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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9

那天晚上,夏侬終于在夢中見到了朵朵。

正如夏侬對她的印象一樣,清純漂亮有活力,她的樣子正是那個年紀的夏侬所豔羨的。

朵朵貧血,臉色一直很蒼白,即使這樣也掩蓋不住她的生氣。她是邊漓的同桌,學習好也樂于幫助別人,不僅老師喜歡她,同學也都喜歡她。但是這樣的女生往往逃不過一個魔咒,在異性圈裏人緣好往往在同性圈裏不讨喜。

不過朵朵不在意。

朵朵成績好,邊漓成績差,每次成績下來朵朵都強拉着邊漓給他補課,補課的同時她還不忘義正言辭,“你如果成績好點,追你的女生會更多。”

其實,那不過是朵朵的想法。

實際上,高中女生更容易被痞帥帶着些不正經的差等生吸引。

邊漓從沒體會過被別人管着的感覺,和朵朵同桌以來,她不是督促他趕緊寫作業就是要求他趕緊複習功課,時間一長,大家都會調戲他是“妻管嚴”。

每次聽到那個稱呼,朵朵都會臉一紅,然後把書本扔給邊漓,“我不管你了。”

邊漓嘻嘻一笑,把書接過又遞給她,“你等我回來。”

本以為他會厭煩這種約束,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她很享受朵朵的管控。

他喜歡這種被約束的感覺,就像是有人在他即将跌下懸崖的時候,拉了他一把。

時間越長,他對朵朵的喜歡越深。

于是,他把朵朵帶進了他的朋友圈,帶到了左右的面前。他的想法很簡單,他喜歡的姑娘一定要介紹給他的哥們認識。

邊漓一頭熱,在還未确定朵朵心意的時候,就把她推到了這多樣的世界中,使得她見識到了各式各樣的男生。

所以,她被年少的左右吸引了。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左右,夏侬肯定會這麽說:“放蕩不羁。”

少年的左右心比天高,他孤傲卻又神奇的很合群,不論在哪個圈子裏都游刃有餘,得心應手。他對什麽事都不放在心上,且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正如泰戈爾的那句詩一般,“天空沒有痕跡,但鳥兒已經飛過。”他的所到之處,都會留下只言片語,再加上他優異的外貌,年紀輕輕,對他暗送秋波的女生已有很多。

邊漓恰恰與他相反,他不善交際,有着自己固定的圈子,自帶距離感,于是主動接近他的人也少。

用現在一個常用的詞來說,少年的左右就是個“渣男。”

而渣男的特長古往今來都沒有變過,那就是吸引一些較為優秀的女生,且還對他忠心不二。

朵朵就是那些被吸引的女生當中的一個。

左右在無意中撩撥了她的心房,卻并未對她負責。

那是在一次籃球聯賽上,左右的高中和邊漓的高中不巧的在初賽遇到了,原本要上場的邊漓那段時間因為身體的原因沒被選入校籃球隊,于是他和朵朵一起坐在觀衆席當觀衆。

在這種聯賽中,一向是團體榮譽感高于個人榮譽感,邊漓偏偏反其道行之,整場他都在為左右吶喊。

中場休息時,他迫不及待的拉着朵朵去為左右加油。

左右這種自帶光環的人,自然少不了追捧。

一會的功夫,他身邊圍滿了人,裏三層外三層,邊漓拉着朵朵往裏面擠的時候,收到了很多個白眼。

左右身邊一群向他獻殷情的人,連教練都沒辦法阻擋這種熱情。

左右見到邊漓,習慣性的對他說了句:“帶水沒?我渴了。”

他這句話一出,瞬間好多只魔爪向他伸了過去。邊漓沒帶水,他下意識的看向朵朵,她手中握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

左右自動忽略那些魔爪,把邊漓的視線所及當成了答案,他想也沒想,伸出手直接把朵朵手中的那半瓶水拿過來,仰頭喝完。

他沒注意到,朵朵因為他的動作而紅透了的臉,以及邊漓不知所粗的表情。

比賽結束,邊漓和左右一起先把朵朵送回家,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邊漓向他埋怨:“你剛剛什麽話都沒有就把朵朵的水喝完了,我明天還得替你去道歉。”

左右一怔,直白的說道:“我以為那瓶水是你的。”

邊漓翻了個白眼,用手指頭指了指太陽xue,“用腦子想想,要真是我的,我早扔你懷裏了。”

左右點頭,贊同,“也對,讓女生幫你拿水,你也太不爺們了。”

邊漓:“……”

在左右和邊漓的心中,這不過是個小插曲。

可是對于朵朵來說,當左右在衆人中選中了她時,便意味着她與那些人的不同。從那以後,朵朵對左右的注意力多了些,她會有意無意的從邊漓口中打聽左右的一些事,例如他的愛好,他的成績,他最近幹了些什麽。

邊漓沒有多想,他反而認為這有助于他和朵朵關系進一步發展,于是之後不論他和左右一起去幹些什麽,他都會帶上朵朵一起。

左右雖然對于兩人行變成三人行沒什麽反應,但慢慢的他發現朵朵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多,漸漸的他察覺出端倪。

他知道邊漓喜歡朵朵,他也看的出來朵朵不喜歡邊漓。

可他萬萬想不到朵朵喜歡的人可能是他。

之後,他下意識的避開朵朵的接觸,希望能打消她的念頭。

女孩子心思細膩,左右的忽視她自然感受得到,但她不敢去問當事人,只能去問邊漓,“左右是不是讨厭我啊?”

邊漓大呼小叫,“怎麽可能,他那人就那樣,看誰都鼻孔朝天,你等着,我回去就說他。”

朵朵拉住他,不讓他去問。

邊漓聽進去了她的話,沒去追問左右,反而責怪他對朵朵态度不好。

左右的态度自然取決于朵朵的态度,為了避免日後矛盾加深,左右商量的語氣說道:“以後我們去網吧你別帶她了?”

邊漓卻生氣了,認定了左右就是對朵朵存在偏見,盡管左右多次解釋并沒有。

再後來,邊漓邀請左右一起出去,左右會先問一句朵朵去不去。得到的答案是去的話,他就推脫有別的事。

時間一長,邊漓對左右的不滿越來越來多,他無法想象,朵朵這麽好的女孩子,左右為何避她如蛇蠍。他也不明白,左右竟然會這麽對待他喜歡的女孩子。

他被他的喜歡沖昏了頭,完全想象不到事情其實并不如他所希望看到的那樣。

逐漸的,邊漓去找左右的時間越來越少。每當看不到左右的時候,朵朵總是掩飾不住臉上的悲傷。

終于到了左右生日的這一天。

在此之前,邊漓和左右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的說過一句話,邊漓想趁着這個機會緩和兩人的關系,于是暗地裏為他籌辦了生日聚會。

受邀的人當中自然有朵朵。

在左右的家裏,邊漓給了他一個生日驚喜。

那天,兄弟倆相視一笑,有默契的把冷戰的那段時間抛諸腦後。

左右的刻意躲避,使得朵朵很難見到他一面。在那晚朵朵終于有了機會,她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或許是長時間被他忽視而激發出了她內心的渴望,于是當左右獨自一人在陽臺上澆花的時候,她來到他身邊,訴說了她的愛意。

她得到的卻是冷冰冰的回答:“我不會做任何會使邊漓傷心的事情。”

因為邊漓,他拒絕了她。

朵朵臉上的表情僵住,猶如在大冬天被人扔進冰窟裏一樣,然後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她的鼻孔中流了出來。

那之後的很久,朵朵一直以為她流的鼻血是傷心過度導致的。

左右和朵朵有默契的沒再提及她的表白,三人行再次恢複如初。只是左右對朵朵冷淡的态度一如往常。

維持着這種關系,他們升入了高三。

喜歡這種事情,捂住了嘴巴,還是會從眼睛裏跑出來。

邊漓即使反應再遲鈍,時間一長還是感受到了左右和朵朵之間關系的怪異。一邊是他的朋友,一邊是他心愛的女孩兒。他故意的把那怪異當成不存在的一件事情。

直到他們三人一起從公園出來,朵朵暈倒在左右的懷裏,一切才都浮出水面。

朵朵的情況并不樂觀,照例是醫生對她做了全身檢查,讓他們做好最差的打算。

病房裏就只剩下朵朵和左右兩個人,朵朵情緒後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左右,她笑了笑,笑容帶着蒼白,然後她虛弱的向他懇求,“陪陪我好嗎?”

左右的第一反應就是:“我去叫邊漓進來。”

邊漓剛剛去水房洗水果,還沒回來。左右不願在這個時候,作出旁人會誤會的舉動。

朵朵抓住了他,她的聲音雖然沒有力氣,可手指間的力氣卻大的驚人,“不要。”

朵朵:“你知道的,我不喜歡他,我只想讓你陪着我。”

那一刻,左右慶幸邊漓沒有親耳聽到這句話。

背着身的他,沒看到門外一雙手剛探到門把手上又驟然縮了回去。

左右還是拒絕了她,他把她的手扳開,走出病房。

病房外,邊漓端着盒草莓背靠在牆上。

左右沒意識到邊漓此時會在這裏,一想到剛才病房裏的那些對話,他瞳孔驟然縮了起來。

他還沒有開口,邊漓率先質問道:“你為什麽不答應她?”

左右抿着嘴沒說話,邊漓繼續說道:“在她最脆弱的時候,你為什麽還要傷害她。”

他的咄咄逼人下全是他的怒火,得知一切後的怒火。

左右不知道如何反駁,他或許是做的不對,可他都是為了他不受傷害,他為自己辯解,“因為你喜歡他。”

“借口!不要把我當成是你薄情的理由!你對任何人都是這樣不是嗎!薄情寡義,永遠按着自己的心情來,絲毫不理會別人對你的好。”

邊漓:“左右!不是所有人對你好都是應該的!”

說完這些話後,邊漓就離開了。

左右站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同時,他也在自問,真的是這樣嗎?他做的這一切不過是他薄情的象征,而不是因為邊漓嗎?

面對邊漓的質問,他迷茫了。

邊漓和左右決裂了。

而朵朵也被檢查出了白血病。

兩件事同時發生,壓的邊漓喘不上氣。

或許是生了病的原因,朵朵對一切都肆無忌憚了起來,她在邊漓面前坦誠了她對左右的喜歡,她說她會把左右當成是她努力治療的動力。

邊漓只是什麽都沒說,默默的陪伴她。

朵朵生病後,左右不像以往那樣對她冷淡了,他也會時不時的來醫院看她,讓她好好加油,早日戰勝疾病。

她很開心,看到左右對她的轉變。

左右嘗試着緩和他和邊漓之間的關系,卻無果。

後來終于找到機會,兩家人一起去鄉下散心,左右約邊漓和他一起去樹林裏摘果子,他們什麽話都沒說,彼此默契的把摘果子當成他們共同的目标。

在他們小的時候,每次來鄉下,都會比賽爬樹,看誰爬的越高。

摘果子摘着,不知道誰先起了頭,兩個十七八的大小夥子,興致勃勃的爬上了同一棵樹。

爬到上面,樹枝搖搖欲墜,他們看着彼此,出神的笑了。

可是邊漓腳下的那顆樹枝,卻沒承受着重量,搖搖欲墜。他扶着旁邊的樹枝,帶着點害怕,他向左右求救,“拉我一把。”

左右向他伸出了手。

可是,他還是沒救的了他。

在邊漓縱身一躍的時候,左右遞出去的那之後和邊漓伸過來的那只手中間隔了幾毫米,左右沒抓住他,邊漓掉在了地上,腿部骨折。

那個時候,為了報考警校,他正打算參加學校組織的體力測試。

在醫院清醒後的邊漓得知了朵朵化療失敗的消息。

腿部傳來鑽心的痛加之朵朵化療失敗帶給他的悲傷全都揉雜在一起,邊漓恨恨的說道:“左右,你怎麽可以這麽冷血。”

在朵朵化療前夕,她鼓起勇氣對左右說道:“等我這次化療挺過去的話,你會讓我當你女朋友嗎?”

“對不起。”

邊漓看着左右,雙眼發紅,“你當時若給了她希望,這次化療或許她就成功了,她會為了你撐下去。”

左右握緊拳頭,沒有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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