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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說了不算

喬納坦看到蕭漠,好整以暇地找了個地兒坐着看戲,黎音一記眼刀甩過去,喬納坦聳聳肩,點了壺碧螺春。

蕭漠猩紅的眼神讓黎音感覺如芒在背,她僵硬地笑了一笑:“有事嗎?”

對黎音來說,不存在分手之後還是朋友或是仇人,分了就分了,幹什麽要去定義一個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人?何況她和蕭漠在一起根本沒有多長時間,更沒有必要去糾結。

黎音自小就過着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生活,很多東西當然也包括感情,在她眼裏就是巨大的不确定性。

這些玩意兒都比不上食物,食物吃進肚子裏就是自己的,可是那些拿在手裏的,說在嘴上的,一不留神,随時都會易主。

所以,她走得很幹脆,同樣,不會再為一個不确定的人多做停留。

蕭漠沒有說話,只一步步逼近黎音,黎音不由得後退,她的抗拒意識在這一刻變得非常明顯,蕭漠的腳步滞緩了幾分,黎音此時的逃離像刀片一樣割着他的心。

“對不起。”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帶上懇切的祈求。

“好的,我接受道歉。”黎音點點頭,伸手擋在她和蕭漠之間,“你可以不用過來了,我接受道歉,沒關系,誰還沒被人吼過呢,我不是那種小家子氣的人。”

“那……”

蕭漠抱着一絲僥幸,以為事情還有轉機,可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渾身上下瞬間冰涼,黎音很鄭重地說道:“蕭漠,我想我們不合适。”

一句話如同死刑判決。

偌大的九江莊園內,人流來來往往分外熱鬧,蕭漠一個人站在那兒,仿佛處身于寒冷的冰峰中,孤寂和傷痛包裹着他,像是被全世界抛棄。

愛恨揪心,有多少人能夠說放就放,一如黎音,好像萬事不予心,轉身便能抹去一切,連曾經在一起生活的痕跡都能輕而易舉地付之一炬。

“我知道錯了,不要,不要這樣對我。”蕭漠上前一步拉住黎音的手,黎音快速躲開,兩人身手相當,蕭漠又接連幾天沒有休息,一個抓空,蕭漠如海拔一般的身體差點倒在地上。

黎音視線一緊,有點擔心:“蕭漠,你沒必要這樣。”

“給我一次機會,以後我不會再這樣……我不會再說錯話,我是無心的。”

“抱歉,當初在一起的時候就是唯一的機會。”黎音語氣很平淡,“我剛跟蕭赟說的話你約摸都聽見了,當然,我不會跟你發這麽大的脾氣,但是,無心之失才最為致命。換句話說,楚夢,黎寒,我們之間,無論彼此做了多麽過分的事情,都不會說出‘滾’這個字,楚夢跟我對着開槍的次數不少,但是,比不上你這一句滾。”

“音音……”

“你知道為什麽嗎?”黎音苦笑。

蕭漠沉默不語,搖了搖頭。

“因為楚夢也好,黎寒也好,我們是彼此的唯一,真正的唯一。我們都是真正孤獨的人,所以無論發生什麽,我們都會不離不棄,對彼此慎之又慎。所謂的口不擇言,無心之失,大多是你們這些有恃無恐之人做的事情。我們太窮,窮得只剩下兩相依偎,萬萬不敢這麽說。”

黎音波瀾不驚的解釋像呼嘯而來的寒風,帶着一種徹骨的冰冷,蕭漠落空空地收回一直僵硬在半空中的手,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你見過多少被抛棄的流浪貓還願意回家的?”黎音反問一句,蕭漠生生噎住,只聽得黎音又笑一聲,“你其實已經很幸福了。雖然父母不合,但是你有爺爺,有爸媽,他們對你的愛并不少,你爸竟然還主動給我打電話……無論出于什麽目的,終歸是考慮着你。”

黎音“呵呵”笑:“蕭家,家庭,說到底終究是你一生順風順水膽大妄為的資本,但是,我不一樣,我不想因為一個不懂得珍惜我的人,或者不夠珍惜我的人浪費我的生命。因為,我輸不起。”

黎音目光冷漠,她朝着蕭漠走近一步:“我跟你就這樣吧,蕭漠,愛給不了人安全感,偏愛才能。可惜,你做不到。”

話音一落,兩人身形錯開,衣袂掠過的一剎那,蕭漠轉身死死抱住黎音:“不要,不要因為一句話就判我死刑,這不公平,我不知道,我不知掉會這樣……”

“初戀都是小鹿亂撞,撞出來的。我心裏的小鹿,不久前已經撞死了。”黎音冷笑着,“這世上沒有所謂的公平,否則,憑什麽我生來要虎口逃生,你卻高高在上呢?何況還是感情,人心再近,也隔着一層肚皮,枕邊人,尤其不可信!”

一如她的生父生母。

誰不是看着父母的前車之鑒長大的呢,只不過是有些人吸收經驗,有些人沿襲痛苦,還有些倒黴的,遇上更操蛋的對象,又給下一代醞釀苦酒。

黎音心中冷意更甚,蕭漠抱得她更緊,卻如同抱住一團冰塊,除了寒意,就是寒意。

“至今,我還是那句話,好聚好散吧。”黎音想掙開蕭漠,可他的雙臂像是焊在了一起,怎麽也掙脫不開,黎音有一絲沉怒,“蕭漠,別這樣,很難看。”

“不要!”

“你這樣,還不如歐豪,至少他比你明白事理,懂得放手。”

“你把我跟他比?你把我跟一個外人比?”蕭漠身子繃緊到極致,止不住地顫抖着,黎音一時被他扣得喘不過氣,她有點不耐煩,對着喬納坦使了個眼色。

作為吃瓜群衆,喬納坦差不多圍觀夠了,他緊趕幾步過來解圍,蕭漠驀然松開手,聲音跟着顫抖道:“好,好聚好散,我答應你。”

他垂下雙臂,旁人仔細看就能發現蕭漠的手還在微微顫抖,黎音客套地點了點頭,蕭漠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你真的考慮好了嗎?”

“蕭漠,你剛剛已經答應我了。”黎音語氣堅定。

“你真的要跟我分手?”

黎音耐心全失,眉頭也鎖了起來:“嗯。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蕭漠,你不要……”

話未說完,一支麻醉針從暗處射到黎音脖子上,麻醉劑量給得很足,黎音只感覺自己被蚊子咬了一口,接着就身體一軟,完全失去了意識。

蕭漠把她一把抱在懷裏,眼神簡直能吃人:“分手,你說了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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