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沒有機會了
龍九說完這段話以後，程硯微微皺了一下眉，這裏邊的關系，他隐隐已經想清楚了。
“你是說……”
“我是說，當年林阿姨的女兒，會不會其實并沒有被我媽撕票？畢竟，當初我媽若是真的看上了蘇正峰而且還沒有辦法趁虛而入的話，那麽她就不可能那時候已經懷孕，我查了林阿姨的女兒被綁架的時間，跟那個孩子送到我手中的時間前後也就差了兩個月，兩個月，那孩子怎麽都不可能是她親生的。”
程硯皺了眉，瞬間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也就是說，當年你媽其實沒有撕票，但是騙林姨撕票了？當年林姨和你媽，應該都是喜歡蘇正峰的，只是蘇正峰是林姨的正牌男友，而且跟林姨在一起十年了，你媽想要趁虛而入并不容易，所以，就利用了綁架林姨女兒來撼動了兩人的關系，兩人因為女兒被撕票關系徹底崩塌，所以你母親就趁虛而入？”
龍九沉默了半晌，最後應了一句，“大概是這樣的。”
雖然有這樣一個母親他真的不覺得是怎麽光彩的一件事，但是龍九卻還是嘆口氣承認了。
“那當年她沒有撕票的小女孩兒…”
“應該就是送到我手中的那個。”
“那……”那那個孩子會不會是笑笑？這個問題，其實兩人都已經猜了個差不多，只是現在還沒有确切的證據，其實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找林姨做一個親子鑒定，或者，直接讓江梅說出江笑是怎麽到了他身邊的。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到最後，程硯跟龍九說了一聲謝謝。
既是謝謝他這麽多年來對那個丢失的小女孩兒一直不放棄，也是謝謝他之前在手術室前沒有說出這番話來。
若是當時讓江笑知道了她有可能既是林姨的親生女兒的話，那麽她受到的打擊可能會更大。
龍九沉吟了片刻說：“笑笑那邊，你選個合适的機會跟她說吧，至于我媽那邊…”
“你自己處理，但是，我這邊也有事情是涉及到蘇家的，到時候可能會牽連到你母親，你的事情，要盡快。”
“好，我懂。”
挂了電話，程硯就把手機扔到了一邊，揉了下眉心。
最近事情多，是真的多，之前他沒有往外說過，光他不肯再去出任務這件事，就已經讓麒麟隊小亂了一把了，而他，之所以不肯出任務，除了之前跟江笑說的那兩個原因以外，還有就是想趁此機會，除掉麒麟隊內部有人安插進去的眼線。
麒麟隊內部有內奸，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不然的話，當初好好的執行任務，他也不能被人給暗算了，只是，他沒有想到這幫人能在他麒麟隊裏滲透的那麽深。
這一次他不再出任務以後，麒麟隊馬上就有幾個迫不及待的冒了出來，而這幾個當中，就有當初他親自提拔上來的親信，還不止一個，而且，他總覺得，更深層次的內奸，到現在都還沒有暴露出來。
若是全部暴露出來了，程硯深深嘆了口氣，只怕麒麟隊中所有的內奸都暴露出來的話，麒麟隊也都會跟着元氣大傷。
之前爺爺确實是跟他提過麒麟隊內部的事情，但是當初他年輕氣盛，一直覺得自己組建起來的部隊，這些人都是跟着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沒有什麽可能會有被人收買，背叛麒麟隊的，可現在他才知道，原來這世上最看不透的，就是人心。
他看着電腦屏幕上的那一份名單眼睛微眯，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不管怎麽樣，是不能讓這些毒牙繼續存在在麒麟隊了。
就算是元氣大傷，他也不會有絲毫手軟了，畢竟，比起留下一個巨大的定時炸彈來說，還是從新組建一個麒麟隊來的更容易一些。
程硯摸了摸放在抽屜裏的一包煙，猶豫了一下，拿出來了一根，但是拿出來以後，卻始終都沒有點燃。
其實他抽過一段時間的煙，就是剛剛組建麒麟隊的時候，那時候新部隊，在軍界受着各種質疑，就連享受一個特種部隊的待遇，都會有人說他是在走後門。
那段時間他抽煙抽的特別兇。
但是後來，在麒麟隊第一次完成了一個別的部隊都完不成的任務以後，他就把煙戒了，像是在紀念什麽，更是為了自己的努力能取得階段性的成果，能得到大家的認可而進行的一種儀式。
這一戒，五六年過去了，現在似乎又到了麒麟隊最難的時候了。
他拿着一根煙，最後笑了一下，又把煙扔進了抽屜裏。
抽什麽抽，都有老婆孩子的人了，又不是什麽事不抽煙就解決不了了，但是，他其實清楚，這件事若是真的要解決的話，就像是在他心頭挖肉一般。
他嘆口氣，管了電腦，起身站到了窗邊。
京都的夜，即便是到了後半夜也一點都不黑，更不靜，就像是現在他的心一般，但是，現在他卻不得不讓自己靜下來，就算做不到平靜如水，也至少不能亂，因為不光整個麒麟隊此時都靠着他，還有笑笑，還有家裏，還有他的老婆和孩子，他是他們的依靠。
無論什麽時候，都該是巋然不動結實如山的依靠。
程硯在窗前站了有半個小時，忽然聽到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邊推開了。
他回頭，看到江笑穿着一身睡衣站在門口。
“硯哥？”
程硯目光閃了一下，快步走過來，到了她身邊，“怎麽了？怎麽醒了？做噩夢了嗎？”
江笑搖搖頭，“沒有，只是過來看看你忙完了沒有。”
程硯勾唇笑了一下，“忙完了，走吧，睡覺去。”
江笑伸手拉住他的手，“走吧。”
次日一早，程硯原本以為江笑要做的第一件事會是去醫院，但是沒想到，她吃完飯以後卻給秦瑾歌打了個電話，要去秦氏一趟。
程硯挑了下眉，“怎麽忽然間要去秦氏了？”
江笑搖頭，“早就想去了，而且有些事情，該抓緊辦了。”
程硯沒有說話，只吃完飯以後，把她送到了秦氏，江笑下車前，程硯拉住了她：“今天如果忙的話，就先不用去醫院了，那邊有什麽情況肖銳會打電話的。”
江笑勾唇：“我會自己安排的，硯哥你忙你的去吧。”說完，她忽然間認真的盯着程硯，“我知道你這段時間應該挺忙的，昨晚一晚上，就連睡着了都皺着眉頭，硯哥，你讓我我依靠你，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太苦了自己，嗯？”
程硯無語的笑了一下，在她頭發上揉了一下，“遵命，老婆。”
“去忙吧，若是實在忙的話，就留在部隊，不用太過擔心我。”
“好。”
程硯應了一聲，看着江笑的身影，進了秦氏大廈，才開車離開。
江笑到了秦氏以後，秦瑾歌就迎了出來，“嫂子，你怎麽親自跑過來了？”
江笑挑眉笑了一下，“怎麽不能嗎？我是作為華瑜的代表來跟你談你們的那個項目的。”
秦瑾歌愣了一下，一時間有些搞不懂她是什麽意思。
“代表華瑜？”
“嗯，華瑜原本不就一直對這個項目感興趣嗎？若是這個項目真的被華瑜拿到了，我覺得華瑜就能直接在京都站穩腳跟了，甚至，連楚氏都不用怕不是嗎？”
秦瑾歌眨眨眼，“是，理論上确實是這樣，但是…”
“沒有但是，走吧。”
秦瑾歌回不過神來的跟着江笑一起往裏走，到了項目企劃部，她才忽然問了一聲，“這個項目的招标會是什麽時候？”
秦瑾歌終于回過來了神，“就，就這個月底，嫂子，你們真的…”
“真的。”江笑勾唇笑了起來。
其實這個項目本來就是一個空殼子，當初江笑說的時候，只是說，華瑜藥參加，只是做做樣子，這樣就不會被楚越懷疑，也能引誘楚氏跟着義無反顧的進來。
但是到底做樣子是沒有實打實的一頭進來讓人覺得可信，所以江笑這一次過來，是決定真的直接把華瑜給投進來，把他當做一個實打實的項目來做。
“瑾歌，你說這個項目到最後若是真的被我們拿到手的話，能變成一個真項目嗎？”
“這個…”秦瑾歌猶豫了一下，“這個項目其實我這段時間還真的研究了一下，若不是你之前說是做誘餌用的，我還真的有心好好的做一做。
嫂子，這個項目若是到最後真的到你們華瑜手中的話，說不定咱們還真的有可能能合作一下呢。”
江笑笑了一下點點頭說，“那你現在就開始着手準備吧。”
“嗯？什麽意思？”秦瑾歌瞪着眼睛，“嫂子，你們真有把握能拿到這個項目？”
江笑挑眉，“嗯哼，就算我拿不到，楚越拿到了，那麽他拿到這個項目的那一刻，楚氏也就歸到我名下了，因為他的資金全都是拆借過來的，只要到時候這些拆借過來的資金一收攏，他基金那邊的股份又周轉不出來的話，那麽就他就只能是把手中的股份全部都輸出去了，而最後的贏家，只能是我，只是這個過程要快，一步步來，我等不及了，也不能給他喘息的時間了。”
原本江笑是打算慢慢來，等揪出楚越背後的人是誰以後再動手，但是現在卻忽然不想等了。
想要變強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強。
江笑在秦氏呆了眉多長時間就離開了，而她在這裏呆了這麽一小會兒所帶來的結果則是秦氏上下在月底之前，幾乎忙翻了天。
之前江笑提出這個項目的時候，秦瑾歌就曾跟秦百川商量過，這個項目，其實可做性非常強，不得不說，江笑在商業方面确實是一個奇才，她随随便便提出的一個誘餌計劃，就是一個極其完美的項目。
所以，江笑說這個項目其實可以具體實施以後，秦瑾歌就馬上給秦百川打了電話，接下來就是一場股東會的召開，為了就是這個項目。
江笑離開以後，就直奔醫院去了。
林曼曼的依然在ICU裏，情況沒有絲毫好轉，但是也好在沒有什麽惡化。
“這是一個好現象。”肖銳忽然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至少，這樣下去也不會有生命危險，說不定有一天還能跟江梅阿姨一樣，出現希望呢。”
江笑趴在ICU窗邊眼中滿是擔心，“是嗎？可是我記得你昨天說她的情況要比我媽嚴重的多。”
肖銳笑了起來，“這不是做醫生的習慣嗎？喜歡把風險往大了說，這樣可以減少一些要承擔的責任。”
江笑終于回過頭來看了肖銳一眼，“你會誇大了說？我怎麽就這麽不信呢？我還怕你因為怕我擔心怕我內疚故意往輕了說呢。”
肖銳讪讪，有時會他就覺得，在江笑面前說個謊什麽的，真是一件特別困難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江笑了解他了解的透徹。
他嘆了口氣，“至少現在看來是沒有比江梅阿姨嚴重多少，你要相信吉人自有天相。”
江笑沒有再說話，只站在窗邊看着裏邊全身被插滿了各種管子的林曼曼。
這麽一個對她來說只能算得上是關系好一點的人，竟然就能為她做出這麽大的犧牲。
江笑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幸還是不幸。
她不想讓身邊的人受傷，更加不想讓身邊的人因為她而受傷，但是這種事，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有斷過。
當初江梅是，現在林曼曼也是。
江笑從醫院出來，就準備去公安局去見一見茹靜怡。
她出門給程硯打了個電話，報了一下行蹤以後，就往公安局趕去。
等她到了公安局以後，那邊也已經都安排好了。
“程夫人，您要見的人就在裏邊。”
江笑進來就有人把她引了進去，裏邊林曼曼坐在一個審問椅手上還拷着一把手铐。
其實原本程硯昨晚寫了那封郵件是打算直接讓人把茹靜怡弄走好好的招待招待的，但是臨到最後，他又忽然想到江笑可能要來見林曼曼，所以就把林曼曼留到了現在。
茹靜怡坐在椅子上，看到從外邊走進來的江笑時，臉上漏出了一絲冷笑，像是在嘲笑，又像是一種瘋狂的執念在作祟。
江笑面無表情的坐到了茹靜怡對面，對着她的笑視而不見。
等到她身邊的警察都離開以後，她才開了口。
“茹靜怡，你膽子還真是不小，看來你真的是活夠了？”
“哈哈哈哈…”茹靜怡瘋狂的笑聲回蕩在審問室內，經久不散，半晌，她才停下了笑，惡狠狠的看着江笑，“活夠了？江笑，請問你們給過我活路嗎？你們給過嗎？我現在的樣子你也看到了，你覺得我這樣還叫活着嗎？”
江笑嗤笑一聲，“自然算，我想你是沒有體會過死的滋味，不然的話，你一定會覺得，原來就算是像現在這樣活着也算是一種幸福，你應該感謝我們肯留你一條命的！”
“感謝？哈哈哈…我還真該感謝你，把我的愛人搶走不算，還把我的家弄得家破人亡，江笑，你真是夠狠的！我之前的那一下沒有砸中你真是可惜了！若是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必定連你帶你肚子裏的那個雜碎一起砸爛！”
“呵…”江笑冷笑一聲，“可惜，你沒有機會了。”
“那可不一定。”茹靜怡猙獰的笑了起來，一邊笑，她還一邊摸着自己的肚子，“江笑，你猜我若是懷孕了，法院會不會讓我取保候審呢？”
江笑眼睛猛的一眯，茹靜怡懷孕了？不能，不能讓她再出去！她忽然間雙手緊緊的攥住，雙眼冰冷的瞪着茹靜怡，而後起身，站到她面前，沖着她肚子上踹了一腳，“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都沒有機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