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僖嫔
不給宋蘅添堵,她就不是孔淑妃了。
南宮康玄帶着身後諸般非議下葬後,孔淑妃傳召宋蘅、龔青入宮,說的也直白,就是想見見兒子之前騷擾過的女子,是個什麽樣的姑娘。
如今她兒子殁了,想和龔青致歉。
這話說出來,也就騙騙無知之人。
宋蘅自然不肯去,也不讓龔青去,羊入虎口,剩不剩得下骨頭渣滓都不知道呢。
憐月宮內侍幾次三番來宋宅尋人,都叫擋了回去,自知無望的孔淑妃還不肯消停,沖去乾清宮,在神宗皇帝面前哭訴,臉也不要了,學那些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市井婦人把戲,直說司北宸不孝,目中無人,連帶宋蘅也是。
她已經沒了兒子,活着還有什麽指望。
神宗皇帝瞧她鬧的不像話,親自下旨,召宋蘅、龔青入宮。
時時派人留意的木昭儀也得了信兒。
丹容替木昭儀捏肩,不解道:“淑妃娘娘才沒了兒子,正是傷心欲絕之際,奴婢前兒瞧見她,還精神恍惚的,連人都辨認不出了,怎會有心思見宋蘅?分明是要作妖,陛下竟也由着她。”
木昭儀輕合着雙眸,淡淡道:“陛下在意嫡子,卻未見得在意一個不讨喜的兒媳婦。”
“您的意思是……陛下由着她害人不成?若叫大皇子知道了,怕是要鬧。”
司北宸,如今烏央的大皇子,可是踩着南宮康玄的屍骨上位的。
淑妃若想報仇,又豈會只盯着宋蘅一個人。
丹容撫過木昭儀柔順的發髻,笑道:“一邊兒是皇位,一邊兒是不受陛下待見的妻子,這位夾在中間的大皇子,可要怎麽選?”
木昭儀勾唇:“怎麽選?他怎麽選,都是錯的。”
不說宮中的波雲詭谲,只說宋宅這邊,內監又來了。
內監是從乾清宮來的,神宗皇帝旨意,宣召宋蘅并龔家小姐——龔青入宮。
司北宸信步而來,見了傳旨的內監也不跪拜,直接接過聖旨,便要扔了。
龔青低呼一聲,極是為難,看看宋蘅,又看一眼司北宸,不知該怎麽辦。
內監也怕完不成任務,回宮後挨板子,苦苦相勸,好話說盡:“殿下,陛下說了,不會讓淑妃娘娘為難皇妃娘娘和龔家小姐的,您放心就是了,陛下不會坐視不管。”
司北宸哼笑:“他派人來傳旨,已是坐視不管,助纣為虐。”
內監見說不動這位夫妻,只得轉頭對上滿目焦灼的龔青,打算從她身上攻破,“龔小姐,那一位,畢竟是宮中娘娘,宮外又有忠國公和永寧侯……您那個弟弟,聽聞還想考科舉,走仕途?那就更不能得罪了,孔家家大業大的,總要為了龔少爺考慮一二吧?還有您那夫君,您也忍心看他家大廈将傾?”
噼裏啪啦一頓掰扯,極是利索。
龔青臉色發白,眼中全是淚。
她自是不敢和孔家硬碰硬的。
司北宸挑眉:“怎麽,你這是在威脅?”
內監哪敢和司北宸犟嘴,趕緊磕頭認錯,砸在地上“砰砰”響。
宋蘅擡手止住,道:“別磕了,死在宋宅算怎麽回事,我們入宮便是了。”
司北宸不同意,沖內監冷哼一聲:“把人丢回宮中去就是了,何必涉險。”
那內監磕得頭破血流,滿臉絕望凄惶。
來宋宅傳這個旨意,可是要命的活計。
宋蘅也并未全是為了內監、龔青,她只是知道,淑妃鬧這麽大,若見不到人,還不知耍什麽花招。
一直躲來躲去,實在沒意思。
司北宸瞧她主意已定,便沒有阻止。
不過,他又怎會讓宋蘅獨身一個去涉險,除了素錦,又安排了幾個手下,一道兒跟她入宮。
便連龔青也松了口氣。
對上淑妃,她又豈有不怕的。
一行人乘車入宮,才過了禦花園,沒到憐月宮呢,就遇着了宮中新晉的嫔妃——僖嫔。
僖嫔才十六,原是司珍局的宮女,往乾清宮當值的時候,得了神宗皇帝寵幸,如今懷胎三月,最是春風得意之時。
瞧見宋蘅,卻是不認識的,僖嫔嬌滴滴問身邊宮人。
宋蘅不過略施一禮,便避到一側,讓女子先過。
哪知道僖嫔似有意與她為敵,指着宋蘅身上入宮所穿的藕荷色宮裝,薄斥道:“好大的膽子,居然和本宮穿的一樣,還不快脫下來。”
宋蘅微愕,瞠目看她。
這僖嫔的脾氣可真是大呢,她身邊的宮女分明已說明宋蘅身份,卻絲毫不在乎,竟叫皇子妃當衆脫衣?
宋蘅眸光一轉,便猜到,這不過是為淑妃娘娘打前鋒來的——這園子裏,雖也有幾樣花卉,可并非多麽名貴珍品,更何況,不是花期已過慢慢枯萎凋零,就是花期未到,花苞都沒一個的,這附近,更沒什麽奇景山石,僖嫔來這邊游玩,圖的什麽?
還趕在淑妃宣召之際,恰恰好堵住了她和龔青的路!
僖嫔身邊的小宮女極是為難,左右猶豫,上前詢問:“給王妃請安,奴婢主子懷有龍嗣,近來精神不大好,您行行好,換一身衣裳行嗎?”
宋蘅似笑非笑看她一眼,直把那小宮女看得臊眉耷眼,怯懦不安。
僖嫔撥開宮女,昂首過來,“本宮懷有身孕,大皇妃寧願氣着本宮,也不肯換一身衣裳咯?”
“既不喜歡旁人和你穿的一樣,僖嫔為何不去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的要求過了。”
宋蘅沉凝道,“還有,我也奉勸僖嫔一句,給您背後支招那人或許有自保之力,您麽……挺着肚子還被推出來,就不怕有個閃失。”
僖嫔揚手就要打她:“你詛咒本宮?!”
宋蘅手臂一橫,擋住了她:“我無心傷你,可僖嫔來時,就沒想過,一件衣裳的名頭實在太輕了?”
她略略低頭,目光看向僖嫔已經隆起的腹部。
僖嫔低呼一聲,趕緊護着肚子,躲遠了她,驚疑不定得看着宋蘅,還有身邊剛剛說話的小宮女。
是啊,一件衣裳罷了,并不能拿下一位皇妃。
僖嫔死死咬唇。
她原先想的是,假意肚子痛,看在皇嗣的份上,陛下說不得……
可若真叫孩子有個什麽閃失,那後果,并不是她一個小小嫔妃能承受的。
僖嫔終是猶豫了。
恹恹道:“罷了,本宮懶得和你一般見識。”
宋蘅目送她離去。
龔青臉色蒼白,此時才敢出聲說話:“這位娘娘,脾氣可真是不好。”
宋蘅輕哼一聲,拉着龔青繼續往憐月宮去。
她倒要看看,淑妃還有什麽把戲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