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這邊動靜這麽大, 早就引起注意,見情況不對, 慶安侯府下人即刻向上面禀報。
“侯爺,大少爺和葉姑爺打起來了!”
“……”這一刻,慶安侯是懵的, 有一剎那腦子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清狀況, 半晌,方冷靜下來, 當即同在座賓客告罪一聲,便大步流星離開。
衆位來賓直道無妨, 不但沒覺得不爽, 反而一個個躍躍欲試,慶安侯前腳出門,他們後腳便跟上, 擺明了是要看好戲。
慶安侯皺了皺眉,終究沒管,這事鬧成這樣, 想必該知道的人很快都會知道。而需要他出面親自招待的客人, 不是通家之好, 便是身份地位甚高, 瞞誰也瞞不過他們,還不如大大方方任由他們觀看,免得事情更加不可控。
一行人都有修煉, 天賦未必怎麽樣,勝在資源豐富,砸也砸出一定修為,一路疾行下來,很快,肖瑾琰院落望眼在即。
收到消息緊急趕來的侯府管事們,此刻正竭力維持秩序,好言勸人離開,以免刀劍無眼,傷到他們。只是效果不佳,且人有越聚越多之勢,不得已之下,只得請出護院,場面總算穩定下來。
饒是如此,肖瑾琰院門口也外三層裏三層圍了不少人。
慶安侯到時并未看到兩個當事人,不禁眉頭微蹙,一問才知,葉辰設下禁制,将衆人擋在外,難怪院門口平白空出一片。
慶安侯不由心神一松。這就好,只要不是成親當日夫夫兩個當衆大打出手,事情便有轉圜餘地,不至于一發不可收拾。
兩人還算識大體,不過子清這是抽的哪門子風?之前可半點看不出異樣,也沒見他有不滿情緒,相反,跟葉辰相處融洽,怎麽竟在這個當口鬧這一出?
慶安侯百思不得其解,眼下卻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不論他心中怎麽想,當前卻也只能兜着,想辦法先把這事給圓過去。
肖瑾琰一個臨時起意,慶安侯便為此忙斷腿。跟他一道來的賓客只是第一波,後續還有來賓不斷往這邊趕,甚至連在後院招待女眷的侯夫人,都派人過來詢問情況,慶安侯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成親當日夫夫動兵戈,這也真是沒誰了,想來用不了多久,這個消息便會傳遍鎮北府,甚至整個大越朝,成為衆人茶餘飯後談資,不傳上幾個月,只怕熱度不會下去。
正當慶安侯為此焦頭爛額時,無人能撼動一分的禁制豁然開啓,葉辰抱着肖瑾琰出現在衆人視線中。
“岳父大人,吉時已到,瑾琰小婿這就帶走了。”說罷,葉辰不等慶安侯回應,在衆人瞠目結舌中,就這麽以公主抱的姿勢,堂而皇之一步步将肖瑾琰抱進院內。随後,院內伺候一幹婢仆盡數被推出門外,院門應聲而合,緊接着禁制光芒一閃而逝,将所有人窺探視線隔絕在外。
慶安侯:“……”
這兩個臭小子,他們自己倒去快活了,留下這麽一個爛攤子給他,眼裏還有沒有他?
再不願,此刻,慶安侯也沒有其他選擇。之前他忙着維持秩序,葉家這邊不滿暫時按下,現在就不得不面對。
慶安侯真是心累,回頭定要狠狠訓他們一頓。一個兩個都是混蛋,子清挑事就罷了,葉辰也跟着胡鬧,這是嫌他日子太好過,故意給他添堵不成?
慶安侯心底憤憤不已,一院之隔的新房內,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本來成親還有好幾道程序要走,肖瑾琰這麽一鬧,便一切從簡,其中不無懲罰意味。
肖瑾琰這麽做葉辰能理解,但确實有些過了。他選什麽時候不好,偏選在大喜當日!葉辰縱容歸縱容,他也樂意看到肖瑾琰重拾傲骨,抛開因家族之故,不得不犧牲自己的隐忍,展現出最真實的自己,但終究有個限度。
葉辰決定了,他要提前洞房!
午宴上,兩位主人公缺席,氣氛非但不沉悶,還很熱烈。
席間衆人推杯換盞,高談闊論,時不時傳出幾聲對葉辰夫夫較量猜測,好不熱鬧,竟無一人表示不滿,提前離席。
哪怕之後宴席撤下,各處上座率也高居不下,大部分人連午休都省了。
慶安侯府熱鬧,可不是随時都能看到,難得碰上,還是在成親日這麽重要的場合,不一次看個夠本,豈不可惜?
只是左等右等,茶都灌了一肚子,也不見兩位當事人現身,賓客只好按捺下,靜候晚宴到來。
兩人再如何折騰,總不成連晚宴也錯過?那就太過失禮,就算來賓不計較,慶安侯府也面上無光。不用想也知道,慶安侯定不會放任兩人如此任性妄為,錯過午宴已是對他們看重,萬不會連晚宴都省了。
并娶不同于出嫁,除了午宴,還有晚宴,不過午宴只是小宴,晚宴才是正宴。因着很多客人都是遠道而來,午宴人數也相當多,跟晚宴差別不是很大,唯一的區別只是待客規格。午宴縱使席次再多,相比晚宴,也要遜色不少。
葉家整體實力遠不及肖家,個人實力卻不容小觑,特別是午前鬧的那一出,令在座諸位對葉家評級一升再升。
有葉辰這樣的高手坐鎮,葉家就無人敢碰。
這世上最令人忌憚的不是人多勢衆之輩,而是沒有任何負擔,又擁有超越普通大衆本事的孤家寡人。葉家人的存在,能很好地約束葉辰,腦子有坑才會主動為他減負。
這一點,慶安侯看得很清楚。因此,他一點也不怠慢陪同葉辰迎親的葉家人,安撫過後,立刻着人安排入席,又引了葉寧仁到正席,親自作陪。
葉家一行人總算不再黑沉着一張臉,逐漸有了笑模樣。肖瑾琰做法是不地道,不過最終葉辰并沒有吃虧,他們也就不去深想,肖瑾琰所作所為是否為慶安侯暗中指示,只當是肖瑾琰一人所為,慶安侯也被蒙在鼓中。
午宴一片和樂融融。
随着時間推移,葉辰遲遲不曾出現,葉寧仁等人心裏浮現一絲不安。再如何,葉辰也不該如此托大,見好就收才是。
眼看晚宴在即,大家都等得望眼欲穿,兩位當事人總算姍姍來遲。
慶安侯和葉寧仁不約而同松了一口氣,在座賓客卻是一下子來了精神,目光不約而同掃向正中閑庭信步,不見半分焦躁的葉辰和肖瑾琰。
據傳,當時,肖瑾琰是被葉辰抱出禁制,雖然外表看不出問題,但受傷是肯定的,聯想到葉辰魂力高強,攻擊都是傷人于無形,恐怕肖瑾琰是被魂力擊傷,那可比一般傷勢要嚴重許多。
當前,兩人卻看不出任何不妥。不說葉辰身上不見絲毫疲憊,整個人神采飛揚,意氣風發,就連原該好生休息的肖瑾琰,都面色紅潤,氣息極穩,哪有半分受傷不得動彈的樣子?
更讓人辣眼睛的是,葉辰直接攬着肖瑾琰一步步走向衆人,而肖瑾琰沒有任何不悅神色。
不是說兩人不合嗎,怎麽舉止如此親昵?
果然,傳言不可信。
慶安侯盯着葉辰搭在肖瑾琰腰上的手,臉色不善。
葉辰恍若未覺,直至來到慶安侯面前,才像是意識到一般,慢悠悠抽回手,惹來慶安侯一陣瞪視。
不等兩人開口,慶安侯先一步對着肖瑾琰道:“去見過你祖母和母親了?”
“嗯。”肖瑾琰淡淡應道。
慶安侯也就随口一問,見禮已全,便略過不提,壓低聲音訓斥了兩人幾句,就放他們入席。真是便宜了這兩個臭小子,要不是場合不對,他非罵他們個狗血淋頭不可。
同席都是熟人,旁的人礙于交情不夠深,想問問不出口,這一桌卻沒這個顧慮。看到肖瑾琰入席,衆人問得那叫一個肆無忌憚。
大家心知肚明,不趁今天一并問完了,其他時候他們可沒這份膽量,誰叫肖瑾琰的威嚴早已深入人心,沒有天時地利人和,他們可不敢冒犯。
肖瑾琰難得緩下臉色,只要不是太過出格的問題,都有問必答。
衆人也不敢太過分,不提葉辰在旁虎視眈眈,每有人問了不該問的,肖瑾琰便揚起唇角,就這麽嘴角含笑盯着那人,看得人直頭皮發麻,主動收回問話,這一茬才揭過。
大家便都清楚,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一時間,賓主盡歡。
正院那邊氣氛卻有些尴尬,雖然一眼掃去,大家都喜氣洋洋,仔細看,卻能發現不少人眼中透着同情。
自從新人拜見敬茶之後,侯夫人就一直強顏歡笑。不過這也難怪,她是續弦,本就矮原配一頭,哪想這個繼子竟然如此不給她臉面,連裝都不裝,地上錦團全成了擺設,一對新人只微躬身奉上茶敷衍了事,完全置她的顏面于不顧。
侯夫人心裏怒極,卻有火無處發,還得想法子自找臺階下,別提多憋屈,能忍到現在也算涵養不錯。
更鬧心的是,太夫人對此視而不理,裝聾作啞,這讓她更加難堪,恨不能當場甩手走人,最終咬了咬牙忍下。
這個虧她吃下了,回頭找侯爺說道說道,她就不信偌大一個侯府,盡都是如此不講規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