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天性如此
“可是，這太匪夷所思了，你媽媽她……”
“媽媽是珠寶設計師，頂級的，我在輪渡上得到了她的手稿和一系列作品。”
黎音這段時間硬逼着自己記起很多事情，她把所有的線索接連成片，解釋道：“最開始我沒有往這方面想，只是覺得有所聯系，有人故意把媽媽的東西送到我手上，又借用黎寒套出我的催眠信息，他們找到了所有的解鎖碎片，但是最關鍵的一碼還在我手上。”
“最開始我還以為珠寶這些玩意兒都是什麽水裏的啊，後來才知道必須要有地質研究的知識基礎……總之挺複雜的。”
“那，合同呢，為什麽會是你媽媽的簽名，還有，她怎麽知道是這個結果？”楚夢來了興趣。
“不是她知道會有這個結果，而是她在告訴我，要這麽做才能讓合同生效。五百萬的預付款是她在我們出事那一年給的，那個時候真心是一筆巨款，所以我才能輕而易舉地拿下這片山。”
“可是你哪來的合同啊？”
“大火燒山的時候有人送來的，可能是我媽媽，可能是一個多年堅守承諾的人。”黎音吃吃笑了，“但是不管怎麽樣，可以肯定的是，我們現在有很多很多很多錢了。”
有了更充沛的財力，招兵買馬自是不在話下。
黎音躺在床上，忽的又想起媽媽那句話：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一次，她沒有發起任何正面沖突，反倒讓喬納坦白白出力燒山，更讓他成了國內人人喊打的通緝犯，着實是狠狠還擊了一次！
“媽媽要是知道的話，會表揚我嗎？”
黎音轉身抱住被子，輕聲說道，楚夢摸摸她的頭：“會吧，還會給你買小蛋糕。”
“那你會給我買小蛋糕嗎？”
“咱不能亂輩分，地主家的傻姑娘。”楚夢也倒在床上，“音崽，你跟我說實話，你最近感覺怎麽樣？”
黎音嘟囔着：“什麽怎麽樣？”
“不受控的沖動情緒，殺戮的欲望，同理心，共情能力，等等等。”
“還，湊合，有是肯定有的，但是沒有那麽強烈。”
“你師父讓我給你吃藥，然後帶你回一趟幽靈船，你，願意去嗎？”楚夢有些猶豫，“這次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去吧，我不想讓自己成了一個殺人機器，雖然那種感覺很爽，但是我知道，這樣的刺激和毒品沒什麽兩樣，每一次我都需要更殘忍的殺人方式來滿足自己，我怕有一天，會傷了自家兄弟們，傷了你。”
“但是，要對付那些人，你……”
“夢夢，人的潛能終究屬于自己，我不想通過這樣暴戾的方式來刺激我的腎上腺素，潛能太随機且不受控制，我想，我該重新訓練自己，也要重新訓練易水門的人，把潛能變成常态，才能無往不勝。”
楚夢如約把黎音帶上了幽靈船，沒想到，這次黎音失算了。
她在船上見到了羅修。
楚夢噗嗤一笑，黎音前幾天還拿師傅龍音威脅別人，沒想到兩人早就破鏡重圓了……這可鬧了個大笑話。
“嗨，師傅，好久不見啊。”黎音對龍音有些印象，趕緊打招呼。
羅修神色微動，龍音卻攔住了他，問黎音道：“你還記得多少事？”
“沒多少，勉強能對上號。”
“她呢？”龍音把裘娅拽過來。
裘娅可憐巴巴地看着黎音：“師姐，你，你，你你你你，不會不記得我了吧？”
“小球球？還好吧，我記得師傅肯定也記得你，就是不太記得當年往師傅茶杯裏下迷魂藥的那個人，是不是你……”
“師姐！”裘娅大喊一聲，氣得跺腳，“師傅你看她！”
豈料龍音眼神陰沉：“下迷魂藥？”
裘娅立刻冷汗直冒：“沒有啊，我以為是白糖呢，給您加點甜味。”
“行，一個月別吃甜甜圈了，不然島上的實驗室我就拿去養魚。”
“啊——師姐！看你幹的好事！”
裘娅追着黎音在船上到處跑，楚夢朝龍音和羅修點頭致意，龍音同樣回應輕輕一點，道：“你身手不錯，但腕力卻是硬傷，我送你一樣趁手的武器吧。”
聽到武器，黎音的兔子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師傅！什麽武器，快，我要看！”
“我也要看！”裘娅飛奔過來。
黎音一把撈住楚夢的脖子，咬耳朵說：“夢夢啊，不管是什麽武器，收着就對了，不想用還可以拿出去拍賣，千兒八百萬的不是問題！”
聞言，楚夢龍音相視一笑，龍音手臂一展，一條銀色長鞭從腰間甩出，還沒靠過來的裘娅像個小兔子一樣被鞭子吊起來，楚夢不由咋舌，眼睜睜地看着龍音輕而易舉地把裘娅送到了他們跟前。
“送你了。”
“哇哇哇哇，傳說這玩意兒連炮彈都炸不壞！”黎音和裘娅齊齊盯住那根長鞭，“趕緊的，我們去試試！”
“你們也不怕船沉了？”龍音實在拿幾個小輩沒辦法，只得把領頭的黎音揪出來，“你跟我來，其他人在這兒等着。”
幽靈船有專屬于龍音和黎音的秘密房間，黎音一進門就往沙發上一倒，她現在就是懶蟲一只，能坐着絕對不站着，能躺着鐵定不坐着。
“藥吃了嗎？”
“吃了。”
“都想起來了嗎？”
“差不多。”
“蕭漠呢？”
“……”黎音滞緩了呼吸，“我不知道，既然我和他注定是敵對的，我覺得就沒有必要強求那麽多了。是我最初不聽勸，白白投入了感情，卻敗給命運。”
“我還是第一次從你口中聽到命運兩個字。”
若非痛徹心扉，無能為力，又怎會認命？
“師傅，我有一事相求。”說到正事，黎音終于直起身子，“我想借您的訓練基地用用。”
龍音沒表态，只問：“為了匿名組織剩下的那幫人？”
黎音點頭：“是。我不能看着他們就此覆滅。”
“選好了嗎？”
“總共兩百人，已經充分篩選完畢。”
“你要多長時間？”
“一年。”黎音主意早定，只等師傅點頭。
“行吧，本來也是給你留的地方。不過，不要浪費了我的資源，一年以後，你得好好給我一個交代。”龍音看着黎音堅定且清晰的雙眼，不禁輕聲一笑，“都是一個模子出來的，脾氣還真一樣。”
這是信息量極大的一句話，黎音耳朵一動，無動于衷，她道謝一聲，又說：“師傅，我想知道，如果你幫我打破所有的催眠屏障，會有什麽後果。”
龍音答：“不會死，不會瘋，但不如死，不如瘋。”
黎音的假設性提問已經告訴龍音，她知道是龍音封鎖了她部分記憶，同樣也清楚自己在精神領域上的弱點。
黎音停頓了幾秒，又問：“有打破的必要性嗎？”
“你想，就做。不想，就保持原樣。你前後被反複催眠過很多次，記憶模塊早就紊亂，再加上你的大腦天生變态異常，又有藥物作用在內，往下發展從生理學來講，并不是好事。但是，對你安穩生活下去，肯定百利而無一害。”
黎音苦笑一聲：“聽起來，好像所有的人都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看你如何選擇了。”
黎音沒有直接回答龍音，她看向窗外，浩瀚的大海并沒有屬于她的答案，但是，答案卻深藏在黎音的血脈之中。
“既然我天生就注定跟別人不一樣，我又何必違抗天命活着呢？至少現在這樣的大腦，幫我找回了不少東西。”
譬如，媽媽留給她的鑽石礦。
譬如，足以和敵人對抗的能力。
她，實在沒有理由來拒絕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