與司北宸,地位已然不同,她面容陰冷敵視,素日裏的端莊自持,如今也有了一絲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