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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狩獵刀劍

我失眠了。

按理說我這個“眠”失的很不是時候, 畢竟現在看起來一切安好, 比起以前來說也是前所未有的好, 所以我該吃好睡好才是。

但怎麽說,就好像上一代人不明白你明明吃得飽穿得暖,怎麽就多了那些“洋氣的毛病”一樣。你不能期待別人理解你, 有的時候甚至, 別人連絲毫都理解不了你。

在喬任梁自殺時我曾發過一條朋友圈,下面有個長輩問怎麽了, 我回答說一個年輕明星因為抑郁症而自殺了,而他的回應是,真沒出息。我久久無言。

我并不是在鼓勵抑郁, 但我想說, 究竟什麽時候, 人連悲傷和難過也需要有權力了?

而且這種事, 向來是冷暖自知的。

張楚的第二張專輯叫《孤獨的人是可恥的》。

但你不是我,憑什麽對我的生活妄自評論?

憑什麽認為我的悲傷就是矯情?

巴拉巴拉巴拉……好吧, 有時候我也的确犯這種錯誤就是了。

說到底,我終究只是個普通人吧。

失眠後就去外面溜達溜達了,一直溜達到了次郎的居酒屋。這個點居酒屋的人也并不多了, 但也還是有的。其實每次去這種類型的居酒屋, 或者現代的酒吧我都既緊張又興奮, 我想着哇萬一有人對我搭讪怎麽辦啊好害羞喔巴拉巴拉,結果長這麽大就沒人在酒吧對我搭讪過,倒是網吧有過搭讪, 搭讪方式是:

“你玩得好菜哦以後還是別搶carry位了。”

……咳。

次郎正倚在吧臺上看着外面的月亮,好一副觀月美人圖。

恩……觀月美人。

突然滿足.gif.

以前在大學時我的筆名叫“月下”,可以理解為在觀月身下(……),但其實是取自張潮的《幽夢影》,對的,是有出處的。“樓上看山;城頭看雪;燈前看花;舟中看霞;月下看美人;另是一番情景。”對的……就是這個意思,你們可以體會一下。什麽,你說我自戀?我這是有自知之明。

咳咳咳。跑題。

次郎原本在看着月亮,見我來了後便起身,叫道,“主上。”

我眨了眨眼,把剛剛亂七八糟的思緒清理幹淨,然後說道,“陪我走走吧。”

“不勝榮幸。”次郎說道。

和美人一起行于月下,清風拂面,感覺當然是賊好了。

我壓了壓有點淩亂的頭發,說道,“好像該剪頭了啊。”

“主上不喜歡長發嗎?”次郎問道。

“打理其他好麻煩喔,而且一般女主角都是長發,我留短發豈不是顯得非常有個性?”我說道。

“恩……我覺得前一句應該是您的真心話。”次郎說道。

“喂說出來就太不知趣啦!”我大聲說道。

“哈哈哈。”次郎笑了,“所以說,您還是喜歡長發的?”

“算是吧。”我說道。

“付喪神中擅長打扮的也有一些,可以讓他們……”

“算啦,雖然你們不是人類,但我對梳頭這類還是心有芥蒂的,畢竟按照人類的習俗,男性給女性梳頭是太過親密的行為。”我解釋道。

“那麽,可以讓山姥切殿學一下好了。”次郎說道。

“總是讓他為我做各種事這樣不太好。”我搖了搖頭說道。

“那你也可以為他做一些事啊。”次郎說道,“不過其實對于付喪神來說,人類的‘禮尚往來’是沒有必要的行為。”

“話雖然這麽說啦……”

“将身體和心都奉獻給神靈大人,如何?”次郎眨了眨眼,說道。

我直接噗了出來。

千裏之外。月夜。

立于橋上的高大男子身披鬥篷,他肩上坐着個小小的身影,兩人看起來分外的和諧。

西瓜山河豚鬼走上橋的時候霧氣已經很重了,他喜歡這樣的霧,這能給他帶來安全感。

在途徑橋上的那兩人時不知何處來的風将霧氣吹散了些許,西瓜山河豚鬼看清了對方,鬥篷下的那個高大男子似乎是在笑,從他的嘴裏能清晰地看到鋸齒狀的牙齒。而坐在他肩膀上的那個孩童模樣的家夥正好奇地歪着頭看着他,準确的來說,看着他背上的大刀鲛肌。

“岩融……”那個小男孩兒指了指西瓜山河豚鬼背上的刀,然後歪了歪頭,說,“那個看起來很帥,好想要。”

西瓜山河豚鬼的身上立刻散發出冷冽的殺氣來,那殺氣頃刻間将霧氣沖散。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句話都相當的不懷好意。而且在這樣的世界中,不懷好意一般就意味着戰鬥、殺戮和死亡。

“好的。”那個被叫做岩融的男子将兜帽緩緩脫了下來,然後他說道,“那就拿過來給你好了。”

“不是給我啦。”男孩兒笑眯眯地扯了扯他的頭發,然後說道,“拿回去給主上吧。”

身為忍刀七人衆的鲛肌持有者,西瓜山河豚鬼自然是碰到過不少想要奪走鲛肌的人,但眼下這兩人的猖狂程度前所未見。

“聽說最近這一代有人在狩刀,大概就是你們吧。”他說這話時還是比較冷靜的,性格沖動的人是在霧隐村活不下來的,這是他從小就知道的事。“就讓我來告訴你們你們之前的小打小鬧是多麽可笑吧——這就是真正的實力差距。”

他說這話的瞬間已握住背後的鲛肌俯沖了過去,他并沒有什麽高手風度……而刀刃斜抽之際俶爾轉向奔襲向獨自站在那邊的少年。西瓜山河豚鬼的想法很簡單,那個大個子男人既然敢堂堂正正站在這裏說明有所依仗,倒不如直接率先偷襲他肩上那個孩子,能殺死最好,殺不死讓他受傷,也可以讓對方分心。

這是個很巧妙也很惡毒的戰術,在大多數時間會發揮出很好的效果來。

但是。

岩融眉頭輕蹙,微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聲,而後停下了動作。他甚至把刀又重新放了回去,他這個動作讓西瓜山河豚鬼心中微冷。

而那邊那個少年居然站在原地不動,看起來好像被吓呆了一樣。西瓜山已經做了最後的決意,所以直接揮刀斬下。

然後他看到,那個少年在笑。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右手撫上刀柄,下一秒,他從原地消失了。

……消失了?

“真可惜呢。”

他聽到了少年的聲音。

緊接着是來自後頸的劇痛,鮮血迸濺。

“如果是岩融的話,頂多會把你打趴下。”

印在西瓜山河豚鬼最後的記憶中的,是少年潋滟的紅眸。

“但如果對手是我的話……可是會死喔。”

“這就是忍刀七人衆啊。”今劍抱起大刀鲛肌,然後說道,“……好弱喔。”

岩融從今劍手中拿走鲛肌,說道,“他的實力還不錯,只是太輕敵了,你速度太快,他來不及反應。不然的話至少不會這麽狼狽的。”

“我當你是在誇我。”今劍笑着說道。

岩融也微微笑了笑,然後說道,“要殺掉他嗎?”

今劍想了想,說道,“不用了,留着他吧。……等他回去後霧隐那邊就該開始對我們采取行動了,反正從想小夜那邊傳來的情報說他們都是一批該死的家夥,我們趁機可以大鬧一番。”

“最好先和主上彙報一下。”岩融提醒道。

“知道知道。”今劍歪了歪頭,然後說道,“等和霧隐村鬧騰完後,就直接說我們是來自本丸,是審神者的手下好了。這樣之前積累的名氣也能轉換為實際的利益了。”

“好。”岩融點頭。

在片刻間便能想到這麽一長串東西……今劍的智慧,不容小觑。

今劍蹦蹦跳跳到西瓜山河豚鬼身邊,然後用腳踢了踢他,“別裝死啦,我知道你活着。”

西瓜山河豚鬼睜開了眼。

“我們的對話你也都聽到了,”今劍俯下身說道,他的頭發從面頰上自然的滑落,此刻的他還是那麽的精致好看,但他話語中的意思卻令西瓜山河豚鬼不寒而栗,“既然聽懂了那就快去做啊,讓霧隐過來圍剿我們……如果做不到的話,你這輩子就不用出霧隐村了,因為我們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的~”

“你、你們究竟是什麽人——!”西瓜山河豚鬼壓抑着恐懼的聲音問道。

“你沒有聽到嗎?”今劍說道,“我們來自本丸……用這裏的話說,應該是本丸村?我們所效忠的主上,乃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審神者,無上至尊。”

“她到底是……”

“主上的名字你還不配知道。”今劍輕蔑地說道,“好了,走了,岩融。”

說完後他重新跳上岩融的肩膀,岩融也将兜帽帶好。霧氣重新的凝結起來,他們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西瓜山河豚鬼卻突然覺得,五大國分裂大陸,小國夾縫生存……這多少年以來的格局,好像要改變了。

另一邊,我正和次郎讨論着化妝技巧,然後冷不丁地打了個噴嚏。

咦,是有人在念叨我嗎?

不過和次郎相處了一會兒,感覺那郁結感少了很多。果然和大家在一起的話,就會輕松起來啊。所以,為了讓我們像從前那樣沒有憂慮的生活,所以請允許我把這個世界小小的改變一下吧。

——

作者有話要說: 無上至尊……突然想起了骨傲天。 覺得今劍坐在岩融肩膀上,然後兩人一起狩獵名刀啥的,畫面真的很有感覺_(:3∠)_ 吹爆他倆。

《幽夢影》張潮,清代,随筆體格言小品文集。賊幾把美。咳,我這個形容太低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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