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誤會
孔淑妃要把人關起來,底下的宮人們自然不會和宋蘅、龔青客氣。
宋蘅稍稍對素錦使了眼色,便趁着亂,讓後者躲了出去。
采玉發現的最早,和孔淑妃低語幾句,不過得來一聲冷哼:“仆似主人形,鬼鬼祟祟的,派人去追,就說大皇妃縱仆傷人。”
宋蘅、龔青被押入慎行司,這裏是宮中嫔妃犯錯後關押的地方。
龔青很害怕,一落鎖,她便紅了眼眶。
宋蘅輕聲安慰她幾句,便聽着外頭竟起了厮殺聲。
這地方,居然有人劫獄不成?!
驀地,宋蘅想到一種可能,立時心驚肉跳起來——該不會是素錦趁機殺了回來?亦或是她尋了司北宸安插在宮中的探子,帶人闖來了吧?
果然,聽着外頭動靜漸漸往牢中靠攏,一個黑衣人沖到了宋蘅面前,道:“皇妃娘娘,我等奉命前來搭救!”
宋蘅蹙眉問道:“哪個讓你們來的?”
“自然是大皇子!知道您在這裏,殿下急的不行!”
宋蘅勾唇,倒退一步,“殿下那裏,這麽快就得了消息?”
可就她所知,司北宸的下屬,多喊他為都督,少有喊他為殿下的。
畢竟,司北宸可沒有多稀罕這位皇子之位。
“是,皇妃快與我等走吧。”
說着,便上前來一刀劈開鎖鏈。
宋蘅卻道:“不必,我沒殺人,問心無愧,有刑部,有大li寺,我就不信了,我沒做的事,他們也能冤枉了我!”
黑衣人不免焦躁,時不待人,現在還不走,真要等到被包圍起來?
“皇妃娘娘,殿下說了,叫我們帶您出去再說,您先随了我走吧。”
黑衣人如是道。
見宋蘅不肯出來,黑衣人斷開鎖鏈,竟闖進牢房來抓人,“時間緊,任務急,為了不死更多人,只能委屈娘娘了!”這人竟将一把還帶着侍衛鮮血的刀架在了宋蘅脖子上,“走!”
宋蘅可不信這人敢在牢中将自己殺掉,哼,到時候可就不是冤枉自己這麽簡單了,想必他們的所有計劃都會亂掉。
“放開,你究竟是什麽人,竟敢冒稱大皇子的命令!”
就在她大喊大叫之時,本該在外頭清理戰場的人跑回來,驚呼道:“大哥,出事了,大皇子他……他帶了人将慎行司包圍起來了。”
被稱呼“大哥”的頭目焦急道:“怎麽可能,誰透露了風聲?!竟驚動了……”
“他手下都是好手,大哥,咱們快走,別都折在這裏!”
頭目暗罵一句,“先別管這些,全力迎敵!”
然而,戰況并沒有很激烈。
因為,一個人的到來,徹底扭轉了局勢——司北宸竟是親自駕臨慎行司。
“我的夫人被冤枉殺了人,于公于私我都得來瞧一眼,是不是?我可從未下過要殺了自己夫人的命令,不曉得淑妃娘娘怎麽與你們說的?”
那頭目的刀頓了頓,從宋蘅脖子處撤回,“你,你怎會……”
他聲音發顫,卻依舊不放棄抵抗,想趁着說話的時候,提刀砍殺司北宸。
哪知他才一動,便叫身側那名同夥兒給砍了一刀。
“你……你就是那個叛徒!你出賣我們!”
那黑衣人嘻嘻一笑:“在下本就是西廠探子,何來背叛你一說?”
聲音也從渾厚,變成清越,哪裏是個男子,分明是個女人。
她一把扯下糊了半天的罩子,對着幾個殺手一樂。
龔青低低一呼,也認了出來:分明是宋蘅身邊的婢女素錦!
殺手頭目踉跄幾步,他根本不知道素錦是什麽時候,在哪裏融進他的下屬中的。
這人得到的命令,又哪裏是要放走宋蘅,分明是想将宋蘅與龔青接出去,就地斬殺,甚至把“劫獄”的事,推給司北宸。
司北宸也不理會殺手的求饒,示意素錦自行處置。
跟随他入宮的,是鄧衛。
怕宋蘅出什麽事,誤服了什麽髒東西,還特意為她和龔青把脈。
身後跟入宮中的小侍從魚貫而入,将這間牢房收拾幹淨,并端上好酒好菜,讓宋蘅與龔青享用。
宋蘅訝然看着司北宸吩咐人做這做那,撲哧一笑:“你這是要逼着神宗皇帝現身呢?”
司北宸淡淡哼了一聲:“誰能想到一日之內,你身陷囹圄?看似他給我臉面,殊不知,是我給他呢?”
宋蘅想一想,他的話确也有道理。
不然,依着他的性子,哪裏會安靜等在牢中,早大開殺戒。
好在,乾清宮那邊,也沒叫幾人等太久。
內侍傳旨,說是誤會。
小內監頭快壓到地上去了,怯怯道:“陛下說了,是淑妃娘娘誤會了,僖嫔娘娘是意外身故,與大皇妃無關,陛下請殿下前去呢。”
司北宸嗤笑一聲。
龔青長舒口氣,“原來,是誤會。”
宋蘅哼道:“僖嫔一屍兩命,卻只得來一句誤會,當真是和稀泥的好手。”
那內監恨不得把腦袋藏到縫裏去,好表示自己壓根沒聽見這句要殺頭的話。
司北宸吩咐素錦,護送宋蘅與龔小姐出宮回府,自己便跟着內監前往乾清宮回話。
他倒也想問一問,如此縱容淑妃生事,當真沒問題嗎?
今日幸虧自己早有防備,到的早,若遲來一步,是否已傷了宋蘅?
神宗皇帝正在禦書房批閱奏折,司北宸在殿上等了一刻鐘,他才擡起頭,語氣包含淡淡的無奈:“你便認定是她了?”
司北宸似笑非笑,唇邊笑意諷刺:“我不覺得這件事還有什麽詢問的必要,該見的,您也都見着了。”
他自然知道,神宗皇帝問的是什麽。
也清楚他對納妃一事還有所堅持希翼。
司北宸可不願。
那僖嫔芳齡十六,已是帶着未出世的孩子投胎去了,對于和自己同床共枕的少女,神宗皇帝再無半點多餘情緒,只以憐月宮幾個宮人的性命做了解。
司北宸不相信多年以前,和赫連皇後相愛相守的他,會是如此冷血的一個人。
後宮女子争鬥,改變的,又豈只是她們自己的命運。
他認定了宋蘅,此生無悔。
到了這份上,神宗皇帝瞧他實在硬氣,怕真的壞了才将将建立起來的父子情分,想了想,便道:“那你去吧,淑妃不是一個輕易肯放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