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回到從前
黎音一路追出去,黑影十分熟悉療養院的地形,閃得很快。幸好時值深夜,沒有其他的動靜幹擾黎音判斷方向,不遠處傳來車啓動的聲音,黎音躍身過牆,“咚”地一聲,整個人跳到了車頂上。
“靠!”強烈的沖擊震得黎音雙腿發麻,今天拍婚紗照來回折騰腳丫子已經磕出水泡了,現在這麽一震,簡直是要廢!
車內的人聽到動靜,立刻一腳油門加速,車身像毛毛蟲一樣在馬路上左拐右拐,黎音在車頂上根本穩定不了身子。眼看着自己快被甩出去,黎音一咬牙,翻身踢碎擋風玻璃,黑影人更絕,直接開門跳車,黎音半個身子卡在車前窗,一時難以脫身。
“草!”
眼見車快撞到巷子裏,黎音趕緊往外抽身,手臂冷不防被銳利的地方劃了一道,她顧不上疼,踩着中控臺任何一個凸起借力往外蹬!車速越來越快,最後只聽“轟”地一聲,巷子的圍牆塌了一半。
黎音喘着氣從一堆碎渣子裏爬出來,不禁罵了一句:“開車的都是魔鬼!”
不等黎音緩過來,巷子後門竄出來一堆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黎音心驚,這車好像撞的是某個酒吧的後院,該不會有人找她算賬來了吧!
不過這次運氣好,是她多想了。那些保安從後門拖出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一邊笑一邊往他身上踹着:“小子最近活膩了?保底錢拿不夠,敢找老板清賬了?”
“那不是……不是你們的錢,那是你們騙來的!”
“喲,當初你怎麽不發聲啊,現在良心不安,是不是太晚了點,啊,哈哈哈哈,真不知道老板當初怎麽選了你這個棒槌,這裏誰幹得不比你好!”
“你們,啊——”
那男人身體纖弱,根本禁不住保安幾個踹,黎音削弱存在感悄悄躲到一旁,這麽多人她現在可沒體力來對付,黑燈瞎火的,保不齊被人陰了,自己還得丢命。
保安們本就不打算要他命,看男人已經翻騰不起來,又吓唬了幾下作罷。黎音一直等保安都進去了,才走到跟前,本着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心拉起那男人,卻看到一張熟悉的臉:“許鏡奕?”
“咳咳……”許鏡奕腦袋懵暈暈,猛地咯出一灘血,黎音趕緊把人搞去醫院,臨走前,她留意了一下酒吧名字:軒尼詩。
好像沒怎麽聽過。
住院手續弄完後,黎音派了個人過來守着許鏡奕,她則趕緊回了療養院,連昭已經徹底清醒,一見到黎音立刻禮貌地跟她打招呼。
“連昭怎麽了?”黎音對上連昭的眼神,根本不是那個冷靜人格!她疑惑地看向蕭赟,問,“怎麽回事?”
“剛剛唱片放的音樂,是我和阿昭第一次約會的紀念曲。她的記憶好像也回到了我和她剛認識的時候。”
最美好的記憶往往最難忘,沒想到連昭的人格争奪戰,竟然被一首紀念曲一錘定音。黎音嘆了口氣,就算她再不能接受事情也成了定局。
如今,連昭已經完全恢複了正常人的意識,記憶雖然失去,但是對她的主導人格沒有絲毫影響。
黎音試着給連昭做了個催眠和精神診斷,結果如她所料,黎音對蕭赟頹然一笑:“連昭的記憶可能永遠都無法恢複了,現在确定的是,她的多重人格已經完全消失,現在的樣子就是你們當初相遇的樣子。”
蕭赟喉間一哽,頓時說不出話來,黎音知趣離開,剩下的事情她幫不上忙了。
木屋內,連昭抱住蕭赟輕聲安慰,她的聲音依然如冰泉清冽,不過多了一份久違的輕松和靈動,那時的他們還沒有遭受勾心鬥角的家族之戰,所以一切尚好。
“阿昭,對不起……”
恢複從前記憶的連昭還不知道連家在多年前已成為歷史,她尚且以為她和蕭赟是天作之合,尚且以為他們這輩子能白頭偕老,共享天倫。
只聽得連昭輕笑一聲:“對不起什麽呀,我們不是好好的嗎?傻赟。”
傻赟……
好多年,好多年都沒有聽到阿昭這麽叫他了……
蕭赟面色灰白,他怔怔地盯着連昭,沒有什麽比這兩個字更能傷到他,現實就像一把鮮血淋漓的利刃正中心口,讓蕭赟疼得渾身痙攣,抽不過氣。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除了這三個字,蕭赟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什麽,還能做什麽,出了這間屋子,事實就會毫不留情地砸到連昭身上,為什麽記憶偏偏恢複到那個時候……他不想,真的不想再一次如五雷轟頂一般傷害連昭。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渴望連昭就像此前那麽恨着他,至少已經過去那麽多年,至少會有習以為常的麻木,讓她不那麽難過!
“傻赟,到底出什麽事了,跟我說啊,前幾天不是還一見鐘情說非我不娶的嗎?生個男孩叫蕭漠,生個女兒叫蕭迪,不都說好了嗎?難道你想要我生二胎,所以提前道歉?”
一無所知的連昭還笑得天真,蕭赟看着她,心髒仿佛被刀一點點絞成碎片,刮扯着他的血肉劇痛無比,可他沒法說出真相,他說不出來,他不能說!
他唯一能說的,只有那三個字:對不起。
“差點忘了,你說我失去了二十多年的記憶。那我們是不是已經有孩子了,你看你,都老了啊,那我是不是也成了老太婆?”
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老得不成人樣,連昭慌忙站起來,突然又自顧自笑起來,幸福地說:“原來我們真的可以白頭偕老哦,哈哈,傻赟,別這樣啦,我好愛你的,真的真的很愛你,你真的守護了我一輩子,真好!”
“不……別說了……阿昭,不是這樣的……對不起,對不起……”
連昭的一番話及其致命,有那麽一瞬間,蕭赟甚至希望自己以死謝罪!連昭從未見過這樣的蕭赟,漸漸地,她臉上的笑容挂不住了,終于冷靜地開口問道:“傻赟,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