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虛夜宮
“我來這裏是為了尋找我的刀劍。”權衡利弊之下, 我和藍染說了實話, 至于為何說的是刀劍, 而不是男性,是因為我覺得山姥切國廣和燭臺切光忠的刀紋暗淡下來的原因,可能是他們受了重傷回歸本體了。“我覺得你也看得出來我不是死神, 也并非來自這裏的現世。”我繼續說道。
藍染惣右介點頭, 而後問道,“那你來自哪裏?”
“應該算是另一個世界吧, 坐标離這裏比較遠。”我說道,“你們的虛圈、屍魂界和現世其實也勉強算得上三個小世界,但其實是緊挨着的, 我推測有些地方甚至是重疊着的——這樣說你能理解嗎?”
“可以。”藍染似乎有些意外, 他沉吟了一會兒, 問道, “那觀月你為什麽來這個世界?如果介意的話也可以不說。”
“其實也沒什麽,”我搖了搖頭, “我并不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才逃出來的……說起來如果我做傷天害理的事才跑過來的話你估計就放心了吧咳咳咳我什麽都沒說……”
藍染無奈地笑了,“觀月小姐,似乎對我有所誤會啊。”
“抱歉, 第一印象這樣, 我盡量改。”我咳嗽了一聲, 然後解釋道,“在那個世界,所謂的平和不過是上位者制造的假象而已, 在我發現這個令我震驚不已的真相後——該怎麽形容,我從小到大所接受的理念和這截然相反。”
“這一定很可怕。”藍染說道。
“是的,這很可怕。”其實我也急需傾訴一下的,我看到藍染也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後,我說道,“同時,在觸及這真相的同時,我也發現,它會傷害到我珍視的……,不,是最珍視的東西,所以我就逃走了。”
“那麽,”藍染問道,“你沒有想過反抗嗎?”
“這才是最可怕的一點。”我想起鶴丸在現世被封印的能力來,然後我說道,“不僅我之前的美好生活是假的,我發現我和我的同伴們,我們刻苦修行來的力量也是假的——都是上位者賦予的,如果他們願意,可以随時剝奪我們的能力。”
或者說,可以輕易讓任何一個付喪神碎刀,也可以将審神者身上的神力抽出來。
藍染又沉思了片刻,問了第二個問題,“如果可能,你願意毀滅那個制度嗎?”
這個問題讓我思考了很久,直到紅茶都見底了,我才慢慢地說道,“對于很多人來說,虛假的幸福也是幸福,他們一輩子都沖不破那虛假的天空。”
“我記得觀月小姐剛剛說過,你不會濫殺無辜。”藍染說道。
“對的……”我驚異于藍染的敏銳,然後點頭說道,“既然對于他們來說那是幸福,而我也沒有毀滅後重建一種制度的氣量,所以……不過,我倒可能會成為一個打手。”
“觀月小姐,能感受到自己的刀劍嗎?”藍染忽的把話題轉回了一開始。
“啊,能夠感覺到一些,但是太遠了……我覺得他們不在虛圈。”我說道。
“應該是在屍魂界,”藍染說道,“屍魂界有一個地方存在着大量刀劍,很多斬魄刀被遺棄或折斷後,都會自動出現在那裏。”
“那是什麽地方?”我頗為興奮地問道。
“刀宮。”他說道。
我看着藍染,藍染此時的微笑突然好像一個面具。
我知道我稍微有些忘形了,但我知道我向他說這些沒什麽關系,也許能打動他,也許不能,我僅僅是想要傾訴一下而已。因為至始至終我知道,我們的對話建立在一開始的基礎上——
這是一個交易。
他幫助我找到我的刀劍們,而我為他做‘力所能及’的事。
“那麽,需要我做什麽?”
宮殿裏其實是很黑暗的,只有黑色和白色,我再次想到律法這個詞。而坐在我對面的藍染臉上的微笑依舊溫和而慈悲,我想努力不露出反感的表情來。而後他摘下了眼鏡,他黑框眼鏡之下的眼眸讓我心驚。
然後他開口,聲音再無半點溫暖:
“殺一個人。”
“誰?”我問道。
“浦原喜助。”他回答。
“那是誰?”我繼續問道。
藍染頓了一下,說道,“一個和我很相似的人。”
“成交。”我迅速說道。1
我說完後房間裏的幾個人都看了過來,我撓了撓頭,用很真摯的目光回看了過去。
藍染眼中的冷意褪去,他忍不住扶額笑了,“觀月小姐,我現在百分之百相信,如果有機會的話,你會選擇殺掉我的。”
“呵呵呵。”我尴尬而虛僞地說道,“不會的不會的,藍染你泡的紅茶很好喝。”
我和藍染的交流告一段落,而葛力姆喬則向藍染提出更大力量的要求。藍染說這需要經過一個實驗,他還邀請了我在一旁旁觀,并向我簡單介紹了虛和死神的界限,以及破面這種新物種。
“不過,有些非常強大的虛可以自行破滅,就好像你身邊的這位先生。”藍染說道。
我愣了一下,幾秒後才明白過來藍染這是把三日月宗近當成破面了,不過這樣也好,關于刀劍那部分我并不想全部告訴藍染。
不久後葛力姆喬就成功通過了藍染的實驗,直接化作人形從裏面的實驗室裏出來了。我立刻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然後轉過身去,特麽的居然是果體,吓死本天使了。
“哈……這力量的感覺……”我聽到葛力姆喬在喃喃自語,緊接着我便被他襲擊了,他直接将我壓到了地上,用指甲抵着我的咽喉,湛藍的眼眸裏寫滿了獸性和暴虐,“女人,你覺得我現在能擊破你的防禦嗎?”
……
……
我木然地看向藍染,說道,“藍染,我想對你的新手下動手。”
十分鐘後,葛力姆喬一臉沮喪地拽着身上的衣服,顯然感覺相當的不習慣。而我則持續着木然的表情說道:“如果你在那裏正站着,一個赤身裸體的母豹子過來把你撲倒,你是什麽感覺?能将心比心一下嗎?”
“我們本來就不穿衣服。”葛力姆喬說道,“你就不能将心比心一下嗎?”
“好吧。”我說道,“那麽,一個渾身沒毛的女豹子突然把你撲了,你是什麽感覺?”
葛力姆喬皺着眉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高傲地對我說道,“你好惡心。”
我:???excuse me???
果真人獸殊途。
“不過說起來,藍染說破面身上的洞是死亡的原因吧。”我注視着葛力姆喬肚子上的洞,然後真心誠意地問道,“你是怎麽死的啊,是剖腹産死的嗎?”
葛力姆喬:……
葛力姆喬:“喂!!你這女人!!!”
——
藍染頓了一下,說道,“一個和我很相似的人。”
“成交。”我迅速說道。1
彌生覺得藍染所說的和他相似的人應該也是[壞人],所以彌生沒有負擔地就答應下來了。大家發覺了彌生的心理,所以才會有如下表現。
現在在藍染眼中,彌生冷靜果斷、思維通暢、身懷異能……雖然偶爾有那麽幾句脫線的話,但他覺得這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
……不久之後他就對自己的判斷力産生了十足的懷疑=__=
這只是個美好的誤會~
——
葛力姆喬成了藍染的手下,這一點我沒意外,讓我有些意外的是三日月宗近居然也說要追随藍染。我倒沒有悲悲切切地哭泣說啊爺爺你要離開我了嗎你怎麽能這樣我們還約定了來年在櫻花樹下玩觸手play呢……等等是不是有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
算了,請不要放在心上。
在我看來三日月宗近追随我的幾率都比追随藍染大,這不是說我比藍染厲害,只是憑借我對三日月宗近的了解,暗堕後的他,忠誠應該和節操一樣少吧。
所以三日月宗近應該是有其他目的的。
來另一個世界的第一個晚上,藍染給我分配了一個房間,黑色和白色的分割,石床,沒有被子沒有電視什麽都沒有,但比起我在空間裂縫那三個月已經好太多了。
三日月宗近看到我被安排妥當後便要離開了,而我拽住了他的袖子,叫了一聲,“三日月。”
“嗯。”三日月站住了,轉過身來看着我。
“你一定要小心啊,”我憂心忡忡地對他說道,“藍染絕非善類,他是那種為了某個目的能讓自己手下去死的人。”
三日月宗近從我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袖子,然後笑了,“這可是在藍染先生的宮殿裏,你就不擔心藍染先生此刻正聽着我們的對話嗎?”
“哦,沒事。”我撓了撓頭說道,“他即使聽着也沒事,他知道我對他的想法的,他如果連這點度量都沒有的話也不是做大事的人了。”
“您很坦然啊。”三日月宗近說道。
“我除了坦然也別無他法。”我悻悻然說道。
經歷了這麽多,面對死亡本身,其實我已經不怕了。我怕的是其他,我怕見不到他們,我怕我當初做了個錯誤的決定……所以,我必須活下去。即使是錯誤的,我要把它被掰成正确的。
“藍染大人的确是做大事的人……如果讓您選擇,為了達到某個目的,您會讓手下去送死嗎?”三日月宗近問道。
“可是我也沒那麽多手下啊。”我憂傷地看着他,我說的是實話,“難道你要通過我會不會讓手下去死評判我是否是個合格的領導者?”
說到這裏後我想起一件事來,調動神力讓神力從身體四面八方分不出去,将整個房間給包圍起來,這樣就能杜絕被監視了,應該。
三日月宗近沒有在笑了,他慢慢地說道,“如果從這個角度來說,您确實是合格的領導者。”
“……你想說什麽?”
“因為您當初是看着三日月宗近暗堕離開的吧。您沒有阻止。”三日月宗近說道。
我慢慢握緊了拳頭。他說的是實話,當初确實是這樣的,是我下令讓三日月宗近單騎出征的,我對他被污染的神力束手無策,而他在最後一刻仍然忍受着神力污染的痛苦給了我忠告。
他為本丸和我付出了一切。
“你……恢複了記憶?”我問道,“你是他,對嗎?”
“只有零碎的片段。”三日月宗近沒有隐瞞。
站在我面前的三日月宗近熟悉而陌生,熟悉是因為在本丸時最初他就是這樣對待我的,但我後來知道那只是在演戲,陌生是因為三日月宗近很久都沒有以這樣的态度對待過我了……我寧願他現在也是在演戲,現在也是在做着“為我好”而隐瞞我的事。
可是我知道這只是我的幻想。
我看着這樣的他,感覺有些難過,“如果不是刀紋,你真的會殺了我吧。”
“是的。”他說道。
他有理由責備我。如果不是我不夠強大,如果不是人類對付喪神犯了那麽多錯,如果我能過早的洞察那些事情,至少,他不會被迫走上這條路。
“這幾天的相處都是虛假的嗎?”我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是,是建立在魂契之上的真實。”三日月宗近說道。
這答案比起我的設想還要殘酷。
“……我會讓你恢複以前的記憶的。”我低聲說道。
“然後讓我繼續為您奉獻一切嗎?”三日月宗近微笑着說道。
“我沒有那個打算。”我搖頭說道。
“您因為說服不了我,所以想讓我過去的記憶說服現在的自己。那您有沒有想過,您可能是在親手殺了現在的我?”三日月宗近說道。
我怔了一下。
“您是否現在心裏正想着,這樣不忠于您的刀劍不要也罷?畢竟付喪神是量産的,哪一個三日月宗近都無所謂吧。”三日月宗近忽的開始咄咄逼人了,他走近我,我不想後退,但是他身上的骨刺破衣而出,我知道他因為魂契的緣故無法傷害我,但我仍被這威勢逼得後退坐在了石床上。“對的,有了這樣想法的您才是合格的上位者啊——觀月彌生。”
我索性直接将束縛在體內的神力給爆發出來,沖破了他的骨刺,我直接大聲對他說道:“可是我從來都不想成為你們口中的上位者啊!”
“可是你是審神者,沒有身為上位者的覺悟,只能像現在一樣流亡于其他世界,和自己的付喪神失散。”三日月宗近看着我,他此時的臉上有一種可怕的平靜和冷酷,然後他一字一頓對我說道:“作為一個審神者,觀月彌生,你真的很失敗。”
這樣的指責若是換在從前我恐怕會立刻哭了,可眼下的我卻冷靜了下來,我一字一頓地說道,“付喪神不過是量産的,審神者不過是一種職業。我和刀劍們才不是這種天真的關系,天真的是你,三日月宗近。”
接着我握緊腰畔的山姥切國廣,直接和三日月宗近幹了一架。
神力總量其實是我比較多的,但事實上我肯定不是三日月宗近的對手,所幸的是因為魂契緣故他只能格擋,而我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發洩。
“是山姥切的劍招啊。”我聽到三日月宗近在低語。
最後我收回劍,有些氣喘籲籲的。
我想起了我第一次拔劍,那就是三日月宗近授意的,那次也是我一直砍,他一直躲,這樣想着,我幾乎要忍不住流下淚來。我努力地克制住自己,将劍收了回去,背對着他冷淡地說道,“你走吧。”
三日月宗近卻沒有離開,他走到了我面前,叫了我的名字,“觀月彌生。”
我擡起頭看了一眼,發現他正低頭看着我。
我終于忍不住流淚了,我抓住他的袖子,顫抖地說道,“……真的是太好了。”
他沒有說話。
我忍不住靠近他,抱住他,感受着他身上那被污染的神力,它們和我手腕上的刀紋産生了共鳴,這讓我手腕非常灼痛。
“真的是太好了……不管怎麽樣你都是活着的……”
三日月宗近沒有說話,也沒有推開我,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過了好久好久,他帶着笑意的聲音才響起,“在這樣抱下去的話,觀月彌生,你是想讓我執行寝當番嗎?”
“可以嗎?”我忍不住問道。
“不過我不能保證自己不做什麽哦,觀月彌生。”他說道。
我松開他,後退一步,他的眼底依舊沒有絲毫的笑意。
然後他看着我說道,“真是不錯的示弱手段。”
我忍不住笑了,“……果然還是這麽讨厭啊你。好了,你先走吧。”
三日月宗近面無表情地轉身,徑直離開。
屋子因為我的緣故已經被弄得破破爛爛了,不過這屋子啥東西都沒,所以也還好。石床被劈成了三半,外面來了個女破面問我需不需要幫助,我有些不好意思,她沒說什麽,直接帶我來到了另一個幹淨的房間。
女破面離開後我将房門關緊,然後将神力釋放出來遍布了整個房間,這也是我偵察周圍敵情的一種方式,也是我在時空裂縫中流浪的那三個月中學習到的東西。其實真的得感謝三日月宗近,要不是他提醒我增強自身的戰鬥力,恐怕我現在早已死去了。
我坐在石床上懷抱着山姥切國廣,開始想三日月宗近的事。
他的話讓我很難過,但再難過也比不上當初他被迫離開。在最初與他初見時,因為不能确定他究竟是不是我的三日月宗近,所以我也難免有些疏離。如今已經确定了,我感覺我心中缺失的一塊被補上了。至于他現在的态度,既然我當年能改變他對我的态度,現在我一樣能再改變一次。
盡管如此……
盡管如此……
我将山姥切國廣的本體刀抱得更緊了,直到自己的身體被硌得生疼。
被那樣對待了,真的是有些寂寞啊。
作者有話要說:
沒關系。這就是讓大家幸福的代價之一,沒有關系,大家都會好的。我一遍一遍告訴自己。三日月已經回來了,接下來我只需要在藍染的幫助下找回大家就好了,沒有關系的,現在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為以後鋪墊的。沒有關系。
我一直在心裏重複着這些話,我都感覺自己有些魔怔了,可不那樣做的話我堅持不下去。
我一直是個普通人,我知道。
習慣性地将多餘的神力灌進懷中的刀劍裏,我抱着山姥切國廣,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
突如其來的第三人稱!
夜深了,冰冷的月光從窗戶裏照了進來,房間裏突然起了一層薄霧,而後薄霧旋轉着,聚集成一個人形。
山姥切國廣看着坐在床上抱着刀劍入睡的觀月彌生,他注視着她的藍眸裏滿是憂傷和溫情。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在指尖在觸碰到她的身體後便化為薄霧。
他遲疑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而後俯下身,對着她做了擁抱的動作。
而後,他完全化作了一團霧氣,消失在空氣中。
——
彌生身邊的兩把刀劍恢複到原本的模樣了,因為彌生用被被比較多,所以最先有化形征兆的是被被_(:3∠)_意思是彌生這次得越過時之政府,直接用力量讓付喪神重新顯形。
好像是虐了![捂臉
突然撸了這麽正經的一章我也很意外來着……。 對了喔,三明線已經開啓啦。
來給你們放個葷段子!
葛力姆喬:喂三日月宗近你的虛洞在哪裏啊本大爺為什麽沒看到你的洞?
觀月彌生:噗……(想歪之
葛力姆喬:等等莫非是……
所以說身上沒洞的破面可能是被bao ju而死的(喂!
——
之前有讀者批評說注釋能不能別放正文。
我:???
我每次二合一章節時第一章的注釋都放在兩章中間的,但第二章相當一部分正文發在了作者有話要說好不好?絕對是你占便宜了吧?!正文免費的部分明顯更多啊?!我覺得我不用每次二合一時都提醒吧?!
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