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肖瑾琰提前過來這幾天沒少打探消息, 除卻皇宮核心區域有防護禁制,不好妄動外, 其餘地方憑借熾焰流焰能力基本可來去自如。
因此,一等到葉辰,當即就展開行動, 聯絡各處。
翌日夜深人靜時分,大多數人都睡下之後, 熾焰載着肖瑾琰仿若鬼魅一般在城中各府穿梭,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又消失, 每現身一次,就帶走幾人, 守夜之人卻絲毫不知。
如此幾趟下來, 原定計劃悉數完成不說,還超額不少。以熾焰效率,若滿負荷運作, 一晚上時間将慶安侯府所有人運出都沒問題,事情卻不能這麽算。
送佛送到西,不是将人送到城外就算完事。此次行動相當機密, 除了幾個主事者外, 連好些被送出城之人都一頭霧水, 更別提留守随時可能被犧牲之人, 更是半點不知。
這麽做極大提升安全性,将中途洩密幾率降至最低,卻也意味着缺少掩護, 最晚天亮後各府就會亂套,皇族必定第一時間就收到消息,下令各處關卡攔截出逃人員,若中間出了意外,人被攔下,那等于前功盡棄。
肖瑾琰不是不想只顧肖家,理智卻告訴他想要将利益最大化,同時盡可能降低皇族對肖家壓力,唯有分散注意一途,這些人他就不能随手棄之不顧。
縱觀歷史,無論哪個朝代都不乏枭雄,卻不是每個人都能狠下心舍棄親人。
除去少部分像肖家這樣有葉辰這等強力外援支援的家族,多半世家大族投鼠忌器之下,勢力都有不同程度削減。此消彼長之下,假以時日,皇族必将各個擊破,到時候肖家只怕也獨木難支,等待他們的結局可以想象。
但要是這個隐患解除,情況就大不同。
一年時間各家族長家主還不足以讓其他人取而代之,這些人能力都很強,不然肖瑾琰父子也不會選他們進行合作,若進展順利,回歸之後用不了多長時間權力就能再次收攏。
到時候各家聯手抵抗皇族,不說勢均力敵,起碼不會那麽懸殊,相差不大之下,皇族想動手圍剿各方勢力,就得仔細掂量一二。
肖家就能借此得到平穩發展時間。
鎮北府跟西北州差不多,妖獸蹤影幾不可見,這相當于平白少了一大筆修煉資源入賬,好在有傳功塔和珍寶閣,修煉資源不足,大可用元玉去換。
至于葉辰走後,珍寶閣玉石兌換元玉這項最來錢業務可能需要停辦,這個顧慮并不存在。他已經想好應對之策,只待西京一行結束去山峪關查看結果。若他所料不差,元玉出産率應當不會太低,屆時或許無法保證對所有玉石來者不拒,繼續經營該業務卻不難。
這事葉辰誰也沒說,就怕空歡喜一場。
肖瑾琰早就做好放棄這門營生打算,鎮北府這邊也不是什麽資源都沒,光山峪關大型轉元陣就讓鎮北軍受益無窮。生活在其內一切生靈,包括飛禽走獸、花草樹木在內,各個兌變速度都遠超外界,資源不足,人為都能制造出來,需要的只是時間。
再者,兇獸潮收獲的大量兇獸材料足夠填補這一空白。唯一可惜的是,兇獸肉無法食用,這點早就試過,無論野獸還是凡靈獸都拒絕進食,就連用來做肥料,草木都嫌棄,人就更別提。
調整募兵策略後,鎮北軍不再單一,各類天賦修士漸多,其中作為重點關照的魂修人數日增,雖然多半都不出挑,在大量資源砸下去後,數月過去,總算堆出一些常見種類煉制師。
煉丹師數量最多,沒辦法,肖瑾琰最先培養的就是這方面人才。
其次是煉器師,他們大有後來者居上架勢。無他,武備重要性毋庸置疑,肖瑾琰自然會加大栽培力度。
再接着就是符師。
除這些勉強能撐門面之外,餘者都稀稀拉拉,哪怕算上學徒,皆不成規模。
見識過葉辰震撼人心的魂力攻擊後,肖瑾琰就着力培養這類人才。可惜,到目前為止,大量資源砸下去,最厲害那幾人不要說跟葉辰比肩,就連他十分之一能力都達不到。饒是如此,他們也已位于山巅,不提鎮北府,就算放眼大越朝,只怕都鮮少有人能及,不枉肖瑾琰花費如此多資源培養。
将人送出城外這一步葉辰并未參與,火雲太過耀眼,流焰速度再快,也有個起飛過程,哪怕稍縱即逝,亦無法保證一定不被修士神秘莫測手段捕捉到。保險起見,這一階段全程通過熾焰實施,葉辰坐鎮慶安侯府策應。
當所有人到達指定地點,肖瑾琰才将葉辰連人帶坐騎送出城。
接下來兩人兵分兩路,按照路程遠近,順路與否,将八家人送至各家勢力所在。肖家倒是好安排,送入鎮北府即可,其餘七家可不能這麽輕忽,人送到還不成,還得确保他們短時間內安全,好讓他們有時間收攏權力,否則一上來就被新任主事者拿下,那之前所做一切全都徒勞。
如此虧本買賣,想也知道,肖瑾琰父子倆不會願意幹。
因此,多半時間便浪費在這上面,等兩人再次在西京外碰面,已到五更,天将明。
八家府邸先後發現幾位重要人員不見,哪怕涵養再好,再處變不驚,當家老爺莫名其妙失蹤,各家人此時也免不了慌亂,消息很快通過安插在各府眼線傳入當今耳中。
還不等皇族反應過來采取行動,肖瑾琰便堂而皇之出現在宮門外,随後在守門侍衛衆目睽睽之下消失,須臾于勤政殿外現身。侍衛剛喊出“抓刺客,保護皇上……”,轉瞬間,他人已不見。
如法炮制,除了內宮和設有禁制幾處重地沒進外,整個前殿範圍都留下肖瑾琰身影。
侍衛們疲于奔命,後來就連修士衛隊加入都無濟于事,根本留不下肖瑾琰,他們剛出手,肖瑾琰便閃離攻擊範圍,施施然在另一頭好整以暇旁觀,炫技之意不要太明顯。
就這還沒完,繼肖瑾琰皇宮半日游後,輪到葉辰上陣。
看到自己好兄弟大顯身手,流焰早就蠢蠢欲動,一收到行動指令,它立刻攜雷霆萬鈞之勢朝人最密集之地俯沖而下。
衆人齊齊退避三舍,流焰卻在半空緊急剎車,帥氣地一個甩尾,穩穩懸停在大家頭頂,得意地朝下張望,把見到這一幕之人氣得都快吐血。
這小半天來,侍衛統領可謂是驚駭莫名,要不是職責所在,他早就像宮人那樣躲在殿內不出。心下暗忖:眼前這位他不認識,肖瑾琰他有印象,何時肖家有了這等力量?
此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一回過神,侍衛統領立刻下令攻擊。霎那,羽箭、各色修士遠距離攻擊手段形成的漫天光影,便朝頭頂那團在陽光照耀下流光溢彩的火紅色透明罩子疾射而去。
想象中的光罩碎裂并未發生,不用葉辰下令,流焰便自發行動起來。它沒做別的,只稍微一閃身,便脫離大部分攻擊。若非葉辰想加大威懾力度,讓侍衛見識一番火雲罩威力,流焰輕松就能避開,一下攻擊都落不到它身上。
看到大多數攻擊落空,侍衛并不意外,流焰速度他們有目共睹,但餘下攻擊全被那個火紅色罩子如此輕易擋下,就大出他們所料,一個個目瞪口呆,瞳孔都急劇收縮,顯然心下駭然不已。
皇宮侍衛不同于一般侍衛,多是勳貴武将子弟,出身良好,眼界比一般人要高,想得也深。很明顯,肖瑾琰葉辰兩人輪番上陣意在威懾,并無他想,若心存惡念,他們恐怕瞬間就會成待宰羔羊。
正所謂好的不靈壞的靈,葉辰似是知曉他們心中所想,魂力鋪開,将底下人全都籠罩在內。他并未盡力,饒是如此,所有人都如芒在背,仿若赤果果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沒有絲毫隐秘可言,下意識四下張望,尋找被人四面八方窺視源頭。
一聲輕笑傳自頭頂,衆侍衛瞬間恍然,不用說,窺探定是來自眼前這人,一時間心中泛起驚濤駭浪,眼裏盡是警惕忌憚。
侍衛中不是沒有魂修,只要實力相差不大,不但能抵禦魂力窺測,甚至能進行反擊,面對葉辰卻半點用都沒有,唯一優勢便是第一時間就找到窺視來源,比其他人反應快上一截。
但這又如何?魂力被壓制在身周,無法發起攻擊,不比旁人強多少。
葉辰可不管侍衛怎麽想,居高臨下俯瞰衆人,一點點加大魂力攻擊力度,直到抵禦力最弱一人發出一聲悶哼,方才收手,随後揚長而去,只留下流焰一聲得瑟的嘶鳴聲。
“怎麽樣?”侍衛統領遠遠望着葉辰潇灑離去身影,神色鐵青,等人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回頭問受傷侍衛。
“沒事,就是剛剛感覺腦袋好似要被錘子敲破一樣,現在好多了,不過這幾天怕是無法值守。”
随後,侍衛統領望向其他人。
衆人無一不是煞白着一張臉,魂修更慘,他們受到特殊關照,瞧着跟其他人差不多,其實傷勢更嚴重,沒個十天半月調養,魂力難以恢複到此前水準。
侍衛統領閉了閉眼,神情凝重去面見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