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山雨欲來風滿樓
說話的功夫,酒菜已經齊備。
幾壇開了封的老酒香飄十裏,蕭隐的眼睛就亮了。
楚天舒面前另外有一個小小的酒壇,他斟滿了酒,舉杯一笑:“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說着一口飲盡了杯中酒。
大家也紛紛一飲而盡。
三杯酒入喉,蕭隐奇怪的看着那只小小的酒壇。
那酒顏色清澈,香氣濃郁,甚至有花香的味道。
而其他人的酒是琥珀色,香氣醇厚。
“蕭兄,本王 習慣了這梨花白,這酒極清極淡,諸位要不要試試?”楚天舒主動問道。
蕭隐連忙搖手:“算了,喝酒不喝烈酒,還有什麽意思?”
他這個人,喜歡烈馬、烈酒,以及一切烈性的東西。
雲玲珑的眼睛在每個人的臉上都停留了片刻,她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事情。
楚天舒揮霍無度、生活奢華,但是他喜歡的反而是清淡雅致的東西。
喬宇怎麽看,都是一個重度的中二病患者,但是他也沒有看起來那麽簡單。
夜傾城是傳言中的冰山王爺,但是跟他相處的時候,周圍卻洋溢着溫暖。
這幾個都是一眼看不穿的人。
作為主人,楚天舒殷勤勸酒。
你得承認,酒這東西極易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相識多久、交情多厚,酒過三巡之後,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都會熱絡起來,氣氛也會漸漸的熱烈。
楚天舒只飲清酒,夜傾城對杯中之物,沒有十分的愛好,他們一直都是最清醒的。
東方紫煙在酒桌上的豪爽,令尋常男子也是甘拜下風的,跟雲玲珑久別重逢之後,更是有說不完的話。
面對她的盛情,雲玲珑也是來者不拒,兩個人說說笑笑,打打鬧鬧,全無半點兒大家閨秀的斯文和矜持。
只是她們各自的男人似乎都習以為常了,只寵溺的看着,誰都沒有掃興的去阻止。
蕭隐知道夜傾城的習性,只有在私下的時候,他才願意陪着自己肆意豪飲。
因此他很自然的與喬宇湊在了一起。
只是強中自有強中手,蕭隐善飲,但是喬宇卻是個千杯不醉的,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越喝越清醒。
別人是酒後失态甚至是失德,但是唯有他,倒比平常多了一份清冷。那張美得雌雄莫辨的俊顏上也多了不常見的冷峻,眼神兒也清澈異常。
“喬少主,我這妹妹與雲王是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蕭隐頗為自豪的問。
喬宇點頭,只是心中對他的身份越來越好奇了。
他看得出來,蕭隐出身江湖,而且身手奇佳,自己對上他,也未必有必勝的把握。
但是這樣年紀、這樣身手的青年才俊,他就算不認得,至少也是要久聞大名的。
偏偏想破了頭,他都想不出江湖上有蕭墨卿這麽個人來。
能夠輕而易舉的攀上安王,又與東方世家的大小姐稱兄道妹的,這個人讓他越發的不敢小瞧了。
酒酣耳熱之際,喬宇不動聲色的與蕭隐攀談:“以蕭大俠的身手,想來在江湖上也是睥睨群雄的人物。只是喬宇實在是孤陋寡聞,對閣下的大名竟然陌生得緊。”
蕭隐轉着手裏的酒杯,低聲“嗤嗤”的笑。
陌生?那就對了。
“蕭某乃是無名之輩,喬少主自然不會知曉。“
無名之輩?這話,喬宇打死都不會相信。
真正的美女,是布衣難掩清麗。
同理,男人的風骨和驕傲也是發自內心和骨子裏的,有些東西,縱然可以掩飾得很好,但是不經意間也會流露出來。
“喬宇覺得蕭大俠的風姿倒是與一位俠士頗為相似。”
借了酒遮臉兒,喬宇做了大膽的猜測。
“哦?”蕭隐只是斜斜的挑了挑眉,酒杯送到唇邊,就停住了,在等他的下文。
“不知道蕭大俠可聽過蕭隐的大名?那才是一位風雲人物呢!”喬宇贊嘆着。
蕭隐面不改色,“聽過。”
“兩位有何淵源呢?”喬宇故意帶了幾分醉态。
反正醉與不醉的,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他這個人正常與不正常的表現,不過是一念之間,完全可以自由轉換。
他毫不費力,難以接受的是旁觀的人。
只是,喬宇什麽時候在乎過旁人的眼光和感受呢?
他心中的負累已經太多,如果不是以這種方式宣洩出來,怕是早就被壓垮了。
愛笑的人未必是快樂的,成熟不過是善于隐藏,滄桑不過是無淚有傷。
蕭隐想了半晌,這才緩緩的說道:“如果說有淵源的話,那可能就只有同姓了。”
“僅此而已?”喬宇問。
“僅此而已。”蕭隐答。
兩個男人之間的交鋒,不僅是在酒量上,還在眼神兒中。
只是,喬宇沒贏,蕭隐也沒輸。
他們神态親近,彼此連說話都帶着笑意,你來我往的,看着就是親密無間的多年老友。
所以,那兩個沉浸在友誼和歡樂中的女子,依然在自己的世界裏歡快着。
可是,夜傾城和楚天舒都清醒着,而且絕對的耳聰目明。
這兩個人的對話,就一字不落的聽在了耳裏,而且還往心裏去了。
對蕭隐這個人,楚天舒在南陵的時候,就充滿了好奇。
身份尊貴如夜傾城,身邊有江湖高手做了侍衛或者暗衛,都是不足為奇的。就是他自己,身邊也不乏這樣的人。
但是關鍵是這位沒有一點兒在他人之下的感覺,夜傾城對他,也确實是以朋友之道相待的。
他,到底是什麽來頭兒呢?
夜傾城不看蕭隐,這人酒量和酒品都沒的說,縱使稍稍醉了,也絕不會糊塗的。
聰明人不是知道什麽時候該說什麽樣的話,而是知道什麽時候應該閉嘴。
他關注的人是喬宇,如果說蕭隐掩蓋的是本來面目,那麽喬宇掩蓋的是自己的心。
這兩個人之間,誰會更技高一籌呢?
楚天舒打量着他的幾位客人,這幾個人都帶着幾分神秘,然後還湊在了一起。
南陵,難道要發生什麽重大的變故嗎?
“來,安王,再飲一杯。”他親自把盞,卻不說一醉方休。
因為世間有一種人,是永遠不會醉的。
他都嗅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夜傾城就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