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降臨
江以蒲坐在休息室等待餘馥的時間裏,翻看了一下這幾個月出刊的雜志。徐稚處理完前廳的事宜後進來,告訴他最新的賬目表格已經發送至郵箱。
江以蒲擡起咖啡抿了一口:“你做事我放心,不用每次都這麽準時,不知情的還以為我刻薄你。”
“不知情的人是誰?”徐稚揶揄道,“真是稀罕,我還以為你和你哥一樣都是彎的。幸好今天看到了,不然都不敢和你親近。”
“你還想怎麽親近?”
“瞧瞧,這人啊,心裏美,連說話都美。今天要不是剛好在雀館,豈不就錯過了你賣力的表演?”
徐稚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半靠在椅背裏,細長的手指輕叩在文件上,一副沉穩淡冷的模樣。
和剛才進門時他所見優雅溫和、侃侃而談的男人實在有些不同。
“連你也八卦?”
“關乎你的終生大事,我怎麽着都要勉強八卦一下的。畢竟除了習盼,你身邊從沒出現過什麽女人。說真的,你們倆到底什麽關系?”
江以蒲思考了半分鐘,答道:“戀愛進行時。”
“是嗎?我看你單相思吧。”
徐稚又和江以蒲不鹹不淡地扯了幾句,想到下午還有其他門店要巡視,未作久留,離去前交代了下剛剛處理的事。
“已經取消廖以忱在雀館的VIP身份,其他會所也一律将他拉入黑名單了,你放心。”
江以蒲正在翻雜志,聞言手勢一頓,淡淡地“嗯”了聲。
徐稚本要出門,見狀又停下來,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打趣道:“難得看你耍一次威風,太新鮮了。你可千萬要藏好大尾巴,別吓着人家。”
“需要你提醒?”江以蒲指指手表,“下個月的獎金不想要了?”
“是,老板最大,你說什麽都對。”徐稚這才離去。
江以蒲看着時間度過了漫長的下午,掐着點去找餘馥時,卻忽然接到她的電話,告訴他臨時有事,不能和他共進晚餐了。
末了,她略帶捉弄的口吻道:“是不是有點失望?很抱歉,我是真的有事,絕對不是在玩什麽欲擒故縱的把戲,畢竟……你早晚是我的。”
她又道,“最晚聖誕節,一定彌補你這次晚餐,好嗎?”
他能說什麽?一個被要求在一起的人,主動權從來都不在他手上。
表演得再好,也只是戲裏戲外。
江以蒲擰着眉頭,勾了勾唇角:“大彌撒在午夜結束,之後就到聖誕節了,是新一年寬恕、祝福和幸福的開始,我希望能在那之前和你在一起。”
她停頓了一會兒,說:“好。”
離開雀館後江以蒲回到家,将床頭的香薰燈點上,随即進入浴室洗澡。一個小時後他走出房門,打開電腦。
同一份資料。
裏面提到餘馥唯一交往過的英國男人,是一個長相英俊,優雅浪漫,且懂得花言巧語的詩人。憑借他高超的舌|技,這位詩人曾在三天時間約會超過八名女性,一向以神秘為名。
不過,詩人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根據他經常出入的場所可以判斷,他是一個實打實的瘾|君子。
她到底欣賞他什麽?
黑夜裏,江以蒲站在落地窗前,與無邊無際的城市夜景融為一體。他在某一刻閉上眼睛,疲憊游走于四肢百骸,他環抱與胸前的手微微攢握,幾乎捏碎了指間的高腳杯。
隐忍,蟄伏。
樊籠仍在。
接下來的一周,餘馥一直在A市鄉下一個花田培育區。三年前花田的戶主遇見經濟危機,想要轉手賣掉花田,恰逢餘馥回國,機緣巧合得知戶主的打算後,她提供了一筆資金幫戶主度過困難期,現在也算花田的半個老板。
在她的授意下,戶主對培育方式做了一些調整,這兩年通過花草市場的遠銷近調也實現了盈利。
她之所以臨時爽約,就是因為突然接到戶主的通知,她一直在尋找的“氣味”有了下落。
一款精心研發的香水所散發出來的香味,通過調香師的手和色素提煉,蒸餾、香精調和等精細嚴謹的步驟後,最終面向市場時勢必是一件值得考究的藝術品。
它不像許多花只擁有單一的氣味,甜膩又或者刺鼻、辛辣,更甚者清淡無味,不可捉摸,它一定能讓你懷有某種期待,在按下噴嘴的那一刻或者将鼻子靠近瓶口時雀躍起來,并且是以一種比你希望的更好的方式滿足你。
滿足。
餘馥一直在尋找一種可以令她“滿足”的氣味。
類似風信子、三色堇、玫瑰、忍冬,仙客來等花,在她的追尋、發現和嘗試後,擁有一定的漂亮的組織形式,讓她徹頭徹尾地沉迷其中,所以她什麽東西也沒有帶,第一時間趕到鄉下。
當她嘗試着将一株青色不知名的植物放到鼻下時,她眉眼都展了開來。
可後來的幾天,進展卻不太順利,她總是感覺差了一點,卻想不出到底差在哪裏。
藝術的瓶頸将她骨子裏的暴躁全都激發出來,她每天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裏,不吃不喝,一夜又一夜睜着眼睛到天亮,需要灌上好幾瓶酒才能讓自己睡過去。
醒來後她依舊心煩意亂,幾近于崩潰的邊緣,以至于她完全忘記了平安夜與江以蒲的約定。
到平安夜這天下午五點,仍舊沒有收到任何信息,江以蒲再一次放下手機。
轉而望着窗外。
他的臉在昏紅的霞光裏漸漸冷卻。
作者有話要說:(*^▽^*)愉悅的一天。
下雪的時候可以試試“迪奧之魔”?1956年這款香水最早面世時是法國香水業的莫紮特,典型的鈴蘭調,花香類似幽谷百合。
同樣,無法從單一的花香中得到萃取物,必須通過各種萃取物按照一定比例調和。
香味清新幹淨,和雪天很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