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1)
十一番破道殺傷力不強, 但運用得好的話,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電流沿着刀刃傳遞,産生的不是多麽強的傷害, 而是非常可觀的擊退效果。
時間溯行軍彼此靠的太近, 挨挨擠擠,電流從一個人身上傳遞到另一個人身上, 細細一道銀色閃電刺啦啦炸成一個光球,将圍着八重的時間溯行軍盡數擊飛。
時間再次流動了起來。
一目連用風盾套住了八重, 鶴丸國永轉過身,高喝:“三日月!”
新月刀光趕到,時間溯行軍被斬殺。
八重喘息着倒下, 刺入身體的刀刃随着溯行軍的滅亡而消失,血洶湧的噴出來。八重擡手往那道傷口上按。她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手了,因為抓了刀刃,手上有一道幾乎把手掌切斷的傷口, 除了疼,已經沒有了別的感覺。
然後有人接住了她,顫抖着用力的按住了她要害處的刀口。
緊緊皺着眉頭的付喪神身上氣息起伏,那是暴怒與恐懼摻雜的沉重, 剛剛八重看見的暗堕征兆,仿佛錯覺一般的消散了。
“不要露出這樣可怕的表情啊, 三日月。”八重喘息着,出口的話倒是說得很流暢,她是第一次看見三日月這麽失态的樣子——她不想看見他這樣的表情, “我很痛诶,都不笑一笑安慰安慰我嗎?”
雖然血流得可怕,但八重反應及時,刀傷雖深但沒有真正傷到要害。
只是痛而已,而這種疼痛和當時樹幹上被砍了一刀時相比,也沒有更疼多少。
八重甚至還有力氣調動靈力,投出治愈的力量來愈合自己以及三日月身上的傷口。
才激活了一個大型符咒,八重到底是累了,她放出的治愈力量是微弱的,但這份微弱的力量卻是持久的,有着生機勃勃的活力。
時間溯行軍也是有智慧的,最後的攻擊沒能奏效,它們開始潰逃,戰局迎來了終場。
小蝴蝶飛跑過來,給兩人刷了回血,感覺到八重和三日月沒生命危險了,又跑回戰場,去幫助更需要治療的人。
三日月抿着嘴唇始終不說話,在八重開口後,他甚至不肯讓她再看見自己的臉了,把人死死的往懷裏一摁,緊緊的抱着不出聲。
八重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将三日月身上緊繃到快要斷裂的氣氛一點點拍散:“你現在可一點都不像我認識的那個爺爺。那個哈哈哈着,再大的危機都吓不倒的三日月呢?”
“我看見了哦。你差一點暗堕了對不對?”
“這可不行,你怎麽能不相信自己的審神者?我不僅能保護好你,也能保護好我自己。”
過了很久,三日月終于出聲了,他在八重耳邊,極輕極輕的“嗯”了一聲。
時間溯行軍已經失去了戰意,安倍晴明他們很快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陰陽師搖着折扇,斜倚在木廊上,看着炭爐上熏着的香魚。
式神、妖怪的治愈術都不能在人類身上使用得太厲害,陰陽師領口露出的皮膚上還纏着繃帶,但安倍晴明已經恢複了平日裏的閑散,沒有一絲戰場上的淩冽氣息了:“溯行軍數量太多了,肯定還有漏網之魚。”
八重穿着一身男裝,背靠木廊盤腿坐着,手上捧着瓣西瓜在吃:“沒關系的,只要它們冒頭我就能發現,徹底消滅不過是時間問題。”
庭院裏,一群N卡、R卡的小妖怪圍着大天狗,想摸他翅膀上的毛,一起戰鬥的經歷讓小妖怪們減輕了對SSR的恐懼。大天狗板着臉非常不耐煩,但又怕傷到它們,連大幅度的動動翅膀都不敢,只能色厲內荏的呵斥。
兔丸和山姥切蹲在草叢中不知道在看什麽,山兔追着孟婆突然蹦了過去,把兩個人吓了一跳。
鶴丸在和酒吞喝酒,伸着手指想去摸酒吞葫蘆上的尖牙,被看見了的茨木大聲喝止。
石切丸和青坊主讨論着宗教,獨眼小僧坐在一邊聽着。
池塘邊,三日月和惠比壽在喝茶,池塘裏的椒圖害羞的合起貝殼,又不由自主的跟着鯉魚精河童偷偷看岸上的兩人。
八重毫無保留的将自己的經歷告訴了安倍晴明。
陰陽師向她道謝:“你拯救了平安京。”
八重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狡猾的大人不會一再重複自己的錯誤,強調自己的責任,她只是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麽?”安倍晴明問。
八重想了想,笑道:“做我應該做的。”
她首先把禦魂從三日月那裏拿了回來。
強大的付喪神早已擺脫了差點暗堕的影響,又變回了一貫的樣子,明明比誰都清醒,卻偏偏要擺出一副不着調的模樣。
三日月一臉受傷的摘下脖子上的禦魂,在戰場上被使用了太多次,溫潤的勾玉染上了森冷的殺伐氣:“八重你還在生我的氣嗎?居然把禮物都收回去了。”
八重伶牙俐齒的回道:“我可從來沒說過這是禮物啊。而且都有我保護你了,還要禦魂做什麽?”
三日月側頭笑了一下,帶着點無奈,更多的是縱容:“八重你很喜歡把自己放在保護者的位置呢……不過既然這是你的願望,那就由我來守護它吧。”
八重哭笑不得:“你在說什麽啊……”她說出了詭辯的話,“如果不是你一直保護着我,我怎麽能保護你啊。”
誰都沒有再提差一點點就行将踏錯的暗堕,以及死亡。
“一直以來,謝謝你。”八重溫柔的笑着,踮起腳尖在三日月臉頰上親了一口。
“說什麽一直以來,聽上去真像是告別。”三日月輕輕蹙起眉頭,嘴角卻帶着笑意,“我們還有很長久很長久的未來。”
八重笑:“所以呢?”
“所以,你現在應該不趕時間。”三日月低下頭,深深的吻住了八重。
刀劍付喪神經歷了太多的戰鬥,太多的驚心動魄風起雲湧,那些讓人血脈噴張的故事無法再令三日月宗近向往。
對于他來說,最溫暖最致命的,反而是出征平安歸來後看見的溫柔笑容,以及那一聲“歡迎回來。”
危機已經過去,八重才不要為虛無缥缈的未來擔心,她把禦魂還給了安倍晴明:“現在我進出皇宮,不再需要這種東西了哦。”
“哦哦。”安倍晴明接過禦魂,“說起來,一直忘了和八重你說一句恭喜呢。”
八重一時沒反應過來:“恭喜什麽?”
安倍晴明笑眯眯的,仿佛別有深意:“當然是恭喜八重你長大了啊。”
從遙遠的地方趕回來的醜時飛撲過來,直接單純的多:“八重,你長大了诶?這不是重點,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人欺負你,我替你詛咒他!”
“欺負我的家夥我都已經欺負回去了哦。”八重捏捏醜時的臉,心中一塊大石頭落了地,“有沒有人欺負你呢?我幫你教訓他!”
八重扭轉時光,将一目連的神社恢複到了被破壞前的樣子,不再是神靈的一目連依然是八重熟悉的溫柔模樣,溫柔又強大。
他聲音和緩的問八重:“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麽?”
八重的回答與對安倍晴明的別無兩樣:“做我該做的事。”
時之政府的監控儀器發出警報,付喪神們整裝待發。
審神者下達命令,她的笑容沉穩自信。
“那麽,出陣吧。”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
文中出場過兩次的萬屋店主其實是另一篇文的主角,等我搞定大綱就放文案……大家可以關注下我的專欄,開文早知道(其實,就是寫完一篇文,求個作收……)
最後一章略短,晚上再放章番外,不見不散喲
79 番外1
這是在平安京戰鬥結束後快一年時的事情。
存在着羅剎的幕末時代出現了時間溯行軍的身影, 審神者帶着付喪神前往出陣。
戰鬥結束得很迅速,笑面青江在熟悉的環境中發出感嘆:“真是懷念啊。”
八重安好符陣,天空在片刻的動蕩後恢複平靜。審神者說:“今後不會有多少機會回來這裏了, 要不要趁現在多逛逛?”
“我要去看看幾位朋友, 然後正式道個別,”燭臺切當即開口。在這個時代生活了許多年的付喪神是有牽挂的, “雖然他們可能已經不記得我了,但不這麽做, 總覺得有些失禮。”
在離開幕末時代之前,八重提醒過付喪神們他們将要去往另一個時間點,與這個時代有着羁絆的四名付喪神已經告知過友人, 但當時的離開和如今的離開顯然是不同的。
八重同意了。
付喪神們有着不同的性格,在本丸中也有着不同的分工,他們的朋友自然不是相同的,一行人于是分頭行動。
約定的彙合地點是曾經生活過的本丸。
沒有友人需要道別的幾人先一步來到了這裏。
在這條時間軸上, 八重他們已經離開了将近兩年時間,本丸精致的庭院已經荒廢,漂亮的建築不僅因缺乏維護顯得破舊,更已經被無家可歸的人占領了。
“真是令人不快。”長谷部皺着眉頭站在長滿了雜草的正門門口, 沒有走進去。
鶴丸扒在門框上歪着身子往裏看:“唔,真是讓人連惡作劇的興趣都沒有呢。”
荒廢的庭院陳舊的建築, 表情麻木的人群,共同營出陰沉頹廢的氣氛,讓人沒有靠近的欲望。
然而誰都沒有将這群人從自己曾經的本丸中趕走的意思, 一來這麽做毫無意義,二來,這些人身上有着戰争導致的悲哀,将他們趕出能夠遮風擋雨的庇護所實在是太殘忍。
因為本丸被占,值得懷念的地方少了一個,八重他們本以為離開的時間會提前,誰知去拜訪朋友的付喪神們帶來了意外的消息。
“沖田總司病發了,如今寄居在我的一位朋友家中。”石切丸告訴同伴們, “照顧他起居的少年,是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顯然知道他和沖田所在的這家主人和石切丸是朋友,在石切丸上門拜訪的時候,刻意避開了。
但他的存在是無法掩蓋的,石切丸的朋友向他感嘆時局變化太快,談到了大名鼎鼎的沖田總司,自然也提到了那名名為加州清光的少年。
“第一次聽見他的名字我很驚訝呢,畢竟沖田曾經有一把刀也叫做加州清光。”友人笑着告訴石切丸,“那個少年在聽說這件事後也很驚訝,他大概也不想和一把刀重名,于是我們只稱呼他為‘清光’。”
友人的本意是讓石切丸知道如何稱呼對方,誰知石切丸抓住的卻是另一個重點。
八重提着禮物,光明正大的敲開了那戶人家的大門:“我是八重,沖田總司的朋友,我離開京都很久了,這回回來聽說他在這裏,特地趕來拜訪。”
三日月披着浪人鬥篷,侍衛般站在她身後。八重沒有特地介紹他,所以開門的童仆雖然看了他好幾眼,但沒有出聲詢問。
天下五劍的存在就這麽被隐藏了。
主人家的童仆在通傳之後請八重進門,宅邸一側的小小庭院中,沖田總司坐在木廊上,微微仰頭看着天空,明澈的陽光下,他的臉顯得格外蒼白,聽見腳步聲他扭過頭來:“哦呀,好久不見,八重。”
他臉上依然是那種帶着些微輕佻感的笑,然而揚着笑容的嘴唇已然沒了血色,說話時也帶着股病人的有氣無力:“其實我差一點就沒想起你是誰,幸好門童仔細的描述了你的長相。”
“哈哈,”沖田總司開着玩笑,“果然長得漂亮就是容易讓人記住呢。”
八重将禮物放在沖田手邊,不見外的在他旁邊坐下:“真是傷人啊,我可從來沒有忘記過沖田君哦。”
“說實話,我沒想到還會有人來看我。”沖田總司托着下巴,也沒去管八重帶來的禮物,他看上去很寂寞,很失落——并不是因為無人探望,而是源于更嚴肅、更深沉的理由。
沖田總司身上充滿了行将就木的死氣沉沉。這和八重印象中的差異太大了。
“畢竟我已經是個快死的人了。”沖田用無所謂的口吻說着頹廢的話。
“可以請他也坐下嗎?”不等八重說什麽,沖田詢問的開口,因為三日月扮演着侍從的角色,所以沖田的話是對八重說的,“漂亮讓人印象深刻這句話也适用于這位先生身上,我記得是他叫三日月宗近吧?”
哐啷。
木廊轉角處傳來了茶具摔落的聲音。
沖田和八重、三日月一起轉過頭去。
黑發少年瞪大了眼睛,雙手顫抖着端不住茶盤。
沖田三人看向他,他踉跄着倒退了一步,差點摔倒。
沖田不解的挑起眉頭:“怎麽了,清光?”他手撐着地板想站起來,去看加州清光怎麽了,沒想到一個起身的動作引發了一連串咳嗽。
那咳嗽驚天動地,一旦咳出了第一聲就怎麽都停不下來,咳到氣都喘不上,整個人歪着又倒回去,他擡手捂嘴,卻捂不住咳出的血沫。
八重伸手扶他,吓得話都說不連貫:“沖、沖田?”
沖田往遠離她的方向背過身,費力的擺着另一只手示意沒事。
但這完全不是沒事的樣子。
走廊那頭加州清光沖了過來,手足無措的給他拍背,急得快哭出來了:“沖田,喂,沖田……”
沖田的咳嗽最終止歇在八重輸過去的治愈力量之中。
她已經是偷偷摸摸的動作了,然而沒有逃過任何一個人的眼睛。
三日月的第一反應是往天上看,他怕八重的動作引來檢非違使。
在他的注視下,天空一如既往的平靜,時間神祇設下的符陣不僅攔住了時間溯行軍的窺視,也讓檢非違使察覺不到這裏的異常。
加州清光愣愣的看着八重,徹底反應不過來。
從劇烈的咳嗽中解脫出來的沖田喘息着,用虛弱的聲音問:“你做了什麽?”
八重當然不會老實回答,但沖田卻和她杠上了,即使被加州清光扶到房間躺下了,他仍堅持:“讓我和八重單獨說會兒話。”
八重最終留了下來。
“我快死了,八重,”沖田不知是第幾次重複了這不詳的論調,“人快死的時候能看見一些平時看不見的東西,所以不要再否認了。”沖田直接用話堵了八重的嘴,“我不會問你到底做了什麽,我只想知道,你來這裏,真的是為了探望我嗎?還是為了清光?”
“這話真是傷人啊,”八重回答,“一半一半吧。”
“哈哈哈哈,到底是我傷人還是你傷人啊,八重。”沖田總司卻露出了相當輕松的神色,他甚至第一次在這次會面中表現出了發自內心的高興,“至少有一半是為了清光,我就安心了。”
八重:“為什麽這麽說?”
“從讓人記憶猶新的那晚開始,我就知道了你們是不同的。在人生将盡的現在,我更清楚的意識到了你們的特別。清光給我很相似的感覺,你們是一類人。”
“清光,”沖田在喊出這個稱呼後停頓了下,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寧靜,“第一眼看見這個孩子我就覺得很親切。”
“所以雖然他性子急脾氣壞,管得多,總是逼着我喝藥,但我還是很喜歡他。”
“所以啊,我不希望他因為我的死亡悲傷。”
“雖然一直是他照顧着我,但我能感覺到,我才是他的依靠。這個孩子孤身一人的出現,我死了之後,他怎麽辦呢?我最近時常會有這樣的擔憂。”
“這個時代已經足夠悲哀了,一個孤獨的、悲傷的少年該如何繼續生活?我不敢想象下去。所以我希望有人能照顧他。如今你出現了,我就放心了。”
“臨終托孤一樣的語氣不适合你,沖田。”八重面無表情的說,“況且我的信條是,自己珍視的東西要自己守護。”
“而且,老話說好的不靈壞的靈,你一直說自己要死了,就真的會死哦。”這是詭辯一般的安慰,但八重只能做到這樣。
因為在治療沖田的時候她就察覺了,沖田總司是真的要死了。
她離開了沖田的房間,毫不意外的看見了趴在門邊偷聽的兩名付喪神。
三日月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不過笑容淡了些。
加州清光哭得一塌糊塗,他一邊用手背擦眼淚,一邊嘟囔:“我脾氣哪裏壞了……”
三日月輕輕按着他的肩膀,無聲的安慰他。
見八重出來,加州清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含着淚水的眼裏亮着瘋狂又絕望的光:“審神者大人,您有辦法救他對不對!?求求您救救他!”
“不可以喲,加州君。”三日月加重了按在少年肩膀上的力道,“你忘了我們是為什麽存在的嗎?”
“你刻意躲避石切丸,在看見我的時候驚慌失措,不正是因為你自己也知道你的期望是錯誤的嗎?”
“如果不是因為你始終沒有邁過那條線,檢非違使早就出現了,你哪裏還能陪伴在原主人身邊?”
加州清光啞口無言,他已經不敢直視八重的視線,但仍執拗的沒有動彈。
于是八重開口了:“我救不了他,沖田病得太重了。”她一開口就徹底粉碎了加州清光的所有希望。
“但就算我能救他,又能怎麽樣呢?”她提出了無法回避的問題,“人類總是會死的,加州清光,你終有一天會失去他,差別只是今天還是明天而已。”
八重沒有要求加州清光回答她什麽,将自己本丸的聯絡方式留給他後就離開了。
晚些時候,在本丸中,三日月宗近這麽說:“所以啊,我很慶幸我的審神者不是人類。”
“雖然我也很慶幸這點……”八重一邊說着話,一邊往冒着袅袅熱氣的溫泉水面下縮,“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就像标配櫻花樹一樣,本丸中溫泉也是少不了的,因為男女比例的極不協調,八重的本丸裏沒有在一口溫泉上分男女浴池,大的溫泉直接給了男性付喪神們使用,八重用的是小的一口。
八重不習慣被人徹頭徹尾的伺候,拒絕刀劍男士為自己打掃小溫泉,所以審神者專用的溫泉付喪神們根本不會靠近。
然而在這個月明星稀的夜晚,手裏提着酒壺,脖子上挂着毛巾的三日月卻出現了。
他是這麽回答的:“人生充滿了無解的謎題,所以我迷路到了這裏。”
“……”八重,“太敷衍了吧!”
三日月:“介意我和你一起泡嗎,八重?”
八重:“……我介意有用嗎?”
三日月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最最讓人心軟的難過表情:“如果你真的介意的話,我可以走哦。”
八重深吸一口氣,然後嘆了一口氣,內心天人交戰了半天終于是敗下陣來。
“……下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
番外還有一個厚
80 番外2
聽說自秋天以來, 安倍晴明就開始寫作和歌了。
“哦?”八重帶着點意外的神色,望向對面的神樂,“我以為他更願意把寫和歌的時間用來和你哥哥喝酒呢。”
“他在寫些什麽?”
“是纏綿悱恻的情詩呢。”神樂笑着回答她, “晴明有心上人啦。”
時光悄悄流逝, 神樂也長大了,受源博雅影響, 她身上帶着種武士家族才能培養出來的飒爽,但同時, 年輕貴族女子特有的溫婉也開始體現出來。
那一天,時間溯行軍不僅出現在了一目連神社,它們的身影覆蓋了整個平安京。所有人都被卷入了那場可怕的戰鬥, 于是所有人都看見了陰陽師們的執着堅守,以及最後那道沖天而起的符陣。
安倍晴明是平安京最強的陰陽師,擁有正直磊落的品格,當人們以為那道符咒是由他發出, 而向他表示感謝的時候,他認真詳細的說明了八重一目連等人在這場戰争中的付出。
于是人們自發的在那棵櫻花樹上圍起了注連繩,以它為中心,建起了一座規模不大, 但五髒俱全的神社。
在安倍晴明的講述後,人們又一次的開始了參拜一目連的熱潮, 然而變成了妖怪的風神已經接受不了他們的信仰之力了。
神社建起來的時候,本丸中預警不斷,八重正忙着往各條時間支線上放封印, 根本沒空去看平安京發生了什麽變化。
她是聽見了神樂的呼喚,才回來了一趟。
神樂擁有巫女的身份,她的聲音隔着重重時空,依然清晰的傳遞到了八重耳中。
回到平安京的那一瞬間,信徒的信仰之力洶湧的湧入了身體,八重清晰的感受到了力量的增長,但她沒有表現出任何驚喜驚訝,平靜到意興闌珊。
她擡頭看了眼人流如織的山道,看山頂突然間又恢複了興盛的一目連神社,看見了那位感受到自己出現,而在神社前現出身形的風神。
周圍挨挨擠擠全是普通人,八重和一目連都維持了人類不可見的形态。
曾經的櫻花妖,如今的時間之神笑了起來,以發自內心的尊敬開口,輕輕施禮:“一目連大人。”
“八重。”曾經的風神,如今的妖怪一目連點頭回應,表情是一貫的溫和。兩人身份對調,相處時卻還是曾經的樣子,自然又親近。
然後寄居一目連神社的醜時沖下來,張開雙臂撲向八重:“八重!”
八重也張開雙手迎接她,一如自己還是小孩模樣時,将人抱了個滿懷:“醜時你是不是也長大了點?”
醜時之女妖力中的怨憤,被某種柔和又強大的力量取代,彙聚在神社中的信仰之力滋養着這只小妖怪,讓她以更好的姿态成長起來。
“這要感謝一目連大人,是他讓我呆在神社裏,我才能有這樣的變化。”醜時說,“一目連神社又興旺了起來,我好高興!”
八重彎着眉眼:“我也很高興。”
然而感受到八重降臨的巫女神樂趕到,和八重聊了會兒瑣事後,遠比醜時要敏銳的神樂問:“擁有廣大的信徒好像沒讓你有多開心?為什麽?”
“和時間溯行軍戰鬥是我的責任,除此之外,我無法回應他們的任何願望。”八重笑着,笑容裏有一種安穩的成分,不激動,也不失落,是一種可以預見結果的平靜,“過不了幾年,大多數人就會忘記我,一如他們漸漸遺忘風神一目連那樣。”
八重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她想接着八卦平安京的最強陰陽師:“晴明喜歡上的女性,是什麽樣的?”
神樂是這麽描述她的:“是個溫柔的普通人,雖然看不見妖怪,但願意接受晴明身邊所有的不同尋常。”
八重驚訝:“诶?”
她的驚訝被陰陽師察覺了。
不知是時光的作用,還是因為那名女性的出現,陰陽師總是帶着狡黠意味的眼角,居然也有了溫柔的弧度,他說:“既然大家對她這麽好奇,那等新年的時候,一起聚個餐吧?”
“好啊,”八重一口答應,“地點定在我家怎麽樣?”
“到神靈的居所去嗎?”安倍晴明半開玩笑,“真是令人心動的提議啊。”
八重的本丸中不僅有審神者、付喪神,還有死神。
浦原喜助預感成真,他果然用到了被重重結界保護着的地下室。
死神們的出現使得八重又一次的去往了幕末時代,因為随同浦原他們到來的,不僅是一批虛化中的隊長級死神,還有大量的虛。
本丸中的警報叫得慘絕人寰。
浦原等人從屍魂界逃離,防止隊長虛化加重的方法都是禁術,清醒着的三人幾乎騰不出手去對付那些虛。
“我說呢……明明已經在這裏設下符陣了,為什麽還會報警。”八重帶着刀劍付喪神們精準的直接到達了地下室中。付喪神們降落不同時代的方式和時間溯行軍類似,都是從天空中打開的通道降落,這一回八重打開的通道位于鬼道做出的虛假天空中,所以落地後一期一振疑惑的擡頭看了眼天,這一回落地的距離似乎比平時要短了不少。
然而天空看上去毫無異樣,一群小短刀也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同。
一期一振于是按下了自己的疑惑。
“那、那些是什麽?”五虎退怯生生的聲音響起,“主人,請,請您退後!”
在平安京的戰鬥結束後不久,特使狐之助如他所說的那樣,離開八重去尋找下一位合作者。已經能熟練使用本丸中各種屬于時之政府的高科技儀器的八重,就像狐之助期待的那樣,穩定高效的帶領刀劍付喪神們一次次出陣,維護着時間支流上走入了岔道的歷史。在不斷的戰鬥中,八重遇到了不少在時間分岔之前便被投放到那段歷史中,或者因為各種各樣原因出現在那裏的刀劍付喪神。
并沒有刻意追求什麽,但八重隊伍中的成員漸漸多起來,不知不覺就到了讓其他審神者豔羨的地步。
本丸的警報給出的是室內戰的消息,所以八重帶了短刀隊,之所以會将一期一振編入隊伍,一來是因為他已經跟着三日月他們經歷了多次戰鬥,擁有豐富的經驗,二來則是因為有新加入的五虎退,與其讓一期一振在本丸中擔心,不如帶他一起出陣。
新加入的五虎退一面被從沒見過的敵人吓了一跳,一面抽出刀擋在八重身前——他尚不知道自己的審神者經歷過什麽,擁有怎樣的戰鬥力。
八重擡手揉他的腦袋,突如其來的撫摸讓五虎退愣了下,臉上迅速浮現兩片紅暈:“主、主人?”
“退真是可靠呢,謝謝你的保護喲。”八重笑眯眯的說着,從五虎退身後走了出去,“破道之九十一,千手皎天汰炮。”
舍棄了詠唱的高番鬼道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威力,但在有限的空間裏,對于聚集在一處的虛來說,依然是毀滅性的打擊力量。
數不清的光錐在八重手邊成型,沖向虛群,化作巨大的爆炸,強光讓人有一瞬間什麽都看不見。
五虎退緊張的握緊了手中的短刀,喉嚨裏發出的細微嘤咛聲淹沒在巨大的爆破聲中。他感覺到審神者按上了自己的肩膀,那是一個無聲的安慰。他知道八重肯定是說了句什麽,然而同樣淹沒在了爆炸之中。
轟隆隆的爆炸聲在抵達面前時戛然而止,強光漸散,五虎退睜開眼,一道屏障矗立在面前,似乎是因為擋住了爆炸的原因,上面布滿了裂紋,很快徹底破碎了。
縛道斷空可以完全防禦八十九番以下的破道,而八重發出的,是九十一番。
被重重結界保護着的地下室在九十一番鬼道的沖擊下巋然不動,甚至地上根本察覺不到一點動靜。
在時間的歷練中,在與付喪神們一起出陣的戰鬥中,審神者八重不斷成長着,心理、力量、戰鬥技巧,在不斷的打磨中都有了長足的進步。
所以此刻的八重在地下室裏,面對讓騰不出手的浦原等人苦惱不已的虛時,直接一招清場。
爆炸不僅帶來了強光,還激起無數煙塵,塵埃緩緩飄落,對面首先出現的是一道半透明的淡紅屏障,浦原喜助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咳咳咳,太兇悍了啊,八重,就算是歡迎我也用不着九十番的鬼道吧?”
八重:“哇哦,還有力氣開玩笑?看來我應該晚點到?”
“不不不,”紅霞之盾破碎,浦原苦笑着搖頭,“多謝了八重,幫大忙了。”
四楓院夜一看上去很疲憊,她喘着氣往八重這邊看了眼:“都是生面孔呢。”
“三日月他們去遠征了。”八重向浦原等人走過去,順口解釋道,“需要籌備些東西。”那是個郊游性質的遠征,是去為新年守歲的宴會收集物資。
防止死神隊長們虛化加重的方法是凝固他們身上的時間,這種方法對死神來說屬于禁術,施展起來異常耗費靈力。
八重詢問:“我來?”
浦原露出了松了口氣的表情,示意自己的兩名同伴解除禁術:“麻煩你了。”
大鬼道長握菱鐵齋看了眼四楓院夜一,見她也點了頭,才解除了時間靜止的鬼道。八重毫無延遲的将自己的力量續了上去,死神隊長們身上的時間維持着靜止的狀态。
凝固時間對八重來說非常輕松,握菱鐵齋顯然也看出來了,他無聲的望了八重一眼。
八重沒有對他的注視做出特別的反應,她問浦原:“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隊長中招?”
浦原:“說來話長……”
他坐在地上,喘着氣準備開始講述,餘光看見一期一振走近四楓院夜一,微笑着遞過手絹說了聲“請”,示意對方擦擦汗。
二番隊隊長,隐秘機動總司令,同第一分隊刑軍總括軍團長,擁有一長串頭銜的夜一顯然很少被這麽溫柔的,被當成一位需要被呵護的女性對待。
一期一振微笑着遞出手絹,夜一很明顯的愣了下,然後不大自然的“哦”了聲,接過了手絹。
一期一振看出了她的不适應,體貼的往旁邊走開了些。
浦原喜助:“這位……八重你帶來的這位先生,看來比三日月更危險呢。”
八重順着他的目光也看了眼:“對自己有點信心啊,浦原。”
言歸正傳,浦原喜助向八重講述了屍魂界發生的事情,死神虛化是由五番隊副隊長藍染一手策劃的。
“雖然我們知道他平時肯定隐藏了實力,但交手後才發現,他的力量超乎了我們的想象。”浦原喜助說,“藍染不僅個人實力強勁,暗地的勢力也深不可測,我們逃離屍魂界是臨時決定的行動,不存在任何洩密的可能,但他卻仍然找到了我們的行蹤。”
所以浦原他們出現時後面才會跟着一群虛。
“很抱歉八重,這回我們可能要連累你們了。”浦原這麽對八重說,表情嚴肅,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我們沒能在斷界甩脫這群虛,這裏的坐标肯定已經暴露,不再安全了。”
八重沉吟了下,這麽保證道:“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有辦法,他絕對過不來。”
将時間支線從時間軸上斬斷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只是将這間地下室抛出去卻是完全可行的。
“不過為了做到這一點,得麻煩你們換個地方。”
八重将死神們帶回了本丸,給了他們一個絕對安全的環境。
審神者八重一進門就看見了穿着出陣服的加州清光,黑發少年快步迎上來:“主人你終于回來了!這回怎麽去了這麽長時間啊,我們差點就要過來找你啦!”
陪伴着沖田總司走完人生最後的路程之後,加州清光來到了八重的本丸。當時的少年付喪神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八重都站在他面前了,他還花了好長時間才醒過神,完全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麽會來這裏。
安靜的等了許久的八重什麽都沒問,只是好脾氣的笑着:“既然來了,就好好的住一段時間吧,說不定就不迷茫了呢?”
歌仙兼定适時走上來:“走吧,先泡個溫泉放松一下吧。”他想讓加州盡快放松下來,于是不斷和他說話,“這個本丸的溫泉很特別哦,似乎特別受櫻花的喜愛,有時候水面會徹底被花瓣覆蓋,變成一池粉色,在蔥綠樹木映襯下,格外的漂亮風雅。”
八重一愣:“你說的是哪裏的溫泉?”
“是靠近後山的那眼小溫泉。”歌仙回答。
本丸中的成員越來越多,幾乎每一片空地都被利用起來,曾經無人經過的地方,時不時也有人涉足了。
在人員漸漸多起來的時候才進入本丸的歌仙只知道那座溫泉一直沒人用,便也遵守了這個規則,他并不知道沒人用的原因是因為那是審神者專用的。
三日月裝模作樣的“啊”了一聲,好像才想起來的樣子,擺出了嚴肅的表情:“忘記說了呢,那座溫泉是審神者專用的哦,盡量不要往那裏走,畢竟不小心看見什麽就不好了呢。”
歌仙大驚失色:“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知道!”
八重又羞又窘,連連擺手:“沒事的沒事的。”
然後她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