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61 章

八重離開屍魂界的時候, 朽木蒼純還沒從昏迷中醒來。

在她離開時,朽木銀嶺雖然沒有想過她會被拘流吞噬,但也已經有了她不會再回來的預感, 所以當朽木蒼純醒來後, 朽木銀嶺并沒有着重提到八重,甚至連朽木白哉都有意無意的避開了有關她的話題, 聰明的少年或許還不懂為什麽要這麽做,但直覺讓他本能的做出了選擇。

但既然現在已經重逢, 那麽也沒有隐瞞的必要了。

“還記得銀嶺隊長和你一起遇險的那次戰鬥嗎?”浦原喜助提醒他,“你不是一直覺得,那次救援到得太快嗎?”

朽木蒼純熟悉護庭十三番的運作機制, 在四番隊百無聊賴的養傷過程中,他倒推出了自己得救的時間,結論是救援來得實在太快,快得不符合護庭十三番一貫的行事風格。

因為傷重, 四番隊把他看得很嚴,并禁止探病人員告訴他太多消息令他費神。

因為久病,朽木蒼純非常了解自己的身體,比誰都更早的察覺到了不對。

于是在信息缺失的環境下, 六番隊副隊長對那次遭遇原因的猜測不可避免的滑向了陰謀論。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朽木銀嶺,朽木銀嶺嘆了口氣, 說是因為當時有一個人在,所以救援才來得特別快。

至于那個人是誰,朽木銀嶺含糊帶過。

朽木蒼純沒有追問。

“是因為有八重在, 所以我們才能迅速的确定你們的位置。”浦原喜助這麽告訴朽木蒼純,“算起來,她救了你兩次了呢。”

病弱蒼白的青年看着八重,臉上帶着謙和的笑容,認真的道謝:“謝謝。”

“禮尚往來罷了。”八重回答他,“是朽木家先給了我幫助。”

八重将手從朽木蒼純手腕上移開:“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一個?”

朽木蒼純想了想,顯然也沒怎麽認真,随便選了個:“那就先聽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你體內的虛化力量被壓制住了,你暫時不用擔心虛化。”

八重說話的時候,朽木蒼純看了浦原喜助一眼。

雖然還是溫和的視線,溫和的表情,但在場的人都不傻,朽木蒼純這一眼的意思其實很明白,浦原喜助居然把虛化的事情告訴了八重,那麽在浦原看來,八重是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感謝對方救了自己,和把對方劃歸自己陣營是兩回事,大家族的繼承人需要有清醒的認知,覺得對方親切眼熟,也決不能掉以輕心。

八重只當沒看見:“你們是被拘流沖來這裏的,暫時回不去屍魂界,貴族的擔當,家主的責任可以暫時放在一邊,認認真真的為自己考慮下吧。”

八重也看了眼浦原,她這一眼的意思比朽木蒼純的更明确,現在不需要等待朽木蒼純失控再把他塞進義骸了,把計劃告訴他,說服他,讓他配合。

浦原笑了下,點頭,然後問:“壞消息呢?”

“壞消息你們已經看到了,被壓制的不僅是虛化的力量,還有他本身靈力。”

抱臂站在一旁的四楓院夜一補充了句:“是壓制。”

八重聽懂了:“是壓制,不是清除。等效力過去,如果你們沒有研究出解決的辦法,朽木蒼純還是會變成虛。”

八重清楚的知道,死神虛化并非不可控制,問題只是浦原喜助什麽時候能研究出解決辦法來。

但在這方面,八重一點都幫不上忙,于是什麽都沒說。

她能說什麽呢?今後平子真子等隊長也會虛化?他們會在你浦原喜助的幫助下到往現世,并組成假面軍團?

這種話不可能說出口。

“好好休息吧。”八重最終只說了這麽句話。

失去了靈力的朽木蒼純非常虛弱,雨女技能的副作用同時體現在了他身上,他的感知、動作都變得非常遲鈍。

浦原喜助幫着他洗了個熱水澡,換了幹淨衣服,就扶着人到房間裏躺下了。

安頓好了朽木蒼純,浦原喜助沒有立刻回地下室鼓搗他的各種儀器,轉而來找了八重。

他問的很直接:“你想回去嗎?回屍魂界。”

八重反問他:“我到屍魂界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想離開,你覺得我會回去嗎?”

“但朽木銀嶺和朽木白哉都希望你回去。”浦原喜助說,他的話直戳關鍵,“現在這個地方,不是你想回的現世吧?”

“這裏是不是我想回的現世和我想不想回屍魂界有什麽關系嗎?”八重沒有直接回答,“你找到回屍魂界的方法了?”

“算是吧。”浦原喜助攏起雙手,靠在了牆上,他肩膀一側是打開的窗戶,月光透進來,将他的身影照得半明半暗,“那些東西……我聽你們稱它為檢非違使,檢非違使出現的通道,和斷界非常相似。”

“最初的死神是如何制造出穿界門的至今已經不可考,但技術開發局成立後,我們通過研究,複原了相關技術,現在靜靈庭死神前往現世,走的基本是由技術開發局控制的幾個穿界門——我們可以精确的定位他們的落地位置。”

技術開發局控制的穿界門是龐大的固定器械,調整死神落地位置的,是他們資料庫中的不同坐标數據。

“之前我嘗試在這裏打開穿界門失敗,原因是通道不穩定,而檢非違使的通道是自然打開的,非常穩定,我在裏面收集到了足夠的數據。”

浦原喜助他們随時可以離開了。

“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浦原喜助這麽對八重說,“我已經能打開穩定的穿界門這件事,夜一都不知道。”

在四楓院夜一不在場的時候,浦原喜助對她的稱呼沒有“小姐”的後綴。

“如果想要保密,你根本不該告訴我。”

連夜一都瞞着的事情,卻告訴了她,八重覺得不對勁,她認為浦原告訴她,肯定是有目的的。

“因為我覺得瞞不過你,所以選擇從一開始開誠布公。”

八重不明白:“你為什麽這麽覺得?”如果浦原喜助有自信瞞過和他最熟悉的夜一,為什麽會認為瞞不過她這個外人?

“義骸。”浦原喜助吐出了這個名詞。“當我提到義骸的時候,你看上去毫不驚訝。”那不是處變不驚,或者因為聽不懂所以索性無所謂了的表示,八重的平靜,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篤定。

因為了解,所以鎮定。

“雖然義骸在某個圈子裏也不算是秘密,但早就離開了屍魂界的你不該知道。”浦原喜助靠着牆,動作放松。

知道自己被看破了,但不知道自己到底暴露了多少的八重也很放松,因為她沒從浦原喜助身上感覺到敵意,對方只是在實踐他的話“開誠布公”。

“所以我認為,你知道的,比我以為的多得多。”浦原喜助繼續說着,“我不會刺探你為什麽知道,或者還知道些什麽。就像我需要你幫我保密,我也不會在你主動開口前,洩露什麽。”

浦原喜助豎起一根手指:“我只希望你答應我一件事。”

八重問:“什麽?”

“就算你今後離開了這裏,也請不要破壞地下室。”

八重答應了他,然後提醒:“我不破壞,不代表其他人不會破壞,你們走的時候,記得加上結界。”

她根本不問為什麽。

“感激不盡。”浦原喜助輕輕欠身,“那麽,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浦原喜助轉身離開,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上,一聲輕微的“吱嘎”之後,連靈壓都無法探知了,他進入了覆蓋着重重結界的地下室。

“他走了,”八重向着走廊另一邊側過頭,“出來吧。”

“我不是有意偷聽。”從拐角處走出來的是三日月宗近,語氣不急不緩。他聽見了浦原喜助口中的“你們”,知道自己早就被發現了。

八重和浦原對話的地點是審神者房間拉門正對着的走廊,三日月所在的位置,就是上次山姥切抱着被子被抓包的角落,那裏有個儲藏室。

是三日月現在儲藏室放東西,然後八重回來了,他還沒來得及出去,浦原喜助就跟着過來,和八重說起了話。

“他是故意說給你聽的。”八重開門走進房間,點亮燭臺。和浦原喜助一樣,她也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三日月在旁邊。

“為什麽?”三日月跟着進了房間,順手關上了門。

木質門框碰撞的輕微響聲中,八重斟酌着開口:“因為他覺得你也是可信任的。”

“而且我不是失敗了嗎?我藏不住秘密,需要你幫忙掩護呀。”

“哈哈哈,感謝他的信任。”三日月說着,“但我其實不是很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要對你說這些?”

八重側頭看他,燭火跳躍,她臉上的笑容半明半暗,又似簡單又似複雜:“他是在告別。”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