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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父代子行

蕭漠整裝待發,一道軍令下來,硬生生地把他攔了下來。

“主将必須留在漢市坐鎮!”蕭老爺子聽到蕭漠要去救黎音,當場一拍桌子,“你敢去,這個家你也別想回了!”

“那就不回!”蕭漠怒而翻臉,蕭赟擋住了他,蕭漠更是難以理解,“爸,怎麽你也……”

“小漠,要是這一次是我主權下令,我肯定會讓你去。但是,此次軍令是最高級別司屬直接下達到蕭家,下達到你身上的,你要是抗令,一夜之間,你和整個蕭家,都會被抹殺。”

蕭漠咬牙!

“你留在這裏,處理匿名組織的事情,我去安市救黎音。”蕭赟的聲音再次在房間裏響起。

“蕭赟!”

“爸?”

蕭老爺子的怒喝和蕭漠的驚喊同時響起,蕭赟擺擺手,對蕭漠道:“兒子,以前是我對你太苛刻了,軍權也好榮耀也好,不過是給外人看的東西。你若是不開心,這輩子也過得沒意思——爸,我不會讓蕭漠重蹈我的覆轍。”

最後一句是蕭赟對蕭老爺子說的,他繼續道:“爸,我很感謝您把我培養到如今的高度,您約束我就夠了,我不希望您繼續約束我的兒子。哪怕僥幸逃生,蕭漠都已經死過一次,我不想再經歷第二次喪子之痛。”

“你們兩個誰都不許去!”面對這樣的問題,蕭老爺子卻出奇地固執。

“爸,你非要讓蕭漠後悔一輩子嗎?”

“我說了,誰都不許去!不然,我先打斷你們兩個的腿!”

蕭赟見勸說無果,嘆了口氣,不再和蕭老爺子争執。

他拍了拍蕭漠的肩膀,囑托一句:“你先去吧。記住,作為你的上司,我命令你嚴陣以待,不得臨陣脫逃,徇私枉法。作為你的父親,我承諾,會把你喜歡的人完好無損地帶回來,雖然之前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嗯?不同意?為什麽?”蕭漠終于問。

“因為她是……”匿名組織的老大啊!

蕭赟沒有說出口,黎音的身份本就特殊,蕭漠接到的命令又是竭力抨擊匿名組織,兩人站在對立面也就罷了,可是如今的局勢對蕭家很不利。

倘若告訴蕭漠真相,真不知道憑着蕭漠如今的性格,最後會釀出什麽結果。

暫且都不說破吧。

反正,他全力保住黎音的性命就夠了。黑白兩道自古水火不容,蕭漠是軍人,不能因為一己之私違抗軍令,何況匿名組織未必就會手下留情。

也未必為千裏潰堤。

至于蕭漠黎音兩人日後的交戰也好,相愛也罷,那都是他們的事情。

蕭赟最終改口道:“黎音脾氣不好,總跟我反着來,我不喜歡她也正常。”

“她啊?”想起那兩晚的接觸,蕭漠嘴角泛起淺淺的笑意,“脾氣确實不好。”

“行了,別肉麻了,上戰場吧。”

蕭赟說罷先行離去,蕭漠亦沒有在家裏逗留,蕭老爺子坐在偌大的廳堂中,忽的倍顯孤寂。

羅修抱着一個箱子走過來,裏面是他那些貓貓狗狗,他苦笑着坐到蕭老爺子對面,道:“我發現你的性子一點都沒變。”

“你想說什麽?”蕭老爺子沒心情跟他鬥嘴。

“有些人違心辦事是有苦衷,你卻不是。”

“羅修,你想說什麽就直接說!”

“你,只是看不慣別人好,無論是我和龍音,蕭赟和連昭,還是蕭漠和音丫頭。你阻攔,設計,并不是因為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或是真的為了蕭家如何如何,而是因為,你得不到的愛情,得不到的榮耀,也不允許別人得到。”

“羅修!”

“天成,四十多年快五十年了,我很努力地去原諒你當初所為,以為你能稍稍改變一點,至少兒子孫子都是你的血脈,你好歹得為他們考慮幾分,可是我真的想多了。”

羅修已不知道該用什麽語氣和蕭老爺子說話:“你真的很自私,自私到連兒孫的幸福都要蓄意破壞。我本以為你真的有莫大的苦衷,不得不如此,現在看來,全然是你的心魔作祟,你自己作死。”

話音未落,蕭老爺子拍案而起:“羅修,你一個喪家之犬,有什麽資格來訓誡我!”

“沒有資格,我已經準備走了。和你當兄弟,我當不起。”羅修冷笑,把一張合影扔在蕭老爺子面前,“我得感謝自己無家可歸,不然,我也發現不了當年的真相!”

那是“傲狼之音”全體成員的合影。

照片背面卻畫了一個巨大的“×”號,一旁是晦澀難懂的希臘文。

但是,羅修看懂了。

那是他們團體駐紮國外的行動代號,也是讓他們幾乎全軍覆沒的一次任務。

不是因為任務多麽艱巨難以完成,而是因為蕭天成算漏了一枚炸彈,一枚在計劃之外引爆的炸彈!

“如果當時我沒有條件反射抓住你的衣服,是不是連我都要死?你那一十八枚軍功章背後的靈魂,有沒有日日夜夜找你哭訴冤情?”

“你不要含血噴人!”

“不敢,我從警這麽多年,沒有證據的事情我怎麽敢下定論。”羅修把一張圖紙扔到蕭老爺子跟前,“多麽精确的爆炸點,竟然和我們集合的位置如此貼近,隊長,你作為排查炸彈的個中高手,怎麽就忽略了這一個呢?”

“這張圖紙……怎麽會……”蕭天成臉色一變,他明明已經銷毀了!

“果然……罷了,都四十多年了,追溯期都過了兩茬。”羅修仰面深吸一口氣,“天成,從今天起你我恩斷義絕,多謝你這次的收留。”

聞言,蕭天成更是面白如紙,布滿褶皺的臉上終于浮現了不該屬于他這個年齡的恐慌。

羅修帶着一堆小動物離去,他在郊外租了個幹淨便宜的小房子,一次付清了五年的房費後,開始慢慢折騰自己的住處。

房子跟前是一塊空地,他給貓貓狗狗搭了個小院子,房東看他身體還硬朗,索性把門口的菜地騰給了羅修,還送了一年四季的時蔬種子,老人想動動筋骨的話,可以種點菜。

房東實在奇怪,羅修瞧着也是有點身份的樣子,怎麽會孤零零一個人來租這麽遠的房子呢?

他按捺不住發問:“大爺,您沒有家人嗎?他們放心你一個人住嗎?”

“有過,但是他們,已經去世好多年了。”

“啊,不好意思。”

“沒事。”

臨走前,房東又交代了一些細節問題,比如說偶爾會斷電,假如停水的話,可以去打不遠處的井水等等。

房東邊說羅修邊抄在紙條上,他的字是非常标準的正楷,房東連連稱贊:“要不是看您寫,我都要以為這是打印機打出來的呢!”

“是嗎?”

羅修笑了笑,因為有個人最喜歡的就是楷體字,他練了好幾年,用了不知道多少臨摹紙和字帖,終于把一手爛字改頭換面。

她一把火燒掉了他們所有的回憶,可是,這一手筆跡,卻注定要時時刻刻跟着羅修,直到人入黃土。

原來有些過錯永遠都彌補不了。

原來有些傷痛永遠都愈合不上。

羅修看着新住處,裏面沒有一丁點和自己有關的回憶,更沒有和龍音有關的物件,心裏忽然空蕩蕩的。

他在屋裏走了幾圈,最後找到一把躺椅放在陰涼地下,幾只小貓跟過來蜷在他身邊,小狗倒是鬧騰,總追着自己的尾巴轉圈圈。

就在羅修假寐之時,他隐隐約約聽到了細碎的腳步聲,單憑經驗看來,人數應該在二十人左右!

一旁的小狗覺察到危險的氛圍,對着四周一頓狂吠。

一身黑色軍裝的人往羅修跟前走了兩步,眼神輕蔑:“你,就是傳說中的戰神?我瞧着怎麽像個老酸菜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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