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劉阿姨過來了。
她惴惴不安的低着頭不敢看人,人事總監故意冷着聲音威嚴的問她:“劉阿姨,您一向負責我們公司的清潔工作,也在這裏幹了快兩年。平時工作還算盡責,但是今天發生了點事,需要你配合調查一下。”
劉阿姨點點頭,“好……好的,總監您要問什麽?”
人事總監:“你平時都是晚上下班後打掃衛生,為什麽今天早上就過來打掃了?”
“因為……因為我今晚有點事,要送我孫女去上輔導班,平時都是她媽媽下班後送她去的,今天她媽媽要加班,就讓我送了。”劉阿姨緊緊抓着衣服下擺,輕聲問道:“早上打掃是有什麽不妥嗎?要實在不行……我……我今晚送完孫女後再過來打掃一遍。”
“打掃這個倒沒什麽不妥。”人事總監将剛才的監控調出來給她看,“但你為什麽在擦電腦主機的時候,要用濕抹布來擦呢?而且今天還特意帶了厚厚的橡膠手套?”
劉阿姨腿都顫抖了,聲音戰戰兢兢的,“我……我見這電腦放久了積灰,用幹抹布不好徹底清理幹淨,所以才……才用濕的。”
夏小草上前一步,大聲說道:“你胡說,我進公司才兩個多月,電腦都是新配的,能積多少灰?”
而且之前每天都有清理,一般寫字樓都開着空調,窗戶都是封閉的,根本沒多少灰塵。
劉阿姨勉強的繼續說道:“小姑娘沒打掃過哪能知道呢,這灰塵若是沒有用濕抹布,很難清理幹淨的。”
夏小草反駁,“但是公司明文規定,清理電腦灰塵的時候,不能用濕抹布。”
“這……這我一時忘了。”劉阿姨期期艾艾的,“我以後打掃的時候一定都用幹抹布!”
一直在旁邊看着他們說話的左丘語風,這時站了起來,走到劉阿姨面前,淡淡說道:“今天小草的電腦損壞了,裏面資料全部丢失。我們開機箱的時候,發現裏面零件有被腐蝕的痕跡,準備将機箱送去化驗。”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若是化驗結果表明确實有外力因素導致電腦零件腐蝕,那就要報警處理。因為小草電腦裏的資料中有近期的兩個項目,其中一個還是沒有提交給客戶的。如果因此丢失,且查清楚是人為的話……那也屬于商業犯罪,需要報警處理的。”
“報……報警?”劉阿姨吓得一個踉跄,“這……我就是給你們打掃下衛生而已,憑什麽叫警察抓我?”
左丘語風目光淩厲的看着她:“我并沒有說是你幹的,你怎麽就以為是叫警察來抓你呢?這叫不打自招?”
“我我我……不是我幹的!”劉阿姨已經開始語無倫次了。
這時韋尋琴插了進來,“你們這樣太過分了吧?誣陷我不成,現在還想把罪名推到一個清潔阿姨的身上?別以為她無權無勢的就好欺負啊,人家的年齡比你們的媽還大呢,也不知道尊老愛幼。”
“尊老愛幼也要分場合。”左丘語風淡淡說道:“難道一個殺人犯,因為他年紀大了,就可以無罪釋放嗎?”
夏小草也跟着點頭,“就是,你是不是心虛了?和劉阿姨串通一氣,現在計謀被我們識穿,所以着急了?”
“我哪有什麽計謀!”韋尋琴振振有詞,“就算這事真是劉阿姨幹的,那也和我沒關系。”
一旁的劉阿姨難以置信的望着她,“你……姑娘你這麽說就太過分了吧?把鍋全部推到我身上?”
她跺了跺腳,一臉豁出去的表情,“我就直說了吧,就是這個姑娘,昨天我打掃完衛生,在廁所裏洗拖把的時候,她把我叫了出去,給了我一瓶藥水,說讓我在清理電腦機箱的時候,把這藥水倒進去。”
“還說別人的機箱都不用這麽清理,只有這位戴眼鏡的姑娘……”她指指夏小草,“清理她的機箱的時候,才要。至于為什麽,她也沒跟我說。我晚上回家的時候,将藥水倒出來了一點,發現沾到塑料盆上,都冒白煙了,塑料盆被燒了一大塊呢。我趕緊打電話問她,為什麽清理跡象的時候要倒這玩意兒……”
“她跟我說什麽清除鏽跡啥的,讓電腦運行速度更快。一大堆我也聽不懂,反正就是這個個意思吧。我不肯,她就讓我把錢還給她。”劉阿姨吶吶的,“我……我是收了她一千塊錢,家裏條件也不太好,就……就答應了。誰知道會扯上這麽個事……”
她大聲說道:“大不了這一千塊我還給你就是,這件事可跟我無關啊!”
韋尋琴冷冷的望着她:“你不要在這裏血口噴人,我什麽時候叫你在別人的機箱上灑藥了?而且昨晚我一下班就回去了,考勤機上還有我的打卡記錄呢。我六點零五分走的,你一般六點半才來打掃衛生,打掃完都七點了吧?我什麽時候在廁所堵你了?”
“你……就是你!”劉阿姨狠狠說道:“你這姑娘也太歹毒了,事情做了竟然不肯承認。”
她有點急了,拉着人事總監的手說道:“你們那啥……不是有監控嗎?把監控調出來就看到她了,就是她把藥水給我的!然後我今天早上給那眼鏡姑娘擦跡象的時候,那藥水就順着機箱外的那些小孔流進去了。”
她說的應該是風扇口和透氣孔。
于是人事總監又将昨晚那段監控掉出來看了一下,卻發現,從頭到尾只有劉阿姨的身影,也能看出她在和什麽人講話,但是那個人的身影卻沒有出現在監控中,應該是特意避開了監控的死角。
韋尋琴得意洋洋說道:“看見了吧?裏面根本沒我,想誣陷我的時候,也好好想想,別像條瘋狗一樣亂咬人。”
劉阿姨急了,害怕自己真的被警察抓去坐牢,沖過去就想抓韋尋琴的臉,但被幾個男同事擋住了。但這種經常幹粗活的中年婦女,力氣非常大,就欲掙脫開這幾個男同事的阻攔去打韋尋琴。
韋尋琴害怕的退後一步,瞪着她:“你幹嘛?還想打人不成?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你私收賄賂,損壞公司財物,還想誣陷于我,現在竟然還敢打人!簡直是豈有此理!”
“我就打你怎麽了?”劉阿姨突然低頭狠狠咬了一口擒住她的一位男同事,頓時就沖了上去,緊緊抓住韋尋琴的頭發,對着她就是一個耳光。
韋尋琴驚訝的瞪大眼睛,難以置信,“你……你竟然敢打我?”
她尖叫一聲,也惡狠狠還了一巴掌回去。
兩個女人就在辦公室裏扭打起來。
人事總監大喝一聲:“停下,成何體統!”
然而兩人都在氣頭上,根本沒人聽他的。
最後還是他把幾個保安叫了上來,才把兩人分開了。
劉阿姨的形象一向邋遢,現在雖然頭發和衣服亂了點,但也和原來區別不大。但韋尋琴就不一樣了,她之前一直走名媛淑女的路線,穿着打扮非常講究,連說話都是慢條斯理強調優雅。這會兒和劉阿姨扭打之後,原本精心整理的發型亂成一團,臉上精致的妝容也花了,衣服也是皺巴巴的,如同一個剛從精神病院裏走出來的瘋子。
還是人事總監看不過去,将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穿上。
韋尋琴哭得無比委屈,朝圍觀的同事們說道:“你們可不能聽信她的一面之詞,監控裏根本沒有拍到我,劉阿姨都是在誣陷!”
左丘語風淡淡的問了一句:“監控裏沒有拍到你?”
韋尋琴非常肯定的說道:“對,只有劉阿姨一個人,誰知道她是不是得了臆想症自己和自己說話呢?”
“一般正常來說,如果沒有做這件事,不應該是說你根本沒有參與嗎?”左丘語風看向她:“為什麽你說的是監控沒有拍到?”
“我……我一時口誤。”韋尋琴連忙補救:“反正就是這麽個意思,這件事不是我幹的,監控裏也确實沒有我,你們不能把罪名安在我身上!”
左丘語風問劉阿姨,“除了這個,你還有別的證據嗎?”
劉阿姨想了想,說道:“有,我昨晚給她打了個電話,有通話記錄!”
說完,她趕緊把手機掏出來,展示給衆人看,“只要我撥通這個號碼,她手機響了,就證明這件事就是她指使的!”
左丘語風點點頭,“你撥一下看看。”
劉阿姨連忙撥打這個號碼,但是打了許久,都是顯示無人接聽狀态,韋尋琴的電話也從來沒想過。
就在劉阿姨心灰意冷的準備将電話挂斷的時候,韋尋琴的電話響了。
衆人齊刷刷的看着她掏出手機。
韋尋琴拿起手機接通,看着衆人,輕笑一聲:“快遞。”
手機上顯示的也确實是快遞員的電話,不是劉阿姨的。
也就是說,昨晚和劉阿姨通話的,并不是韋尋琴。或者說,不是韋尋琴的這個號碼。雖說現在都要求電話卡實名制,但淘寶上還是能買到一些不記名的一次性電話卡。
這下,所有證據都顯示,韋尋琴确實沒有參與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