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我先走啦
“咳咳,怎麽就這麽固執呢!”黎音輕笑一聲,“你可別在奈何橋上折騰我啊,你看,我這輩子,婚呢,也沒結成,洞房花燭呢,也沒搞成,到了地底下肯定得找個搭夥過日子的,你再下去給我攪和,多鬧心啊。”
黎寒偏過頭,不理會黎音這般故作輕松的言論。
“我都快死了,你這什麽意思,還想跟我鬧脾氣啊?”黎音氣若游絲,“帶我出去透透氣,這房車太悶了……我感覺我沒被你毒死,都要被你悶死了。”
“對不起……”
黎寒的聲音比黎音更小,黎音“呵”了一聲,搭在他肩膀上,身形都有點扭曲,她道:“你待會兒把這些個屍體拖走行嗎……礙腳。”
雖然有黎寒扶着,黎音還是一個趔趄撐在了車載冰箱上,黎寒心裏一緊:“小心。”
“寒啊,以後,一定要把自己照顧好,答應我,不要再這麽偏激了,好嗎?”
黎寒悶悶地點頭,沒有注意到黎音手上多了一樣東西,他剛一擡頭,那根麻醉劑就被黎音打入了他體內。
“音……音!”
“這是你昨天對我用的麻痹針。”黎音擦了擦嘴角的血液,“黎寒,我雖然恨你,但是……你終究和別人不一樣,我知道,我把你從人販子那邊帶回來……嘔……”
黎音又嘔出一灘黑血,黎寒的身體止不住地抖動,他要阻止黎音,他不想讓她走!
“我沒事,黎寒。你啊,就像我的弟弟,一個非常任性,卻又讓人心疼的弟弟。你看,你現在還跟着我同姓,要我親手殺了你,我确實不忍心,雖然,哎,雖然你那樣對過我……我是真的希望,你能過好這一輩子的。”
黎音嘆了口氣:“這些解藥,可能是最後僅剩的劑量,寒,姐姐拜托你一件事,把這些東西,轉交給蕭漠或者裘娅,好嗎?我,活不了,但是,我希望我愛的你們,能好好活着……”
“不,我不要……”黎寒緊緊咬着牙關,他“嗚嗚”地喊着,“我不要,我不要做你的弟弟,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死……音音,求你了……”
“傻孩子。”黎音抱了抱黎寒,輕輕蹭蹭他的臉,“黎寒,我很愛你,是姐姐對弟弟的愛,也是家人的愛,如果說,楚夢是我唯一的摯友,蕭漠是我唯一的摯愛,那麽你,就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至親,你們對我的意義都是不一樣的,但,全部無法取代。”
黎音勉強撐着身子,喘息了好久才接着說:“我當然懂,懂你一個人的無助,懂你的患得患失,因為我也是這麽過來的,所以我真的希望,你能找到你的幸福,寒。我走了,你願意的話,就把藥交給他們,不願意的話,就算了吧……”
“不……不……”
黎寒梗起脖子,想要起來,可是麻痹槍的劑量太大,他根本無法動彈,他唇齒有些不清楚,黎音卻聽清楚了,他在說:“我……答應……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我會走……你不……不要走……”
黎寒的聲音越來越小,黎音微微笑着,在黎寒還清醒的時候,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看,姐姐還是可以親弟弟的,多好,黎寒,我一直都會是你的家人。”
“不……”黎寒的牙齒發出咯咯的響聲,他死死咬着牙關,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傻弟弟,咳咳……”
黎音生猛地咳了幾聲,幾乎斷了氣,她又歇了好久,才說:“房車的信號你關了吧?罷了,等你藥力結束了,你自己去聯系楚夢他們,免得他們上來就喊打喊殺。”
話音一落,黎音起身要走,黎寒抓住她的腳腕,唯恐沒有拼盡力氣挽留,他眼中盈滿了淚,腦袋還保持着顫顫巍巍地搖頭。
蕭漠說,你是他的命運。
可是,對我來說,你又何嘗不是我的生命……
音音,是你把我從地獄撈回人間,也是你,讓我知道了什麽叫幸福,什麽叫期待,什麽叫心疼,什麽叫瘋魔……
可不可以,不要走?
我答應你,答應你,只做一個弟弟,我可以消失,可以離開,可以為你什麽都不要,包括生命!
可是現在,能不能不要走……
黎寒嗚咽着,他的指節拼命地勾住黎音的褲腳,直到她毅然離去,直到他再也抓不住屬于她的一絲溫度,黎音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剎那,黎寒只感覺整個人的靈魂瞬間支離破碎……
黎寒的車不知道開到哪個荒郊野嶺,地上還有薄薄的一層白霜,黎音撿了個樹枝撐着,一步深一步淺,走走停停,慢慢悠悠地消失在了叢林之中。
“我查到黎寒的位置了!”
“在哪裏,馬上去!大致範圍在哪,我帶人來搜!”
“不用不用。”獵手趕忙說,“有人恢複了車上的信號,地址離極地雪原區域大概幾十公裏,能鎖定到具體位置!”
“我和楚夢快到了,你現在在哪?”
獵手看了看時間:“你們先去吧,我殺了喬納坦,還有一堆爛攤子得收拾呢,現在國內被他統轄的組織不少,我想借機立起門戶,對老大日後的易水門也有幫助。”
“獵手……上次的事情,對不住了,兄弟。”
“哈哈哈,沒事,老大特地囑咐我不要告訴你,因為只有你的真情流露,喬納坦才會中計,算下來,你可是個大功臣呢!”獵手笑笑,“你和楚夢,一定要找到老大啊……”
“嗯!”
一定會的!
易水門還在孕育的階段,怎麽可能就此沒落!
可是,現實生活中的巴掌總比希望來得更快……
鬼手和楚夢趕到的時候,坐在房車地上的,是怏怏的黎寒,還有遍地的屍體。鬼手上去就揪住他的衣領:“老大呢,人呢!你還有臉在這兒!”
“別急,黎寒,音音呢?怎麽只有你一個?”
黎寒悶着嘴搖頭:“她走了,我被她打了麻痹藥,動不了……她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要不是你,老大何須變成現在的樣子,她要不是覺得自己活不了了,怎麽可能一走了之!黎寒,你這個王八蛋,白眼狼,老大對你那麽好,到頭來卻成了農夫和蛇的故事!你可真行!非得逼死她你才好過嗎!”
鬼手劈頭蓋臉一頓責罵,倒也沒像黎音說的那樣直接喊打喊殺,楚夢嘆了口氣拉着鬼手,道:“音音能把他麻痹了,肯定也有機會殺人……鬼手,算了,音音都沒怪他,我們也少說兩句吧,大家心裏都不好受。”
音音,也沒有怪他……
黎寒鼻頭一酸,驀地嚎啕大哭起來。房車內盡是一片悲涼的氛圍,楚夢和鬼手別開臉,被黎寒的情緒帶着,一個兩個都紅了眼睛。
他們現在,徹底失去黎音了。
她就那麽一走了之,留下一群人,為她流淚為她傷痛,真是可惡啊!
“這個,是蕭漠的解藥,你們交給他吧。”
不知過了多久,黎寒才說道,他嗓子沙啞,鼻子眼睛都紅彤彤的。他站起身,把所有庫存的解藥放在車載冰箱裏,數了數,差不多夠用兩三年了。
“那你呢?”楚夢讓鬼手收好藥,她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黎寒,不想殺他也不想安慰他,只問,“有什麽打算?”
黎寒搖頭:“我只想去找音音。”
“黎音走得時候,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話?”楚夢不管黎寒的偏執,問道。
黎寒又搖頭。
楚夢很無奈,拿了一張紙遞給黎寒:“這是她留在門口的字條。”
上面寫着幾句話。
夢夢啊,要是寒無處可去,姑且代替我照顧一下他呗。至于蕭漠,下輩子見咯!你的話,就按需處理我的遺産吧,各自安好去。拜拜,老子我先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