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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0

梁露母親住的那個醫院離安定醫院并不遠,兩人走了十多分鐘走到安定醫院,到左右的辦公室的時候,果然沒看到他的人影,有護士說他現在在病房。

夏侬和謝聍青等了會,也不知道左右把那只小狗寄放在哪兒了,他倆只能等着左右回來。

大概半個多小時後之後,左右從病房過來,看到兩人,他問道:“來接狗?”

謝聍青第一時間站了起來,微微躬了躬身子,剛才在大馬路上沒怎麽覺得,如今在醫院見到穿着白大褂的左右,不自覺的覺得他肅穆了起來。他禮貌的說道:“麻煩您了。”

“不麻煩,它現在在護士站。”

左右又帶着兩人去了護士站,那只小狗被幾個護士照顧的很好,此時它正我在一個臨時用衣服堆成的狗窩裏,雙眼閉着,不知道是睡覺了還是只在休息。

謝聍青又對那幾個照顧這只狗的護士道謝:“謝謝你們了。”

有護士問謝聍青,“這狗是你的嗎?”

“不是,路上撿的。”

與左右的回答如出一轍。

聽到他的回答,那幾個護士交頭接耳,“原來左醫生說的是真的啊,我還當是鬧着玩呢。”

左右輕“咳”一聲,用以往那種有些慵懶卻又性感的嗓音說道:“我看着是很會騙人的那種人?”

有護士捂着嘴咯咯笑了,“那可不是,只是左醫生你做點什麽事,大家都好奇而已。”

又有個女護士插嘴,“左醫生騙的女孩子的心那可多了,數都數不清。”

“淨瞎說。”左右不怎麽走心的接話道:“騙也是騙你們的心。”

他這句話入江上的微風一般,輕輕蕩過,不留痕跡,只有細細的漣漪證明它曾存在過。那些護士習慣了和左右之間的這種對話,一個個的都笑開了花。

夏侬卻暗搓搓的湊到那堆護士身邊,輕輕開口問道:“左醫生都騙哪些女孩的心了?”

她特別的想知道,或許是她臉上的求知欲太旺盛,也或許是她對這些姑娘來說沒有競争力,總之,她聽到了她想聽的回答,“咱們護士站的女孩子,私下裏可一個個都喊着非左醫生不嫁呢,還有一些女患者,病愈之後,死活賴着不走,問她為什麽,她說走了之後就見不到左醫生了,後來左醫生好說歹說才把她勸走。”

“你猜左醫生咋說的?”女護士故意買了個關子。

夏侬很有禮貌的表現出了好奇心,“怎麽說的?”

“左醫生對那個女患者說:你出院了,咱們沒事還能一起出去吃個飯,你要在醫院住着,我就總得把你當成患者,你說醫生約患者出去吃飯是不是很不好聽?那女生一尋思覺得有理,就出院了。”

夏侬很關心下文,那就是左醫生到底私下有沒有和那個女患者單獨去吃過飯。“然後呢?”

女護士聳聳肩,“然後就不知道了。”

此時的左右正倚在導診臺那和謝聍青談話,沒注意到夏侬已經翻出了他的老底。

夏侬默默的又移到導診臺前面,問謝聍青,“是不是該走了?”

謝聍青的時間觀念被夏侬重新擺正,他回過神來說道:“現在很晚了,不好打車,你家住哪?我先送你回去。”

夏侬剛想開口拒絕,左右就先替她說出了拒絕的話,“不用了,等會我送她回去。”

夏侬詫異,“你不是值班嗎?”

“換班了。”正好左右有個同事明天有事,臨時和左右換了班,就在左右抱着狗回來沒多久。本來他可以直接回去,又等着夏侬來領狗等到了現在。

夏侬“哦”了聲。

左右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又加了句:“剛剛調的。”

“哦!”這聲兒有力多了。

夏侬在一衆護士羨慕的眼神中跟着左右離開。

想起了那個女患者,夏侬沒忍住問道:“左醫生,你跟你的女患者經常約飯嗎?”

她不是個善妒的人,她只是好奇而已。

左右沒想她問這句話的意圖,回答:“忙的沒時間,哪有功夫約飯。”然後一停頓,看着她,嘴角含笑的說道:“倒是跟你吃過不少次飯。”

夏侬開心的笑起來,雙手背在身後,完美的扮演起了翹起來的小尾巴。

走到停車場,左右打開車門,問她:“問我這個幹什麽,想約我吃飯?”

夏侬遲來的羞澀感湧上心頭,直接表現在她的臉上,她憋紅了臉,扣上安全帶之後,才吐出幾個字,“我約你去看電影吧。”

左右回答的很痛快,“行啊。”

夏侬心頭的那個小火苗,噗的一聲,燃燒的更加旺盛了。

等回到家,夏侬才想起來有重要的事沒對左右講。不過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她和左右又不是這輩子見不了面了,他們來日方長。

第二天,夏侬買了水果和營養品去醫院看梁露的母親。梁露母親已經清醒,只是身體還沒恢複過來,只能躺在病床上靜養。見到夏侬後,眼前一亮,想說什麽,但因為沒什麽力氣只好作罷。

夏侬明白梁露母親的詫異,只是笑了笑,沒有講話。

梁露再次感謝了夏侬,拉着她坐在椅子上,又是給她遞水果又是倒水的。夏侬讓她不用忙。

住院的大部分時光都是無趣而又焦躁的,夏侬為了打發梁露母親的這種孤寂感,主動向她提及了自己住院的事。

趁着梁露去衛生間的時候,梁露母親拉過夏侬的手,虛弱的笑着說:“原來你和露露是朋友。”呼吸不暢的她輕輕咳了咳,又繼續說道:“禮物的事,還麻煩你先不要告訴露露。”

夏侬為了安慰她,笑了。“放心吧,我不會告訴她的。”

梁露母親欣慰的點點頭。

梁露從衛生間出來,她用手攏着自己的頭發,把頭發弄順之後,對病床上的她母親說道:“爸爸從昨天到現在一個人在家,估計什麽飯也沒吃,我先回去給他弄點飯。你有什麽想吃的沒?我一起做了帶給你。”

梁露母親嘴角始終噙着笑意,不過比剛才淡了許多。

夏侬正因為梁露口中的爸爸兩個字訝異,緊接着她就看到梁露母親臉上一閃而過的痛苦,然後她開口說道:“去吧,你自己看着弄,做什麽都行。”

“好。”梁露又為她母親捏了捏被角,讓她繼續休息,“我很快回來。”

“沒事,不用急。”

夏侬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梁露已開口問她:“侬侬,你跟我一起回去嗎?”

夏侬搖了搖頭,她是下意識這麽做的。“正好我也該走了。”她又對梁露母親說道:“阿姨,我改天再來看你。”

從醫院出來後,兩人一起又走了一段路,夏侬回她的甜品店,梁露回家。

夏侬坐在吧臺前面,手撐腮,思考:照謝聍青所說,梁露的父親已經去世,但今天從梁露那裏得到的消息卻又不是這樣,梁露母親的态度又模棱兩可,倆人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夏侬甜品店的裝修已經接近尾聲,她起名起不好,就随便起了個,叫“甜茶”。至少從名字上看是甜甜的甜品。只不過左右在聽到這個名字後,說:“像個咖啡店的名字。”

夏侬解釋:“不能叫甜點也不能叫甜品,總不能叫甜心吧。下午茶也不單純是茶哦,還有糕點!”

左右僵不過她,倒是沒再對這個名字發表其他意見。

夏侬在甜品店坐了會,裝修的聲音擾的她思緒混亂,更是想不出來什麽。她又繞到另外一條街上,去初見梁露的那個咖啡館買了杯飲料,她嘴裏咬着吸管一邊往梁露家走。

夏侬這次沒有迷路,因為她大老遠的就看到了在梁露家門口,立着兩個人。

梁露和謝聍青。

夏侬又躲了起來。

兩人之間的氣氛因着脫口而出的話越來越緊張,然後梁露放下狠話,“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既然我當初沒有喜歡你,現在也不會喜歡你!”

這句話殺傷力十足,直說的謝聍青怔愣在原地,好半天開不了口。

半響後,他又拉住欲要從他身旁走過的梁露,“當年的事情,是我的錯。我不該不顧後果的說出那些話。我寧願你埋怨我,也不願意你自己一個人承擔,你明白嗎?”

梁露執着的想要遠離他,“我根本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事,我求你以後不要再來糾纏我了好嗎。求你不要拿一件我不知道的事情翻來覆去的對我講,你有病去看心理醫生啊,找我又有什麽用!”

梁露的話太傷人,像是一把利劍,刺進謝聍青的心髒裏。他無力的垂下手,梁露失去禁锢,應該轉身就走的她,卻因為謝聍青渾身散出的悲傷而停留在了原地。

謝聍青一句“對不起”之後,轉身離開。

他的那三個字發出來像是用了他一生的力氣一樣。

謝聍青走了,梁露還站在原地。

直至謝聍青消失在她的視線中,她終于控制不住,蹲在地上,抱着膝蓋,哭了。

她哭的是那麽的悲傷,仿佛天地間她最珍視的那個東西被她弄丢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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