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江笑坐着出租車走了以後,樓蘭就直接撥了一個電話出去了。
“她不肯去公司宿舍住,剛開始我提的時候她沒有說什麽,但是後來直接用程家來壓我。”
那邊不知道說了句什麽,樓蘭有些懊惱的挂了電話。
江笑半個小時以後到了燕都醫院。
這個醫院正是茹靜怡所在的醫院,恰好也是江梅所在的醫院。
剛開始江笑聽說茹靜怡醒過來了,是打算直接來找茹靜怡的,但是後來想想,怎麽都覺得這個時間不合适。
所以,就直接改道去找江梅了。
而等她進了住院部大樓的時候,手機上正好來了條短信。
竟然是好久沒有聯系的司浩宇發來的。
江笑皺眉看了一眼,“嫂子,老大讓查的一些資料,現在老大出任務,暫時聯系不上,就直接發給你了。”
江笑微微有些納悶,就算是程硯出任務聯系不上,他們部隊中要查的一些資料,也不應該是發給她呀。
不過納悶歸納悶,她還是坐到一邊,點開了郵箱。
郵箱中安靜的躺着一封郵件,正是剛才司浩宇提到的那封。
江笑皺了一下眉,點了開來。
剛開始她的表情還算是正常,但是沒多大一會兒,眉頭就皺了起來,而且越皺越深。
最後面色冷沉的退出了郵箱。
坐在椅子上發起了呆。
她終于明白為什麽司浩宇聯系不上程硯會直接把那封郵件發給她了。
因為那根本就是一封跟她息息相關的郵件。
那是一封關于江梅過去的所有細節的郵件。
其實說是所有細節,但是也沒有細到哪裏去,畢竟已經過去了二十年了,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江梅又不是一個什麽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所有,查起來其實并不容易。
而這封郵件,想來已經是司浩宇盡了最大的努力才查到的了。
原來江梅在收養她之前,并沒有生活在江城,而是一直都是在南海生活的。
而且,她也不是沒有結過婚,而是曾經有過一段婚姻,但是因為丈夫不是什麽好東西,酗酒好賭甚至曾經一度把她輸給了不知道多少人。
後來她不堪侮辱,終于下定決定跟那個男人離婚,但是那個男人不肯放她,她只能把自己所有的私房錢都給了那個男人,這樣才終于擺脫了那個男人。
但是那個男人卻絲毫不知足,畢竟,江梅手中的那點錢,給了一個又愛喝酒又愛賭錢的人,不如一粒沙子掉進了大海裏。
所有,那個男人二話不說,在江梅離開的當天,就讓人把她引進了一個賣身的窩點,江梅幾次試圖逃跑,當時差點被那裏的人打死,無奈,她最後只能乖乖的留在了那裏。
但是後來也許也是她運氣好,竟然遇到了到南海出差的江明郎。
江梅年輕的時候其實還是很漂亮的,尤其是她跟那些地方的女人不同,即便是被迫留在了那裏,骨子裏也都帶着一分倔強,所以,江明郎到了那裏,直接就看上了江梅。
後來也不知道江明郎用了什麽方法,竟然讓江梅從那個地方脫離了出來。
但是雖然是脫離出來了,江明郎卻不敢帶江梅回江城,畢竟他已經結婚生子。
江梅被留在南海一個多月後就發現自己懷孕了。
她本來以為這個消息能讓江明郎改變主意,把她接到江城去,但是江明郎最後還是沒有動心,只給了她一筆錢,草草的就把她給打發了。
這種人,想想其實也是能理解的,一個風月場的女人,他怎麽可能會放在心上,當初能直接把她從那個地方撈出來,就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後來江梅就一直留在南海,直到孩子出生,孩子出生以後,江梅就帶着那孩子偷偷跑到江城找江明郎去了。
她覺得,江家即便是不認她,也是應該認這個孩子的。
但是就江家那絕情樣,她注定又是要失望了。
江梅在江城呆了幾個月,雖然說見到了江家人,但是卻直接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她不甘心,就跟江家鬧了起來。
用司浩宇的一句話說那就是當時那事鬧的挺大的,江家私生女早在十九多年前就已經曝光出來了。
但是後來江家用了一些手段把事情給壓了下來,後來江梅又一次給打發回了南海。
可能是因為孩子身體本來就不好,南海江城這一趟折騰下來,孩子病了而且病的很嚴重。
司浩宇說,那孩子應該是沒有救回來,後來江梅瘋瘋癫癫了一段時間,人就從南海消失了。
誰也不知道她去哪了,等她在回來,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時,已經是好幾年後了,身邊已經帶着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兒當時看起來很可憐,江梅當時的脾氣一直很暴躁,不是打這個女孩子,就是不給她飯吃,後來有一次打的重了,那小女孩兒差一點被活活打死。
那一次,也許是江梅認識到錯誤了,等那小女孩子被救活以後,她就再也沒有打她,甚至帶着她,換了另外一個城市,重新開始了新生活,這個城市就是江城。
那封信的意思大概就是這麽個意思,江笑看完以後,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
當時那個被江梅打的差一點死掉的女孩子,是她吧?
她記得程硯說過,那時候她身上皮下伸出有很多的淤血散不開,說是小時候應該是受過什麽虐待。
她的記憶裏沒有,對于五歲之前的記憶,幾乎是一片空白,就算是那時候小,不記事,但是自己經常被打的事情,也應該多少有點印象的,但是她腦子裏卻絲毫沒有印象。
現在想想,江笑覺得有可能是那一次差一點被打死的時候,導致她失去了五歲以前的記憶。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江梅才帶着她到江城,過上了還算是正常的生活吧?
可是,司浩宇給的資料裏,明明說江梅的女兒當時已經死了,那她又是哪裏來的?真的是從孤兒院裏領養的嗎?
就江梅這樣的條件,真的附和領養條件嗎?
江笑心裏沉甸甸的,可若不是領養的話,那又是從哪裏來的?拐賣的?
雖然說當時的事情都不是她親身經歷的,但是,這麽長時間了,潛意識裏,她早就已經把自己當做真正的江笑了。
現在乍一見到這些資料,忽然間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那個她一直覺得對她還算是不錯的女人,真的曾經那麽惡略過嗎?
再加上這段時間以來江梅的異常,還有她之前說的那句,“不管媽做錯什麽都不要離開媽好不好?”
江笑覺得,有些事其實不必深思,就已經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剛想再把那份資料再看看,忽然有一個人坐到了她身邊。
“怎麽在這裏不進去?雖然有暖氣,但是還是沒有裏邊暖和的。”
江笑眨眨眼看着眼前的男人,肖銳。
她覺得自己腦子裏有那麽幾秒鐘有點分辨不出來他說的什麽意思,直到肖銳有些涼的手,覆上了她的額頭。
“沒發燒啊,怎麽臉色這麽難看?發生什麽事了?”說完他頓了一下才接着說,“我聽說你跟茹靜怡鬧矛盾了?”
江笑眨眨眼,目光轉向了別處,“是鬧了點矛盾,不過,問題不大。”
肖銳笑了一下,擡手帶着幾分憐惜的揉了一下她的頭發,“這段時間程硯不在京都,你有什麽事需要幫忙的話,盡可以來找我,我在京都雖然說勢力不如程硯,但是幫你解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還是能做到的。”
江笑擡頭看着他,忽然笑了起來,說了句,“謝謝。”
“走吧,進去吧,我看江阿姨剛才就一直往門口看了,應該是早就在等着你了。”
江笑目光閃了一下,臉上的笑微微散了一下就又從新聚了起來,“嗯。”
病房裏,江梅見到江笑進來,眼睛猛地就亮了起來。
江笑抿了下唇,像平常一樣,把包放到桌子上,而後坐到了她的身邊。
跟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就像平時一樣,但是今天江笑卻始終沒有去拉江梅的手去。
雖然說江梅确實對她有養育之恩,但是一個對着孩子能拳打腳踢,甚至差一點把孩子給打死的女人,她忽然間有點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心情來面對她。
跟江梅聊了眉多長時間,她便從離開了,出病房前,江笑忽然腳步停頓了一下,“我這段時間可能會比較忙,要錄新專輯,可能沒有太多的時間過來陪你,你自己乖乖的,每天都好好吃飯。”
“诶诶,行,知道了。”
從江梅的病房出來,江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進了肖銳的辦公室。
“怎麽?”
肖銳始終覺得,今天的江笑有些不正常,剛才問她她沒說,現在又來找他,想來是有什麽話要跟他說了吧?
“這段時間我可能比較忙,來的會比較少了,你幫忙照顧她一段時間。”
肖銳挑了一下眉,“這還用你專門囑咐?就算你不說我也會的,倒是你,挺長一段時間沒有做産檢了吧?該做産檢了,還有,別讓自己太累了,你得顧及你自己的身體狀況。”
江笑無所謂的點了點頭,準備要走的時候,她忽然又提了一句,“對了,茹靜怡是在你們科嗎?”
茹靜怡若是在這個醫院的話,應該也是外科,而且,茹家跟肖銳應該也是認識的,所以把茹靜怡安排到肖銳名下,一點都不意外。
“不錯,本來今天我不值班,但是茹家人給我打了電話過來,說茹靜怡受傷了,我才匆匆趕來的。
這件事到底怎麽怎麽回事?我聽說是你把她從樓上踹下來的?你這也太沖動了。”
雖然說以程家的地位,不可能會讓江笑承擔什麽法律責任,但是估計也少不了得被人不斷的糾纏。
茹家人,沒有一個是善茬。
而江笑現在剛成為程家的兒媳婦兒,再加上又是事業的上升期,若是真的被曝出這樣的事情來,只怕會對她的名譽有不小的損失。
江笑輕笑一下,“若不是我當時沖動了,只怕現在躺在醫院裏的就是我了。”
肖銳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江笑:“她想要把我推下樓梯,被我躲過了,但是卻好巧不巧的,她當時抓住了我的衣服,看樣子是即便是滾下樓梯,也得帶着我一起似得。
她滾下樓梯沒事,頂多就是一些外傷,養一段時間就好,但是我滾下樓梯或許就意味着一屍兩命。
我當時下意識的踹了她一腳,剛好把她踹下了樓,借着踹她的力,我往後推了幾步,才沒有跟着她一起摔下去。”
“什麽?”肖銳臉色當即就不好了,這個茹靜怡,竟然真的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來?
這可是害命啊,而且還是程硯的血脈,她膽子還真是夠大的。
“可我怎麽聽說她說的是你氣不過她,直接就把她踹了下來。”
江笑挑了下眉,“那有什麽好稀奇的,總不能讓她主動承認是她要推我,我才踹她的吧?”
肖銳沉默了下來,是啊,之前是他想的太簡單了,“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難道就這麽背着這個鍋了?”
江笑勾了一下唇,“我今天來找你,就是為了這件事。我想到了一個辦法,但是,多少需要你幫一點忙。”
“幫什麽忙?你說吧,只要你能做到,必定不會猶豫的,實在不行的話,我去幫你把她的話套出來也行。”
“茹靜怡一醒來就直接把一套謊話給編好了,這個女人的智商絕對是在線的,所以,你覺得你真的能套出來?”
“那你打算怎麽辦?”肖銳皺眉看着江笑,這個女孩子,到了現在都還一直是笑顏如花,從她的臉上,看不到一點苦大仇深的樣子。
但是他卻也明白,她其實并不是什麽軟柿子,她現在這麽說,必定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
十分鐘後,江笑從肖銳的辦公室裏走了出來,只留下辦公室裏的肖銳忽然間覺得有點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