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出事，舍不得
江笑回到後臺，程硯就往她身上披上了一件衣服。
他唇邊帶笑，藏在眼底最深處的，是疼惜。
“沒什麽話想問我嗎？”江笑被他攬進懷裏，擡頭看着他，目光灼灼，此時他只要問，她覺得她會對他和盤托出。
但是程硯只是淡淡的搖了搖頭。
不問，他懂。
“啊啊啊！笑笑，你也太厲害了，剛才我都要為你而瘋狂了！你怎麽會唱歌這麽好聽！”
顧言兮見江笑過來，便沖過來拉住了江笑的手。
“真的，你實在是太厲害了，你摸摸，我現在手心裏都還有汗呢，不過不是緊張的汗，是激動的汗你知道嗎？我甚至覺得剛才演播廳中的聲音，就像是演唱會一般，實在是太震撼了！”
“不覺得是驚吓啊？”江笑挑眉笑着看她。
“不是不是，絕對的驚喜，估計我師傅他們看到你唱歌也會激動死的，我就納悶了，你說你唱歌這個好，以前怎麽就一點沒有發現呢！”
江笑讪讪的笑了下，沒有多做解釋。
“趕緊去吧衣服換了，等會兒就是頒獎典禮了，我在外邊等你。”
江笑現在這身衣服雖然出去也沒有什麽大礙，但是現在這天氣，即便是在江城也是有些冷的。
這樣出去，必定是不行的。
“嗯，那我進去了啊。”
程硯點了點頭，江笑便進了更衣室。
原本，顧言兮也是跟着江笑一起進了更衣室的。
但是剛進來，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顧言兮目光閃了一下，看了眼江笑，“笑笑，你自己可以吧？我出去接個電話去。”
“去吧，換個衣服而已，應該沒事。”
江笑往周圍看了一眼，往最裏邊的位置走去。
其實，這裏根本就算不上是一個更衣室，這個演播廳是今年後半年剛剛竣工，藝術節的時候剛剛啓用的，更衣室還在裝修中。
以前的時候，演員都是自己化好妝穿着自己的衣服過來，而這段時間天氣忽然間冷了，所以，電視臺才往這邊搭了個臨時更衣室。
江笑進來以後就去角落的地方拉了個凳子過來換起了衣服。
才剛剛脫下身上的衣服，江笑就聽到了咔的一聲。
像是，什麽斷裂的聲音。
她猛的皺了一下眉，擡頭看向四周。
更衣室中的其他人都在說說笑笑，根本沒有聽到剛才的動靜一般。
江笑眉頭皺的死緊，她并不覺得是自己的幻覺。
對于危險的感知，她一項靈敏，就像剛才那一聲，明顯是什麽斷裂的聲音，江笑手上馬上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
然而，即便是這樣，她剛穿上上衣，就聽到了“咔嚓”一聲巨響。
此時，更衣室中的衆人也都愣了一下。
“剛才是什麽聲音？”
“不知道啊！感覺像是木頭斷裂的聲音一般。”
江笑眼睛猛的眯了一下，“都快點穿好衣服，盡量快的離開這…快！”
她話沒說完，就見更衣室的一面牆，沖着她這邊倒了過來。
江笑抓起之前程硯給她的衣服裹在身上就往外跑，可是就在這時，不知是誰慌亂間，把手中的衣服扔了出來，剛好扔到了江笑的臉上。
瞬間，她的眼前一片黑，周身一片亂。
程硯一直都在門口等着江笑，直到他聽到裏邊忽然一陣紛亂，他心裏猛的一驚。
“笑笑，笑笑！”
女更衣室，他一個大男人怎麽都沒辦法硬往裏闖，直到，他看到更衣室的一邊牆面，忽然往裏邊倒了進去，他不管不顧的沖了進去。
裏邊江笑，由于視線被阻，腳下紛亂，裏邊的那些人慌的厲害，往外沖的時候，不知是誰撞了她一下，她站立不穩，就往地上倒了下去。
她心裏猛的下沉，這若是在平時的環境裏，這樣摔一下，大概也不會出什麽問題，但是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簡易的更衣室，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凳子，而且，就算是沒有凳子，她這一倒下，再起來，只怕那面牆就已經壓到她身上了。
江笑心裏瞬間冰涼，可是即便如此，她在倒下的瞬間，還是第一時間護住了自己的肚子，同時，在身體着地的瞬間，她身子就地往邊上翻滾了一下，卸下了一半的力道。
江笑着地以後，馬上把那個甩到她身上的衣服仍到了一邊，視線終于恢複，但是她看到的卻是那整整一面牆，沖着她砸下來的情景，現在在跑，依然是來不及，只能是硬抗，用肩背，硬抗。
這個更衣室，本是就是用木頭板子搭制的，即便砸下來，應該也沒有多大的傷害吧！
江笑咬了下牙，翻過身，把身體調整到最扛壓力的姿勢，同時，雙手把肚子護的嚴嚴嚴實實的。
她做好了一切，只等着巨大的沖擊沖着她砸來。
但是卻只聽到了一聲熟悉的輕哼聲在耳邊響起。
她轉頭，看到的就是程硯護在了她的身上，而後，就是牆體倒塌巨大的灰塵和喧嚣模糊了她的視線和聽覺。
。
“程硯，程硯！”
江笑猛的驚醒過來，看到的是周圍一片的白色，還有床邊焦急的人群。
“笑笑，笑笑，你醒啦，吓死阿姨！”
“秦阿姨？您，您怎麽在這裏？”
江笑愣了愣，再看秦詩蓉身後，是程老爺子，程凱麟竟然全部都過來了。
再後邊才是顧言兮，江清越，盧哲等人。
“阿姨…”
江笑的眼睛酸了一下，“程硯呢？”
“沒事，你放心，小七他沒事的，剛才醫生把他叫出去了，你放心吧啊。”
“那…”江笑的手猛的抖了一下，“那，孩子呢？”
秦詩蓉眼睛猛的酸了一下，“沒事，孩子也沒事，醫生說你當時做的動作非常正确，蹲在地上牢牢的護住了孩子，不然，孩子就危險了。”
雖然孩子是沒事，但是秦詩蓉心裏還是難受的厲害。
終究是他們自私了，想着程硯年紀不小了，該要孩子了，但是卻沒有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她也終究只是一個十九歲的孩子！
讓她那麽小小的年紀就承擔起當媽媽的責任，确實是他們不應該了。
前段時間，就有人拿她小小年紀就懷孕的事來搞事情，現在，竟然就又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她要承擔的太多了。
秦詩蓉眼中的眼淚無聲的滑落了下來，這若是夢夢剛十九歲就懷孕還承擔那麽多的話，只怕她心疼也得心疼死。
而現在…秦詩蓉終于認識到，是他們太過自私了，再加上程硯之前的态度…
她對着身後的衆人擺了擺手，“你們都先出去吧，我有事跟笑笑說。”
衆人聞言，全都退了出去，唯有程老爺子在出去的時候，看着秦詩蓉，欲言又止。
江笑一直握着秦詩蓉的手沒有松開，尤其是秦詩蓉一直默默流淚，後來她又說讓別人出去的時候。
“阿姨，是有什麽事嗎？是不是實際上孩子已經…你剛才是怕我傷心，在安慰我嗎？”
“不是的，笑笑，孩子還在！”秦詩蓉趕緊說了句，生怕江笑胡思亂想。
可是說完，她看着江笑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接下來想說的話，卻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那阿姨你…”
秦詩蓉抓着江笑的手，下定了決心一般，“笑笑，你有沒有想過，暫時先不要這個孩子？”
“什麽？”江笑猛的瞪大了眼睛。
孩子不是沒事嗎？為什麽不要？
“笑笑，你別誤會，其實，阿姨也想要抱孫子，但是，阿姨卻不能只為自己想。
你母親現在人事不省，你才剛剛十九歲就懷孕，我覺得，若是她知道的話，一定會很難過的，而且，小七也說了，你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這個孩子，咱們先不要了好不好？”
“不好。”江笑直直的看着秦詩蓉。
“阿姨，這個孩子不能不要，她是一個小生命，一個鮮活的生命！我舍不得。”
“阿姨知道你肯定舍不得，但是笑笑，咱們不能再這麽冒險了，你現在還小，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都不知道，聽到你們出事的時候，我差點被吓死。
但是，我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孩子有事沒事，而是你有事沒事。
笑笑，以後若是再出事，孩子沒了事小，我就怕連累了你！”
有多少女人，因為孩子而失去性命的！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數不勝數了。
現如今江笑懷着一個孩子，就如小七說的，像是揣着一個定時炸彈一般。
現在想想剛才小七的樣子，秦詩蓉就覺得後怕。
是啊，孩子出事了以後還能再要，要是笑笑因為孩子連累出事了，那讓小七怎麽辦？
“笑笑，你聽阿姨說，孩子，以後還可以再有，等以後你長大了，你的媽媽醒了，等你和小七結婚了，等你的事情完成了，等你身邊不再有危險了，到時候，你們再想要幾個就要幾個，這個，咱們先不要了，好不好？”
江笑眼淚脫線的珠子一般的往下落。
秦詩蓉說的話，她都懂，她是怕孩子連累到她。
但是，這個孩子她舍不得啊。
以後即便再有，也都不是這個了。
當初她為了留下這個孩子，跟程硯第一次吵架，難道到了現在，又要放棄這個孩子嗎？
放不下，已經三個月了，成型了，她現在是一個活生生的小生命了，怎麽放得下？
讓她為了自己的安全，而舍棄她的生命？
她做不到！
江笑只低着頭，眼淚一滴滴的往下落，卻沒有去回秦詩蓉的話。
秦詩蓉一下又一下的幫她擦着眼淚，但是那眼淚，卻像是怎麽都擦不完一般。
“笑笑，你別哭了，阿姨看了心裏難受。”
江笑擡手自己抹了一下眼淚，“沒事了，阿姨，您先出去吧，我自己安靜一會兒。”
秦詩蓉的手上僵了一下，随後站起身來，“那阿姨就在門口，你有什麽事，叫阿姨就行。”
秦詩蓉出去的時候剛好看到程硯從醫生辦公室中出來。
眉頭緊皺，臉色凝重。
“怎麽樣了？”
“醒了，但是，情緒不太好。”
程硯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我先進去。”
“小七！”秦詩蓉趕緊叫住他，“小七，那個事，我跟笑笑說了，看她的樣子，應該是不樂意，要不…”
“沒得商量。”
程硯說完，推門走了進去。
秦詩蓉想要拉住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最後，嘆了口氣，不遠處的程定國和程凱麟兩人也都臉色凝重。
尤其是程老爺子，面對窗口站着，臉上的沉重讓人看了心裏壓抑。
病房裏。
程硯進來，就看到江笑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
幹淨澄澈的眼中沒有一絲波動，即便程硯坐在她身邊，她的眼睛，也都一絲一毫都沒有動過。
“累了就再休息會兒。我就在這裏守着你。”
程硯坐下來以後說了一句。
江笑的眼睛這才眨了一眨，而後把目光轉向了他的身上。
“受傷了嗎？”江笑看着他，眼中有着關懷。
“沒事，一點小擦傷，沒事的。”
“給我看看。”江笑說着，從床上坐了起來。
程硯忙拿起一個枕頭塞到了她腰後。
等她坐穩，他才解開衣領，漏出了裏邊纏着紗布的地方。
“疼嗎？”
江笑的手，輕輕的撫摸着那厚厚的紗布。
“不疼。”
程硯說完，江笑便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程硯，你不想要咱們這個孩子了嗎？”
程硯的身子僵了一下。
雖然之前下定了決心，但是看到她這個樣子，卻依然是心裏不忍。
“以後咱們還會有的。”
“就因為她可能會連累我？”
程硯沉默。
半晌後他才開口，“今天這情況，若是放在你沒有懷孕的時候，我覺得你一定可以硬應付的了，但是現在，你卻因為保護她，差點讓自己陷于險境，笑笑，以後的路還很長，還會有各種各樣的危險，因為有她在，你總是沒辦法一心一意的保護好自己。”
“這是人之常情！程硯，因為我是她的母親！”
“但是卻架不住有心人利用你懷孕這一點！你現在懷着孕，他們想要利用這一點來對付你，簡直是易如反掌！現在這個孩子對于你來說，就是個累贅！”
“不是。”目光直視程硯，平靜而淡定的說了一句。
“不是累贅，是我的依靠，跟你一樣，是我的依靠。
就像你今天救我一樣，你明知道自己會受傷，但是你還是義無反顧的去救我保護我，我對她也亦然，明知懷孕可能會給我帶來不少的麻煩，但是我依然毫不後悔當初的決定。
若她現在對我來說是個累贅的話，那麽程硯，我現在對你來說也是個累贅，你會棄我不顧嗎？你會抛下我不管嗎？你做不到，我也同樣做不到。”
“這不一樣的，寶兒！”
“一樣，我，是你的愛人，而她，是我們的骨肉，這世上，沒有誰能比咱們三人的關系更親密了。”
“程硯，未來有沒有危險，你我都說不清楚，雖然，我知道我現在的處境确實是有些危險，但是終究有沒有危險，我們都無法預知，不能因為可能存在危險就抛棄了她，這對她太不公平，而且，若是以後真的沒有危險的話，你難道不會後悔嗎？”
程硯閉着眼睛，最後深深的嘆了口氣。
江笑抱着他，唇角終于勾了起來，她就知道，她能說服他。
因為這個孩子，不光是她珍惜，當初确定她沒有吃藥，确定孩子沒有事的時候，程硯有多高興她還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他之所以會狠下心來，不過是怕孩子連累了她，其實，他何嘗就忍心呢？
江笑知道，這樣說服他，她以後可能會面對比今天更加危險的境況，但是她無悔。
“程硯，給孩子取個小名吧，再過不了多長時間，她就能聽到咱們的聲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