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在那個平安京的生活就當做是一次奇妙的旅行好了。”八重輕輕擊掌, 将失落的鶴丸喚回神，“既然我們現在已經知道了時間軸的存在，那麽一定有辦法回到我們熟悉的平安京。”
鶴丸眼神亮閃閃的望向她：“真的還能夠回去嗎？”這是驚喜的反問, 并非懷疑, 所以鶴丸緊接着又說起了自己發現的問題，“說起來, 這個幕末時期，和我在時之政府培訓中看到的, 差別很大呢。”
時之政府的培訓會提到不同時間軸上同一時期歷史的差別，但鶴丸沒想到差別會這麽大。
三日月開口：“你也看到了？”
鶴丸微微眯眼，月光下, 輕輕點頭的白色付喪神看上去有些危險：“沒錯，我也看到了，那些被稱為羅剎的存在。”
鶴丸前傾身體，壓低了聲音：“我還遇到了一名名為風間千景的鬼族哦。”
八重熟練的給兩名付喪神續上茶：“遇到鬼族我不驚訝, 但為什麽你連他的名字都知道了？”
鶴丸沒有立刻回答：“你們怎麽一點都不驚訝，”他顯得失望，因為沒有吓到人，“是也遇到過了嗎？”
三日月笑而不語, 八重學着鶴丸吓唬人時的語氣：“我可是審神者哦，當然知道啦。”
“噢噢, 沒錯，主公大人。”鶴丸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用力點頭, “果然沒有什麽可以驚吓到審神者啊！”
随即他的表情恢複正常，發出了溫暖的感慨：“總之，能再次遇到你們，真是太好了。”
“既然審神者是八重，那麽這次相遇之後，應該不會在分開了吧。”三日月捧着茶杯，笑眯眯的說。
八重是妖怪，不，應當說是神靈。
神祇八重不會像人類那樣老去死亡，他們可以擁有這位主人很長很長的時間。
八重回應了他：“只要你們不主動離開，應該就能一直在一起生活了吧。”
“先不管鬼族和羅剎，暗堕付喪神，要怎麽做才能讓他們恢複正常？”沒有接受過系統培訓的野路子審神者問。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鶴丸攤手，“作為付喪神，我們知道的是千萬不要暗堕，不然就是碎刀的命運。”
三日月猜測：“如果暗堕的最終結果是碎刀，那麽保養也許會有用？”
事實證明保養完全沒有用。
不管是保養本體，還是将治愈力量投放到長谷部本人身上，只能讓這把打刀變得嶄新鋒利，對他身上的暗堕黑氣完全沒有用。
但在這一番努力後，八重倒真的找到了解決辦法，付喪神的暗堕和妖怪的黑化很類似，都是減益效果，那麽：“看來得找雨女幫忙呢。”
“要找雨女的話，大概要去海邊吧？”生活在森林裏的八重沒有見過雨女，但根據記載，“如果有男性因為濕氣過重之類的原因死去，那就得好好注意了。”
既然涉及到了妖怪，八重自然得親自去，在見識了審神者層出不窮的手段後，付喪神們沒法再說出反對的話來。
山姥切甚至揪着頭上的布巾念叨着自己算什麽，自己好沒用，從八重展現的實力來看，說不定關鍵時刻還得由她來保護他們，這對付喪神來說實在是太失職了。
雖說要去海邊，但京都通航的水域其實只能算是條比較大的河。
港口船只林立，河岸邊一片繁忙的景象，幕末新舊政權交替，運送的貨物中不僅有日漸緊缺的生活必需品，還有槍支彈藥等武器。于是繁忙的景象中又增添了緊張的氣氛。
八重和付喪神的出現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這段時間，乘船外出避難的貴族不少，但像八重他們那樣大大咧咧出現在港口的很少，尤其是八重他們的裝束又非常特別，有古典華麗的風格，有帶着西洋烙印的，還有奇奇怪怪在西洋裝束外披白色羽織的……
但沒有人敢光明正大的看他們，都在用眼角餘光偷偷窺探，因為這一行人中的男性們都腰配刀劍，一看就不好惹。
岸邊風大，風中混雜着各種各樣的氣息。八重分辨了會兒，的确從中嗅到了些微妖怪的氣息，但因為風中的氣息實在太複雜，她沒有判斷出妖怪在哪兒，又是不是雨女。
“你們有認識的人在這附近嗎？”八重問和她一起出來的笑面青江和燭臺切光忠，基于性格和長相等原因，這兩位是本丸幾位付喪神中最善于交際的，又因為他們在這裏生活的時間長，對環境和人事都比較熟悉。
沒有目的的尋找無異于大海撈針，還是找熟悉的人問問情況比較靠譜：“怪談也好，怪事也好，無論時間遠近，如果有的話，還請收集過來。”
兩位付喪神應下，笑面青江提醒到：“這種事情讓石切丸出馬事半功倍，畢竟他現在可是那一行中的名人。”
八重點頭：“我回去後會和他說一聲的。你們兩位去詢問的時候，不妨也打着石切丸的名頭好了，比如他占蔔出港口附近有異象什麽的。”
“了解。”燭臺切笑着回答，然後問，“這麽看來，港口确實有我們要找的雨女了？”
“是不是雨女我不知道，但肯定有妖怪存在，只要能找到妖怪，就能從他們口中問出雨女的下落了。”
就在八重轉身準備離開視野開闊的河岸大堤時，突然響起了一聲槍響。
聲音是從河岸邊傳來的，清晰急促，距離很近。
槍聲穿透力極強，但因為只響了一聲，所以很多人雖然都愣住了，停下手中的工作尋找聲音來源，但還都沒有意識到那到底是什麽聲音。
笑面青江和燭臺切反應迅速，幾乎是在槍聲響起的同時就閃到了八重前面，擋住了可能有子彈飛來方向。
因為之前用在搜尋雨女的妖力，鋪開的感知還沒收回，槍聲響起的時候，八重将感知力集中起來，凝成一股，沿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反溯過去，清晰的抓住了子彈的飛行的軌跡，十分肯定自己這邊沒有危險，所以絲毫不緊張。
八重沒有意識到，自己用來抓住彈道的一系列動作瞬間就完成了，速度之快已經不是普通妖怪可以達到的了，掌管時間的神祇在覺醒之後，已經漸漸開始能使用自己的力量了。
無意識的使用，是本能蘇醒的征兆。
當然八重此刻還什麽都沒意識到，笑面青江和燭臺切的動作讓她愣了下，然後擡手在兩名精神緊繃的付喪神背上分別拍了拍：“沒事的。”
她用的是安慰的語氣，“沒事的”三個字則說明了她清楚發生了什麽。
在危機關頭本能的保護主人的付喪神們被安撫了，兩人稍微放松下來，就都想到了八重層出不窮的手段，這位審神者其實并不需要保護。
但保護審神者是刀劍付喪神的本能，以及職責所在，雖然不再那麽緊張，笑面青江和燭臺切都沒有從八重身前走開。
“不能大意。”燭臺切沉聲說。
兩名付喪神的刀，都已經出鞘了。
“站在這裏很容易成為目标。”八重沒有和他争辯什麽，“我們下去。”
離得最近的一條階梯，是前往岸邊，也就是開槍者所在的地方的。
八重有意推着兩人往那裏走，笑面青江和燭臺切對視一眼，他們都覺得靠近危險源并不是好主意，但都選擇了服從。
“您是發現了什麽嗎？”笑面青江輕聲問道。仿佛是為了切合他的名字，這名付喪神不僅臉上常常帶着笑意，連聲音裏都含着柔和的笑意。
然而，笑面這個詞，并不是因為他的笑容而獲得的，這名付喪神身上存在着鮮明的矛盾感。
一如他因為一雙異色的眼睛，顯得容貌妖冶，行動時卻沒有絲毫的輕浮優柔。
“是的。”她發現了開槍的人，也發現了被槍指着的是誰。
“千鶴，過來。”
“不知火，住手。”
八重的聲音和另一道冷清的男聲同時響起。
笑面青江和燭臺切已經踩上了向水域傾斜的河岸，八重還在階梯上，所以女性的身影并沒有被遮擋，她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見了身披玄色羽織的俊美金發男性。
對方同時看見了她。
“真是令人不快的相遇。”金發男性微微拖長聲音，語氣中帶着傲慢的腔調，“你身上，有令人厭惡的氣息。”
這就是鶴丸國永遇到過的鬼族風間千景，八重從他身上感受到的氣息同樣是令人不快的，這幾乎是一種本能的讨厭：“渾身朽爛味的家夥，沒資格說我。”
持槍的男性擡起槍口，對準了八重：“你知道自己在對誰說話嗎？”
“真沒教養。”燭臺切輕嗤一聲，将刀揚了起來，“誰允許你用這種口氣對我主人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