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付之一炬
到了漢市，裘娅買了一堆衣服包包和零食，七八個櫃員提着購物袋跟在她後面，商場經理喜滋滋地給裘娅介紹着最新款的奢侈品，恨不能親自把零食拆了送到她手上。
裘娅叼着甜甜圈等着龍音，見她出來趕緊問：“師傅師傅，我們什麽時候去找師姐啊？”
“吃完再說話！”龍音把甜甜圈整個兒塞在裘娅嘴裏，順手看了下日期，“過幾天她會回船上來的。”
裘娅鼓着嘴巴點頭，嚼了老半天才把甜甜圈咽下去，總算是能說話了：“哎，真沒想到師姐也會失憶，師傅你把藥給她了嗎？我研究好久呢，比前幾年的技術進步好多。”
“先別急着邀功，萬一黎音體質有變産生了抗體，看你怎麽辦。”
“化學藥理沒用，我們還可以用物理方法。”裘娅一臉壞笑，“用大錘子錘飛！”
“德行！你這段時間在漢市玩玩吧，別惹麻煩，我去見個朋友。”
“難不成是舊情人？”
裘娅一時嘴快，龍音臉色一冷：“是仇人。”
自黎音邀請羅修觀看那場“倉鼠同籠”後，羅修就放下了警務，他主動申請了內退，高層領導肯定是不同意的，最後只給他批了一個帶薪長假，算是折中條件。
他每天在漢市四處溜達，見到流浪貓啊狗啊喂點東西，偶然有一兩只跟着他的，願意跟他走回家的，就帶回家養着。
龍音推門進入舊宅的時候，好幾只小貓小狗湊過來圍着她轉悠，房子已經很老很老了，在這個地段附近早就建起了高樓大廈，只有這一處宅院固執地堅守着，似是在等待什麽人。
“奧喲別撓我啊，剪指甲了快！”
屋內傳來一陣追逐的腳步聲，一坨黑影從屋內飛出來，羅修長臂一展，撈住那坨黑貓：“可算抓到你了！你……”
空氣忽地寂靜下來，羅修呆滞在原地，小黑貓趁機狠狠撓了他三道血印子，可羅修像是沒感覺一樣，他直愣愣地看着面前人，幾乎忘了呼吸。
“龍兒……你，你是龍兒嗎？”羅修哽咽了半天才說出話來，他一時間激動得發狂，眼中是難以掩飾的狂喜，“你終于肯回來了，終于肯來見我了嗎？”
“是啊。我等着親手殺了你，怎麽能不回來。”龍音渾身籠罩上慣有的冰冷，一字一句都透出濃烈的恨意。
“好，那我，我去拿槍。”羅修放下貓擦了擦手，忽然又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發，像情窦初開的少年一般，道，“我不太記得放在哪裏，可能要找一會兒……你餓不餓，我做了紅燒肉，要不先吃一點？吃好了再殺我？”
龍音眼神一凜，往日的情愫忽然被羅修一番話激活，她憤然轉身要走，羅修速然上前抱住她：“不要走。就算在這裏多陪我一會兒，你要殺要剮都可以，不要走……我等了這麽多年，別讓我帶着遺憾死，讓我多看你一會兒，龍兒……”
“……”龍音張了張嘴，終究什麽話都沒說，終究也沒有離開這間老宅。
羅修見她默許了，立刻開始忙裏忙外為她收拾碗筷住所，房子的陳設有些變化，但是打理得都非常幹淨，櫃子裏尚有龍音年輕時穿的衣服，不過，卻很新。
“我每年都會讓人按照你的尺碼做衣服，又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款式，只能仿着你原來的衣服做，裁縫心細會根據每年流行的變點花樣，保證你回來穿都不過時。”
龍音“嗯”了一聲，這一個單音節對羅修來說恍若莫大的鼓舞，他帶着龍音參觀一間間房，很多東西都留着，像是重新經歷了一遍舊日時光。
羅修滔滔不絕地講着這些年發生的事情，戰友一個個離去，他的身邊只剩蕭天成一個兄弟，他看着他結婚生子得孫，孫子蕭漠又遇到黎音。
“蕭漠說他是被幽靈船救上來的，我們當時就想到是你，從那天起我就在想，你會不會回來，什麽時候會回來……還有之前，小音說你是她師傅的時候，我真的好高興，我想這輩子終于有機會再見你一面，只要見你一面，我，死而無憾。”
龍音聽着羅修颠三倒四的描述，心裏不知道什麽感受，最後只道：“別說了，我累了，給我收拾個房間。”
“好，好，想吃什麽，我去買菜回來做。”
“和以前一樣吧，如果你記得的話。”
龍音看到餐桌上手抄的菜譜，上面還貼着拼音首字母的索引條，紙張微微泛黃，但應該也是定期更換的，不然這四十多年，當初謄抄菜譜的紙只怕都經不住摸。
羅修得了龍音的命令，當即收拾好物什去了超市，看着那走路都有點不穩的身影，龍音淡漠垂眸，她把所有的小動物都裝在一個籠子裏，搬出了房子。
當年還是新房，四十多年過去，仿佛在空中搖搖欲墜，随時會倒塌掉。
這是羅修和龍音當年為結婚置辦的房産，現在想想真是極大的笑話和諷刺。
“你以為守着這些東西就能彌補過往？羅修，你活該這輩子都被人耍得團團轉。”龍音冷冽一笑，她拔了天然氣管道，給房子潑了汽油，最終神情淡漠地扔了一把火。
過往情愫，終于在這一刻恩斷義絕！
龍音往裝着貓狗的盒子裏放了一張巨額支票，在漢市買十套房子都綽綽有餘，哪怕她知道，羅修缺的不是錢也不是房子。
“就此別過，永不相見。”
羅修推着滿滿當當一車瓜果蔬菜肉回來的時候，房子已經塌了，看着那一箱提前拿出來的貓貓狗狗，羅修只覺得在一瞬間，他的精神支柱也跟着坍塌了。
突然電話鈴猛地從懷裏響了起來，羅修趕忙從懷裏掏出手機：“龍兒！”
“羅隊，是我……那個，北家發生了一起惡性兇殺案，死者北廷儀，死亡時間大概在昨天晚上十一點。”
“什麽！”
“財務無損失，但是我們發現他多年前的競選期間，曾經發生過一起交通案件，撞死了一家三口，但是後來被掩蓋掉了。”
“你們怎麽會去查舊日案底？”
“在網上，有人公開了……包括當時的現場照片和北廷儀掩蓋事故的花銷單，聽說那家人連賠償金都沒找到，全家就剩一個女兒，還在事發不久之後失蹤了。”
羅修沉默了，北家因為跟蕭家淵源頗深，他對北家的事情也知道得不少，前些時剛找回自己的女兒北見鹿，沒想到這麽快就遭了報應。
不對！
這種想法很不對！羅修的腦子已經被剛才的大火燒得一片混沌，北廷儀被殺的消息來得太突然，再加上翻出舊日案底，很容易誤導別人以為是遭了報應。
你多年前撞死了別人一家人，留了個女兒自生自滅，現在你被殺了，你的女兒北見鹿也無依無靠了，可不就是大快人心嗎！
羅修忽地想起來直播那天黎音說的話，他懷疑的苗頭一時竄到了黎音身上，難道她真的要親自實踐推翻律法權威嗎！
然而，羅修還不知道黎音失去記憶的事情。
“北家？北廷儀？誰啊？”消息傳得飛快，黎音在網上也看到了相關報道，“這個人看着挺眼熟的。”
“是我們匿名組織的主要合作夥伴之一，他的女兒北見鹿還是你找回來的。”鬼手解答道。
“北見鹿？”
“要不要去看看她？她還挺喜歡你的，你們比較親。”鬼手想了想上次在烘焙坊的事情，真不是一般關系能幹得出來的。
兩人正說着，北見鹿卻已登門拜訪：“音音？”
黎音驀然回頭，脫口而出就是：“楚夢你怎麽到現在才來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