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無關容顏
北廷儀養着的人脈和利益鏈比想象中要複雜得多，黎音和楚夢開始廣泛撒網，像撈捕河裏的珍珠蚌一樣，把北廷儀散落的勢力一一捕獲斬開，取出他們的核心，那些沒用的則統統棄掉。
黎音忙得正熱火朝天的時候，獵手突然想起來說：“老大，小小還困在黎寒那兒呢！”
“天，把她給忘了！楚……”黎音見楚夢累倒椅子上睡着，沒有叫她，只小聲囑咐獵手一聲，“告訴她我去去就回，別讓楚夢擔心。”
黎音隐約記得黎寒辦公的地方，導航也沒開，到了地方徑直上樓，暢通無阻。
更誇張的是，連黎寒辦公室門口的指紋鎖她都可以開。黎音暗暗驚訝黎寒對她的信任，那麽，她定然也是信任黎寒的。
“音音？”黎寒見她進來，剛剛還因為公事滿面陰沉的他立刻笑靥開懷，像極了留守兒童等到了爸爸媽媽回家的那種興奮……
這是黎音失憶後對黎寒的直觀印象，不知怎的，有些心疼他。
黎音恍惚記得黎寒皮膚又白又細膩，臉上應該養着點嬰兒肥。現在的他，皮膚顏色稍稍深了，棱角分明，身形也更加挺拔，襯衫下透着肌肉的線條，有點瘦，卻很精神。
“你，平時還是多吃點，都瘦了吧。”黎音對黎寒的關心總是這麽自然。
“嘻嘻，肉都是偷偷長的，你看不見。”黎寒走過來拉住黎音，“不過，既然你說要多吃，我們現在去吃飯吧，正好也是下午茶時間。”
“待會兒再吃咯，小小呢，我讓人先帶她回匿名組織。”
“我想先吃飯！”
“先帶人吧，把事情辦完了再吃飯。”
“我不，每次你都這麽騙我的，總是過兩天一起吃飯，改天來看我，上次要不是我倒在辦公室，連你的面都見不到！”
面對黎寒的一陣控訴，黎音都尴尬得臉紅，原來自己也是個開空頭支票的家夥。看着黎寒無比期待又害怕拒絕的眼神，黎音終于答應：“行，去吃飯。”
“嘻嘻，好！”
黎寒帶着黎音離開了辦公室，他們沒看到的是休息室裏藏着的那一雙眼睛，小小自嘲一笑，他愛的人是老大，愛的人是黎音，無論她把這張臉再怎麽變得和老大一樣，黎寒的眼中永遠都只有一個黎音！
她到底還在期待着什麽呢？
自己厚顏無恥地想盡一切辦法留在黎寒身邊，甚至不惜用藥來得到他的身體，到頭來他寧可剜刀放血，也不肯碰她分毫！
“你就那麽愛她嗎！”
小小拼命咬住唇，倔強地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如今的她，連委屈的資格都沒有，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小小一廂情願，自作自受！
一旦暗戀有了期待，失望總會釀成絕望。
她起初真的只是想默默陪在黎寒身邊，可是慢慢地，她發現明明是自己離黎寒最近，可是他眼裏心裏話語裏，永遠都是黎音。
直到他為黎音絕食暈倒，直到小小第一次有機會偷偷吻上那薄唇。
她終于想到了一種方法，一種能讓黎寒的視線在她身上多停留一分的方法。
小小開始對照着黎音的模樣整容，最開始是一點點的玻尿酸，到後面植入假體，最後她無所顧忌地削骨，只為了更像一點。
“可是，我還是變不成她……我忍着刀剮得到的容顏，明明是你夢寐以求的容顏，為什麽要推開我！為什麽那樣決絕地要把我打回匿名組織！我不想回去，我真的不想回去！我只想留在你身邊啊……”
小小的身子忍不住地顫抖，她不敢大聲哭嚎，醫生在整容之前就告訴她所有的後遺症，要維持這樣的面容，不能有情緒波動，不能有誇張的面部表情，不能讓人随意觸碰。
否則，臉會垮！
小小的手術已經不屬于微整的範疇，她幾乎換了整張臉，醫生讓她簽署了一份又一份免責協議才肯給她動刀，不然有了生命危險，誰敢擔責？
“你啊你啊你，值得嗎？”
“誰！”
小小猝然回頭，獵手拿着門禁卡已經進來了，小小猛地往後瑟縮：“怎麽是你！”
“怎麽不是我呢，老大跟黎寒吃飯去了，特地讓我過來找你一趟，怕你萬一做什麽傻事，白白損失匿名組織一員大将，雖然你現在算半個小叛徒。”
“我……”
“我什麽我，你原來一張臉多好看，非要搞得跟老大一樣，老大那張奸詐的狐貍臉已經夠我們受得了，你還跟着湊熱鬧！”
“他不愛我——就算我變成這樣，他還是不會多看我一眼……”
“你覺得臉是主要問題嗎？”獵手嘆了口氣。
“可是，如果不是這張臉，他都不會在我跟前多停留一秒！”
“小小，你該知道老大對我們，對黎寒的意義。且不說你我，黎寒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老大剿滅了一整個人販團夥救出他，悉心照料，細心培養，更不為所圖。幾年如一日的真心灌溉着他，你覺得一張臉對黎寒來說，算得了什麽？”
小小抿緊了唇，眼淚又開始在眼眶中打轉，她臉上的整容痕跡很明顯，稍微有點表情變化就顯得非常僵硬。
看着這一幕，獵手當真無奈，突然問：“小小啊，你知道老大失憶了嗎？”
“失憶！”小小怔然，随即搖了搖頭。
“那你知道老大前不久差點瘋魔了嗎？”
“……”小小更是羞愧，“我，這段日子都在整容機構……”
“那你還記得，老大為什麽要把你安排在黎寒身邊嗎？”
“因為……我，我不知道。”
“因為她知道你喜歡黎寒，她知道你活潑開朗的性子多少可以感染到黎寒。假如你和他真的有緣，能夠結成正果更好。所以自從你去了顧家後，我們沒有給你太大的工作壓力，可是現在看來……是我們錯了。”
獵手失望的語氣宛如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小小的臉上，小小死死抓着自己的手，指甲都深深插進皮肉裏，獵手忙一把拉開小小，怒喝道：“你幹什麽呢！”
“對不起……對不起……”
“真是糊塗！你對得起誰？你最對不起的就是你自己！還有老大的一片苦心！”
小小身子抖得更厲害了：“那老大，她現在還好嗎？”
“忘了很多事，也忘了很多人。她看到你的整容照片後就很擔心你，哪怕她也不記得你……走吧，別在這裏待着了，回家吧。”
回家吧……
三個字如重錘砸向小小的靈魂，愧疚悔恨紛紛雜糅在心，小小頓時淚如泉湧。當初老大也是這麽說的，回家吧，回到匿名組織吧，這裏會永遠是你的家。
“受了委屈，老子罩着你們！”黎音當年就是這麽給他們拍胸脯的！
獵手遞給小小幾張面巾紙，小小擦了淚，終于慢慢緩和了情緒。她随着獵手離開了黎寒的休息室，最後留戀地看了一眼那人的位置。
他終究不屬于自己。
小小低了頭正準備走，猛然回去翻黎寒的工作位，獵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走吧，人都不在這兒，你再怎麽深情人家都看不見了！”
“不是，不對！”小小臉色突變，“這些文件都不是顧家的，不對，這些都是假的文件！”
“什麽意思？”
“不對，不對……顧總他，老大！不好了，老大有危險了！”小小拽住獵手，“給我車，快點，快！來不及了！”
獵手一下被弄得猝不及防：“到底怎麽個意思啊？”
“老大來的時候，顧總還在處理公務。可是，這些文件都是假的，都是他做樣子給老大看的！他肯定要帶老大回安市，我想起來了，那天我看到的眼神……”
黎寒根本就不打算對黎音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