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阿狄麗娜
“還有，你們這幾天跟緊黎音，只要她交接芯片，就立刻拿下！”
“拿下……黎音小姐？”
“黎音和接頭人。”蕭漠斬釘截鐵，“芯片絕對不能流入市場，更不能給它投入使用的機會！”
“還有……”
臨走前，蕭漠吩咐了最後一句：“調出7548退役前後的檔案，越詳細越好。”
從極地雪原到漢市沒一會兒，黎音就鼻涕橫流頭昏腦漲，她沒有看黎寒的情況，直接去了維也納找歐豪，壓抑的感覺再次襲來，黎音整個人都呼吸困難。
“你要的芯片。”黎音把芯片扔在桌上，“以後不要找黎寒的麻煩，不然就算魚死網破，我也會跟你抗争到底。”
“他就那麽重要？”歐豪一如既往地坐在琴凳上，沒有看黎音。
“這種廢話就不要再多問了！”黎音眼睛發脹，她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只覺得牙根都是燙得，“沒事我先走了。”
“在我這裏休息會兒吧。”
歐豪反常地讓人攔住黎音，他選了一個舒緩的曲子彈奏着：“你帶來了一堆小尾巴，總得處理完再讓你出去。”
“什麽？”黎音暈頭轉向，說句話都感覺腦袋刺疼，“你說什麽？”
“好好休息，把藥吃了睡一覺。”
歐豪一擡手，輕快的音符落下，下人立刻給黎音端上藥和水，強行給她服下藥丸才退下，黎音只感覺整個人從腳底開始發燙，她倒在沙發上，暈暈乎乎地聽着歐豪的曲子，意識恍惚不着邊際。
她好像做了很長很長的夢，夢裏一切都是美好的安詳的，媽媽走在她前面，及腰的長發随着身姿左右晃動，撩得她老想去拉扯，卻因為身子小小的，總也夠不着媽媽的頭發。
“媽媽，等等我……”
媽媽的背影漸漸遠去，黎音想要加快腳步跟上媽媽，可一直原地踏步，她很着急，越着急就越無力，任她怎麽掙紮，都追不上那個背影。
“姐姐，姐姐——”
稚嫩的呼喚驚得黎音心頭一跳，她驚喜地回過頭，看到一個破碎的球，裏面是一個可愛的嬰孩，在喊她姐姐。可是很快，嬰孩也消失在了遠處，迷霧騰騰升起，黎音什麽都看不見了，耳邊只有突然變得低沉的音樂，還有隐隐出現的槍聲。
“活得這麽累，為什麽還要堅持？”
歐豪抱住黎音，她的身體簡直燙手，他拖着她的頭，悠悠欣賞着落地窗外的厮殺，不時有子彈打向他，都被厚實的防彈玻璃擋了回去，維也納就像堅實的堡壘，每一個房間都是堅固的戰臺，除非開來坦克大炮，不然一般的子彈打在上面，威力還比不上一顆石子。
“蕭漠……不要……”
黎音抓住歐豪，藥物的作用讓她的免疫系統幾乎崩潰，體溫計已經到了39。8攝氏度，再燒下去，黎音非得成傻子不可。
“主人，要叫醫生來嗎？黎小姐，怕是不行了。”
“你怕她燒成傻子？”歐豪輕輕一撇手下人，那人當即跪在地上不敢言語，卻聽得歐豪輕笑一聲，“我倒是寧可她變成傻子，這樣她就能留在我身邊一輩子。”
“不……”
“不什麽！”歐豪捏住夢呓的黎音，他勾起一抹冷笑，“這個世界，只有你和我才是同類。同類就該留在同類身邊，我放任你這麽多年，怎麽總是不自覺往外跑呢！”
“不，不是……”
黎音抗拒着歐豪的觸碰，歐豪怒氣叢生，他打橫抱起黎音，對着手下人道：“今天跟黎音過來的人，一個活口都不留！”
“是，主人。”
歐豪把黎音帶到維也納的休息間，他把水床的溫度調到20度，一把将黎音扔到了床上，黎音像個嬰兒一樣蜷縮在冰涼的床鋪裏，眉目緊蹙，雙眼緊閉，歐豪目不轉睛地盯着黎音，終于在一旁的鋼琴旁坐下，開始彈奏。
維也納的每一個房間都有一架鋼琴，歐豪的指尖落在琴鍵上，他還記得當初黎音的那句玩笑話：“既然你這麽喜歡的話，那就幹脆每個房間都放一架鋼琴算了，這樣你想什麽時候彈都可以，跟着你我也能飽飽耳福。”
“就因為你的一句飽耳福，這裏才會是如今的模樣。”
歐豪的聲音沒有溫度，音符更能承載他的情緒，他這一次沒有彈自己的曲子，音符悄然一轉，是一首《水邊的阿狄麗娜》。
傳說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孤獨的塞浦路斯國王。他雕塑了一個美麗的少女，每天對着她癡癡地看，最終不可避免地愛上了少女的雕像。
他向衆神祈禱，期盼着愛情的奇跡。他的真誠和執着感動了愛神，于是愛神賜給了雕塑以生命。從此，幸運的國王就和美麗的少女生活在一起，過着幸福的生活。
“黎音，你才是我日夜癡迷的那座雕像啊。”歐豪雙目輕合，視線的縫隙盡是琴壁上倒映的黎音，“什麽時候你才能為我活過來，什麽時候，你才能回來這裏……”
一首曲畢，維也納莊園內的槍林彈雨也趨近尾聲，如歐豪傳達的命令那般，來犯者一個都沒有逃出生天，他素來不喜自己和黎音的約會被人打擾，哪怕門外血流成河，歐豪也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和黎音相處。
“這些人真是吵鬧，音，你為什麽會喜歡跟他們在一起呢？”
歐豪坐到黎音身邊，輕輕撫摸着她的臉：“不過沒關系，很快，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不會在讓你離開我半步，誰也搶不走你。”
“不……”
昏迷之中，黎音始終抗拒着歐豪的一切，她腦袋渾渾噩噩，不知道危險和陰謀正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她感到無邊的疲倦，從黑暗裏伸出無數只手将她往深淵拖拽……
黎音把自己抱得更緊了，她的夢境反反複複，但是，唯一不變的就是那夢呓，永遠都是“不”。
“你會接受我的，音，沒人能夠奪走你。”
歐豪在黎音發間落下一吻，他離開房間，手下人呈上那枚芯片：“主人，芯片已經鑒定完畢，确定是絕版無疑。”
“多久能投入使用？”
“最快一周。”
“好。”歐豪取了芯片，繼而又道，“給我約見黎振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