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澤の螢も

澤の螢も

後來沒了繼續批改公文的想法，我索性和螢丸聊起了天。他笑眯眯地态度很好，很開朗的樣子，我估摸着學姐沒對他做過多少過分的事，所以也就放下了心。

他是那種看起來可愛過頭的男孩子，臉龐精致到不可思議。過分清澈的綠眸似沒有絲毫陰霾，無關日月塵降，他譬如星辰，那份閃耀永恒不滅。而我從這種感覺中再一次意識到了他不是人類的事實。

他說起原主人的一些事來，其實我對那些故事并不是很感興趣……我是說真的，但我還是努力耐心地聽了下去。這是沒辦法的事，有些人說審神者應該愛每一把刀劍，那你試着一次性去愛幾十個男人啊……好吧，此愛非彼愛。但如果從那種角度來看的話，審神者愛的是刀劍，而不是特定的刀劍。

再換句話來說，無論誰是刀劍都會被愛，而和刀劍本人無關。

這是另一種冷酷吧。

螢丸的過去其實我是知道的，早就查資料背誦過了。眼下我只是盡可能耐心地去聽，直到他說完最後一句，“後來，我就被阿蘇家收藏哦。”

我覺得按理說，我該發表一些評價的，我張了張嘴，正準備說一些話時，螢丸卻又開口了，“主上其實早就沒興趣聽我說話了吧。”

我“啊”了一聲，頓時覺得我好蠢，原來螢丸早就看出來了。

“其實我也不願意老說那些事。”螢丸繼續說道，“既然不想聽，主上為什麽不阻止我？”

“……我以為你想和我說。”我說道。

螢丸笑了起來。

正在這時燭臺切光忠敲門進來了，當然是帶着午飯。他進來的時候螢丸還在笑，他看了螢丸一眼，螢丸就笑着解釋了剛剛的事。

我以為螢丸想說所以就耐着性子聽，結果螢丸其實并不想說……OTZ

“主上真的很溫柔啊，就和父上說的一樣。”螢丸的笑聲很好聽，他的聲音末尾軟綿綿的，帶着稚氣的感覺。他很可愛。

“啊……還好吧……”我稍微有點不好意思。

那邊燭臺切光忠正在幫我收拾東西，聞言不置可否，“但是這份溫柔究竟會帶來怎樣的後果，您知道嗎？”

“……這次是我弄巧成拙了，而且只是這種小事嘛。”我被燭臺切光忠質問得有些不自在。

“那下次呢？”他放下手中的東西，看着我，說道。

“可是……”我被怼得說不出話來，然後說了句，“溫柔也是錯嗎？”

“無條件的，不過大腦的的溫柔——審神者覺得應該是怎樣的？”

他說完這句話後，我突然覺得非常沮喪。

我知道燭臺切光忠的意思。

我之前還笑話那些聖母來着，笑話那些堪稱無腦的“溫柔”，可輪到我自己，也犯了這樣的錯。

其實說到底還是思維問題。

我知道有時候我傻。

傻人有傻福，可傻逼沒有。

QAQ這句話相當殘酷的好不好！

燭臺切光忠肯定看到我心情低落的樣子了，但他還是不依不饒地說道，“所以，如此‘溫柔’的審神者，究竟有怎樣的目的？”

我知道他不信任我。

在管中窺豹得知了學姐的一部分可怕“事跡”後，我已經覺得我能活到今天是個奇跡了。我甚至覺得像三日月宗近他們才是應有的正常态度……可理智如此，情感上卻還是很難過。

這也許就是我有些依賴第一個對我伸出手的山姥切國廣的原因吧。

——被被再次強勢刷了波存在感。

我後退了一步，靠在了牆上，旁邊就是窗戶，外面的雨還在下着，螢丸身上的雨水已經幹了，但是我的袖子還濕着，這讓我有些不舒服。

我低下頭來好一會兒，慢慢地說道，“我想讓大家都幸福。”

我知道我這句話很白癡，很蠢，或者說蠢透了。

可我真的是這樣想的。

我覺得燭臺切光忠會更加嘲諷地看我。

這句話說完後房間裏寂靜了片刻，然後燭臺切光忠向我走來。他的身高對我還是很有壓迫性的，黑發，眼罩，鋒銳的輪廓，暗金的眸子，精致，冷冽。他走到我面前，離我很近，然後才停下。

如果從前我被這麽個帥得慘絕人寰的抖S外表的男性這麽靠近的話，我估計心神蕩漾得厲害。

但我現在卻毫無這種感覺。

“那麽，代價呢？”他緩緩地問道。

“什麽……”我當然沒反應過來了，畢竟我這麽蠢（？？？），被他這麽一吓思路都跟着不清晰了。

“大家都幸福的話，幸福的代價由誰來承擔？”燭臺切光忠說道。

我。

我下意識地想這樣說，可我說不出口，我害怕，我沒勇氣，我不知道當我這樣說了等待我的會是什麽。

“您是在害怕我嗎？”燭臺切光忠笑了，他的笑同他此時的金眸一樣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