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2
夏侬從醫院出來後,又收到林謙發給她的微信。問她最近在忙什麽,夏侬沒理。
她先給她爸爸打了個電話,問了問江岚家的情況,挂斷電話後,她微信又收到林謙的一條消息,約她一起去吃飯。
她依舊沒搭理,只差沒把他拉入黑名單。
回甜品店的時候,夏侬遇見了謝聍青。他看起來精神狀态很糟糕,一臉的恍然,沒什麽精氣神。
夏侬吸了口氣,走上前和他打招呼。
謝聍青看到她勉強一笑。
夏侬沒話找話說的問起了他:“那只狗去哪了?”
謝聍青回答:“我把它送去了寵物醫院,希望能有好心人領養它。”
夏侬認為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所以她篤定“會的。”然後她又說道:“我剛去醫院看了梁露的媽媽。”
“她好點了嗎?”
“好多了,還在醫院念叨你呢。”
謝聍青眸底裏隐藏着悲傷,“我改天去看她。”
夏侬想起那天兩人的争吵,略帶猶疑的對他說道:“我聽阿姨說,梁露一直還以為她爸爸活着。”
謝聍青顯然不知道這件事,他詫異的樣子就像是讓夏侬相信左右說他喜歡她一樣,當然前提是夏侬認為左右并不喜歡她。
謝聍青蹙着眉,“我不知道,怎麽回事?”
夏侬緩緩搖頭,“梁媽媽說梁露受的打擊太大,之後便把她爸爸離開的事情忘了。”
謝聍青愣愣的看向遠方,良久之後才說道:“所以才把我也忘了嗎。”
所以那天她才會對他說不要讓他總拿一件她不知道的事情翻來覆去的講。他的忏悔不過是把那痛苦一遍遍的拿出來刺激梁露,他突然意識到他的做法對梁露多麽的殘忍。
他嘆道:“忘了也好。”
他告訴謝侬,梁露在她父親去世之後,昏迷了很長時間,想來是醒來後她就把那些痛苦的回憶都清理了。
那之後梁露像是變了一個人樣,每天放學之後哪兒也不去,乖乖的回家寫作業。謝聍青去找她,也是被她冷淡的打發掉。
他一直以為梁露是因為責怪他,所以才對他這麽冷淡。
升入高三之後,梁露更是沒有了休閑時間,謝聍青也忙于學習,兩人之間關系越來越淡。就連畢業後,班上的娛樂活動也不參加。
在填報志願的時候,謝聍青鼓起勇氣問梁露準備填報哪個學校。
那是一年多來,梁露第一次沒有忽視他,“荔城大學。”
于是他懷着兩人會升入一所大學的期望,填報了荔城大學。
直到錄取通知書下來,謝聍青才從梁露母親口中聽說梁露報了師範大學,她壓根就沒考慮過荔城大學。
那之後,有好幾個月,謝聍青都沒和梁露說過話。
上大學之後,在周圍同學的鼓勵下,謝聍青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的心意,換來的依舊是梁露的忽視與拒絕,“我不喜歡你。”
她拒絕的幹脆。
謝聍青想過放棄,可是十多年來的陪伴,早已深深的刻在心底,怎麽忘都忘不掉。
所以他委曲求全,為了彌補自己的錯誤,他守護在梁露的身邊,只要她開心,他願意為她做任何事。
他以為梁露對他态度的改變,源于她父親的突然去世。
但他萬萬沒想到,梁露竟然一直以為她的父親還在。
其實自那事發生之後,梁露和謝聍青一共都沒說過幾句話,謝聍青自是沒辦法從她口中聽說起這件事。梁露的母親自那之後,和小區裏的人也少了來往,外人更是不知道梁露因無法接受她父親離開的事實給自己營造了一個假象。
從謝聍青的表情上,夏侬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他确實不知道在梁露身上的秘密,她想若不是她無意中遇到了梁露母親把禮物退回去的情景,可能她也會一直被蒙在鼓裏。
只因,梁露太過正常。
可是,想到梁露在與謝聍青争吵之後的痛哭,她又覺得事情似乎不僅僅是這樣。
當她把梁露的症狀說給左右的時候,左右告訴她:“從臨床上來看,這屬于分離性遺忘症狀,臨床表現為突然忘記發生在自己身上痛苦的經歷并由此産生幻覺,她爸爸的死和她有關嗎?”
夏侬想起來一直沒顧得上和他說梁露的事。于是把她得知的那些消息從頭到尾說了遍,總結下來就是梁露因為不滿被父母忽視,她便采取了過激的做法,把她的父母開麻将館的事情舉報,之後忏悔醒悟過來的時候,她的父親卻突然去世。
于是她把她父親的死攬在自己身上,自責忏悔等多種情緒融合之下,她的記憶便出現可逆現象,她自己的神經世界給她了另外一種記憶去遺忘她的痛苦。
夏侬又問左右:“她能恢複嗎?”
“配合治療,可以恢複。”
夏侬嘆了口氣,“梁媽媽知道梁露的精神有問題,卻一直把送她就醫,或許也是想着忘記對梁露是最好吧。”
“梁露不單單是遺忘這麽簡單,她的大腦已經出現幻覺,不保證這種情況以後會不會加重。”
“那怎麽辦呢?”
左右平靜的說出:“這種事情還得患者和家屬的配合,如果可以,我可以對她進行治療。”
夏侬語氣弱弱的,“但如果她清醒過來,想到了過去的那些事,得多痛苦啊。”
左右看着她,目光深沉,“人應該活在現實裏。痛苦也好,快樂也罷,都是一時的,若因為害怕面對,一直躲在自己的小世界裏,早晚會和自己的人生還有這個社會脫節。”
他想告訴她,遇到問題要直面應對,不要逃避。如此才是人生的酸甜苦辣。
夏侬聽懂了。
她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了句,“左醫生,你會喜歡上一個懦弱的女孩子嗎?”
“夏侬,”左右叫了她一聲,“你不懦弱。”
“哦。”
她覺得她似是聽懂了左醫生的這句回答,但是她卻不敢求證,懦弱的她不敢問他:是不是喜歡她。因為她懦弱了,所以懦弱的不敢問。
手機一聲響,夏侬急忙去看手機,借此來掩飾她的那些小心思。
又是林謙發給她的微信,問她:“怎麽不理我?”
本來夏侬想忽視他不理,可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執着。她一邊回複林謙,一邊和左右吐槽:“江岚的男朋友又來約我吃飯了,好煩。上次約我看演奏會,這次又約我吃飯,他到底怎麽想的?”
左右的目光一直盯着夏侬的手機,雖然從他的這個角度看不清楚她手機屏幕上顯示出來的是什麽字,但他還是看着夏侬回複林謙,仿佛這樣夏侬肯定就會拒絕邀請了一樣。
等夏侬收起手機,左右問她:“你回複的什麽?”
“我說我剛和江岚一起吃完飯。”夏侬喜滋滋的回道。
左右誇她:“智商見長。”
夏侬白了他一眼,然後托着腮說道:“我覺得他是想泡我。”
本以為左右會怼她自我感覺太良好這種之類的,沒想到他只吐出了一個單音節的字,“嗯。”
“你也這麽覺得啊?”夏侬像是在戰争中遇到同盟軍一樣那麽興奮。“我得告訴江岚,這男的太渣了。在自己女朋友出事的時候不關心幫忙就算了,還約女朋友的閨蜜一起吃飯,這簡直就是綠茶男啊。”
“別這麽冒冒失失的。”左右擡眼,眉頭微微皺着。
“啊?”夏侬的一腔熱血被他澆滅,“那怎麽辦啊?”
“想想辦法,你這麽上去無厘頭這麽一說,萬一那渣男說只是約你吃飯是為了給你介紹男朋友什麽的,你覺得江岚會怎麽想?”左右有條理的分析出。
“哦……”夏侬拉長了這個字的尾音,“她肯定會覺得我是想破壞她的愛情。”她不由得搖頭感嘆,“真是太惡毒了。”
稍晚些的時候,夏侬給江岚打了個電話,問了她事情怎麽樣了,絕口沒有提林謙約她的那回事。
反倒江岚抛下了一個重磅消息,“侬侬,我想結婚了。”
夏侬直接炸了,“啊!和林謙嗎!不行的!他人不好,你不要和他結婚。”
江岚笑了笑,“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什麽時候的事啊?”
“前幾天吧。”
“為什麽啊?”夏侬雖然挺想讓倆人分手,但是一想江岚本來最近這段時間就夠心力交瘁的了,如今再一分手,心裏指不定更難過。
江岚長長的嘆了口氣,“不合适吧。”
夏侬小心翼翼的問出:“那你為什麽想結婚了,和誰呢?”
“你見過他,我前男友。”轉瞬她又改口,“哦不對,現在應該是前前男友了。”
後來,夏侬才知道江岚想和他結婚,是因為他在江岚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沒有對她落井下石,反而向她伸出了援助之手。
雖然在伸出這只手之前,他還搭了個木板,等着江岚跳過去。
江岚又對夏侬說道:“侬侬,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什麽?”
“我的房子要被賣出去了,林謙明天從我家裏搬出來,你去我家裏幫我把門鎖換了,我這兩天有點忙回不去。”
夏侬雖然擔心和林謙碰到,但還是答應了,“好。”
她想着應該沒那麽巧。
江岚有過很多個男朋友,每當對方想要和她進行下一階段的時候,江岚都會說自己是個不婚主義者,兩人也因此而分手。
所以夏侬對江岚突然想結婚的時候,除了覺得不可思議還是不可思議。
晚上,夏侬回了她父母家,她父親告訴她:“寰宇和定江家那批貨的公司有合作,寰宇的人答應幫江岚她爸出面斡旋延遲交貨時間,前提條件是江岚得嫁給寰宇家的獨子。”
夏侬正在切牛排,刀子切在盤子上,發出刺耳的一聲,“什麽!這是落井下石。”
夏母從她的手下把牛排解救走,細心的為她切成一小塊,很理智的為夏侬分析利弊,“其實這樣也沒什麽不好,岚岚家就她一個女兒以後左右逃不過商業聯姻,寰宇家底雄厚,岚岚能嫁過去也挺好。我見過寰宇家的兒子,長相模樣也都好,待人接客也有禮貌,婚後肯定不會像岚岚她爸那樣在外面花天酒地。”
夏侬着重問道:“她爸在外面有情人嗎?”
夏母把切好的牛排遞給她,“岚岚她媽為這事鬧過不少次了。”
夏侬嘆道:“原來是因為這樣,她才不想結婚啊。”
然後她眼含兇光,看着夏父,“爸爸,你在外面沒情人吧!”
夏父眉一皺,呵了她一句:“混帳話。”
他慢條斯理的吃着牛排,語氣軟了下來,“我怕被你媽趕出家門,不敢。”
夏母捂着嘴巴笑了。
夏父又加了一句,“其他人都沒你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