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1)
沈婠從茅廁裏出來後,沉吟了片刻,她把玉禾了叫了過來,「玉禾,等會我寫一封信,你替我将信送給容先生。另外,此事不許任何人提起,王爺也不行。」
看着沈婠嚴肅的臉,玉禾連忙點頭。
近來,裴明澤察覺到自己的妻子不太對勁,時常心不在焉的,與他說話時偶爾眼神會有些閃躲,就連夜裏的歡愛她也會走神,雖說身子仍是像以前那般迎合着自己,但是裴明澤感覺得出來,她心裏有事,而且是大事!
裴明澤叫來了玉禾。
裴明澤與沈婠來了江北後,也并非日日黏在一塊。兩人感情雖好,但各自愛好也不完全相同。比如沈婠喜歡去茶肆裏聽說書,而裴明澤更喜歡去郊外尋山登高。
沈婠不喜登高,但也偶爾會陪着裴明澤去登上一兩回,裴明澤則是覺說書先生誇誇其談,好生無趣,但也會偶爾陪沈婠聽上一兩回。
是以常常沈婠外出時,都是玉禾陪着。
霜雪與輕羽兩丫環,在小半年前就被沈婠許了人家。如今霜雪嫁給了江北城裏的一處殷實人家為妻,而輕羽也是苦盡甘來,嫁給了自己的心上人王言,小兩口子如今在京城裏。
沈婠本是想給玉禾尋一門好婚事的,不過玉禾倒是想在府邸裏當差多幾年,沈婠見狀便也依了她。
裴明澤眯眼問道:「王妃最近可有遇到了什麽人?」
玉禾天生就不是說謊的料子,尤其是裴明澤這麽氣勢逼人一問,玉禾就的眼睛就開始四處躲閃,嘴裏也是支支吾吾的。
「沒……沒有。」
裴明澤一看就知道婠婠定是遇上什麽人了,不然玉禾不會是這樣的表情。
裴明澤睨了她一眼。
玉禾的身子顫了顫。
裴明澤說道:「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今日我找你問話之事,不許與任何提起,王妃也不行。」
玉禾應了聲,退出去後,她重重地嘆了聲,只覺得自己為難得很。王爺與王妃也不知到底出什麽事了,王妃不許她告訴王爺,王爺也不許她告訴王妃,她現在是進退兩難。
裴明澤開始細心留意起來,并且天天跟着沈婠去茶肆裏聽書,夜裏待沈婠也愈發溫柔。就這麽過了數日,沈婠用過午飯,讓人備車去茶肆時,裴明澤又笑吟吟地跟上了。
沈婠一怔,問:「恒之不是不喜歡聽書麽?」
裴明澤道:「有你在身側,即便是再不喜歡我也樂意。」他牽上沈婠的手,「走吧,我們去茶肆,聽聽今天會說什麽。」
沈婠的手微微一僵,她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下,道:「恒之,我想了想,其實聽人說書也挺無趣的。」
裴明澤說:「是麽?那婠婠想去哪裏?」
沈婠看了裴明澤一眼,問:「恒之前幾日不是說了今日要去登高麽?」
裴明澤眼神微深,「現在不想去了,陪娘子要緊。還是說婠婠想去登高?」
沈婠咬咬唇,道:「還是去茶肆吧。」
裴明澤不動聲色一笑,「好。」
到了茶肆後,裴明澤不着痕跡地打量着沈婠的神色。如他所料一般,婠婠打從進了茶肆後神色愈發不自然,且目光總是四處打量着。
小二此時前來,問:「王爺王妃,還是平日裏的雅座?」
裴明澤剛要說「是」,沈婠卻道:「不了,平日裏都是坐雅座,今日便坐外間吧。恒之,你覺得如何?」
裴明澤看了沈婠一眼。
「……都好。」
沈婠與裴明澤坐下後,裴明澤也四處打量着。前幾日他已是來偵察過了,茶肆裏并沒有任何可疑之人,說書先生也是老頭子,不構成威脅。
驀地,裴明澤注意到一男子。
那人一身象牙白錦袍,兩道長眉入鬓,生得姿儀秀美,說是芝蘭玉樹也不為過,且還頗有仙風道骨之态。饒是裴明澤,也不曾見過風采如此出衆的男子。
那男子的視線不停地落在茶肆裏的每一個人身上,仿佛在尋找着什麽。
裴明澤忽感不安。
他看了看沈婠,發現沈婠的目光也落在了那男子身上,随後又心虛地急急收回目光,悄悄地一擡眼,撞入了自己的眼底。
沈婠一慌,險些打翻了茶杯。
裴明澤蹙眉。
沈婠說:「恒之,我們回去吧。今天的說書我前幾日聽過了。」
沈婠剛要站起,裴明澤已是按住她的手背,五指一握,他拉起了沈婠。他沉聲道:「不急,先和我去見一個人。」
裴明澤拉着沈婠走到那錦袍男子的身前。
裴明澤開口道:「閣下可是在尋人?本王是江北城的城主,閣下若想尋人,本王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那男子一聽,緩緩地打量了下裴明澤,不卑不亢地道:「王爺好意,我心領了。」
裴明澤又道:「閣下并不像是中原人士,不知閣下大名?」
男子說:「我姓衛,單名一個瑾字,的确不是中原人士。」
「閣下是在尋人?」
衛瑾似是想到什麽,神色微微黯然,但随即又淡淡地道:「我徒兒惱了我,如今離家已有一年。她平日裏別無所好,唯獨對美食情有獨鐘。這幾年我走遍天下,只要有美食之處便會停留數日,盼着哪一天能遇到她。」
沈婠一聽,心中有幾分可惜,便問:「你徒兒喚作什麽名字?年紀多大了?若是哪天我們碰着了,便告訴她,有人在尋她。」
衛瑾道:「她喚作阿昭,剛過二八。」
待衛瑾離開後,沈婠與裴明澤說:「雖說是師徒,但方才那男子看起來用情頗深呀,也不知那名喚作阿昭的女子長得如何,竟……」
話還未說完,忽有一道聲音響起。
「婠婠。」
沈婠渾身一僵。
裴明澤眯眼望去,他不由一怔,是好久未見的容銘。
容銘走下樓梯,說道:「我在雅間等了你好長時間,還以為你路途中發生什麽事了。不過說起來,你這麽急着見我又所為何事?诶,王爺,許久未見了呀。」
裴明澤看向沈婠。
「你要見的人是容銘?」
沈婠頓時有些慌張,又有些窘迫,她點了下頭,「我們上去雅間再說。」
待裴明澤知道了沈婠心不在焉的原因後,哭笑不得地攬她入懷,說道:「傻丫頭,這事有什麽好擔心的?」
沈婠小聲地道:「要是……要是……我生不出孩子來……」
裴明澤松開沈婠,認真地凝視她的雙眼。
「不要有這樣的想法,即便是當真生不出孩子來,我也不會怪你。我還嫌孩子吵鬧呢,現在你我二人不也挺好的麽?安安靜靜的,晚上想做什麽便做什麽。況且,我們也不急着要孩子,慢慢來,別急。真是傻丫頭,擔心這樣的事情,還不如跟我好好地說一說。」
裴明澤揉揉她的腦袋,「方才容銘不是說了麽?你的身子沒有問題,我的身子也沒有問題,孩子是遲早都會有的。即便沒有,也無妨,你莫要太過擔心。」
沈婠點點頭。
裴明澤湊前來,壓低聲音道:「今晚為夫再努力努力。」
沈婠臉微紅。
「……好。」
番外篇一
【番外篇】
那一日過後,裴明澤與沈婠兩人夜裏是愈發賣力了。裴明澤說了那一番話後,沈婠的心結放下來了,也不像之前那般心心念念着孩子。
要來的總歸會來的。
沈婠心安,裴明澤也心安。
兩人的感情愈發蜜裏調油。
一日清早,沈婠與裴明澤在偏閣裏用早飯。兩人成親數年,口味也漸漸變得一樣。本來裴明澤喜歡清淡點的吃食,而沈婠喜歡口味重一些的吃食,裴明澤起初遷就沈婠,吩咐竈房裏做的吃食都是按照沈婠的口味,不過時日一久,裴明澤也漸漸喜歡上這些吃食。
早飯畢,沈婠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裴明澤見着了,便笑道:「剛醒不久又想睡了?」
沈婠嗔他一眼,「也不看看是誰的不好!」昨天夜裏纏得她連覺都沒睡好,她又打了個哈欠,裴明澤瞧着沈婠眼底的青黑,心裏不禁有些內疚,他軟了聲音說道:「是為夫不好,今晚一定讓你好好睡。」
他禁欲多年,碰到了沈婠後,便一發不可收拾,欲望如同洪水一般,傾瀉而下,收也收不住。婠婠的身子太過美好,美好得讓他成親數年還想一要再要。
裴明澤說道:「左右今日也無事,再回去睡個回籠覺吧。」
他攬上她的腰肢,「我陪你。」
沈婠眯眯眼,「只是睡覺?」
裴明澤笑道:「莫非娘子還想做些什麽?」
沈婠心底是有幾分不信的,恒之一到床榻之上,就像是平日裏披了羊皮的狼一樣,呼啦一下,羊皮一脫,十足十像是一條餓了數月的狼!
上個月某人也說陪她睡回籠覺,結果睡着睡着便直接撲上來了。偏生恒之的房中術極好,又知她喜好,往往不到半刻鐘,便将她弄得氣喘籲籲嬌吟不斷的,整個人好似中了那些淫藥一般。
思及此,沈婠兩頰悄悄浮起一抹嫣紅,她說:「我才不想做什麽。」
沈婠又打了個哈欠。
裴明澤見狀,也不逗她了,「好了,我陪你回房。你好好地歇一歇,我在一旁看書,不打擾你。」裴明澤送了沈婠回房,替她掖了掖錦被後,方拿了本書半躺在另一邊的美人榻上。
沈婠很快便睡着了,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緩悠長。
裴明澤看了幾頁後,擡眼望了下不遠處的沈婠,唇角浮起溫暖的笑意來。小半個時辰過後,裴明澤放下書冊,又瞧了沈婠幾眼,見她睡得如此香甜,裴明澤不禁也有了幾分睡意。
他放下書冊,剛想走去床榻時,驀然有道光澤一閃。
他眯了下眼,原是沈婠妝匣上的珠釵,一支雕花銀簪擱在梳妝臺的邊沿,是方才沈婠從發髻上摘下的。裴明澤一見,走了過去,拾起銀簪放回妝匣裏。
倏地,裴明澤注意到一個巴掌大的錦盒,十分不顯眼地靜躺在妝匣的角落裏。
裴明澤想了想,他似乎不曾見過婠婠打開過這個錦盒,平日裏偶爾也會來下閨房之樂,他會替婠婠梳妝畫眉的,但是妝匣裏的這個錦盒,他的的确确是沒有什麽印象。
裴明澤伸手拿出了錦盒。
他打開了盒子。
裏面是一對白玉镯,色澤極好,很是溫潤。
裴明澤放了回去,心裏也沒有過多在意。婠婠極愛玉镯子,裴明澤是曉得的,是以每一回他路過首飾鋪子都會進去瞧一瞧有沒有新的玉镯子,常年累月下來,裴明澤也不知買了多少玉镯子,幾乎可以用箱來計算了。
而方才那對白玉镯與自己平日裏買的倒也沒什麽差別。
裴明澤只當是自己買的。
就在此時,裴明澤注意到一事,玉镯子下是常見的紅色錦緞,但錦緞下似乎有凸起。裴明澤按了按,微硬的觸感。
裴明澤掀開錦緞一看,竟是一張花箋。
——琴瑟和諧,伉俪情深。
短短的八字。
裴明澤一看便知是出自男子的手筆,他又仔細端詳着錦盒,倏然在盒底發現有京城珍寶軒的名號。他從未在京城的珍寶軒裏買過飾品。
裴明澤微微一怔。
他放下錦盒,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裴明澤尋來玉禾,問道:「王妃在京城時可有去過珍寶軒買過玉镯子?」
玉禾努力地想了想,「回王爺,奴婢并沒有見過王妃去珍寶軒。」
裴明澤問:「你可知王妃有一對從珍寶軒裏買來的白玉镯子?」
玉禾搖搖頭,頓了下,她仿佛想起什麽,又說道:「奴婢似乎有些印象,王妃成親的那一日,魏夫人曾送了王妃一對東珠,還有一個錦盒,裏邊便是一對白玉镯子。」
裴明澤眼神微深。
沈婠醒過來後,她揉揉眼睛,瞅了瞅周圍,裴明澤并不在。不過美人榻上還有一本翻了一半的書冊,想來恒之剛出去不久。
沈婠伸了個懶腰,補了一覺後只覺神清氣爽。
她趿鞋行到梳妝臺前,正準備随意挽個發髻時,她忽然注意到妝匣裏有個錦盒。她打開一瞧,是一對白玉镯。唔,莫非恒之又送她镯子了?
沈婠心裏甜滋滋的。
都老夫老妻的了,還總愛送她東西。雖說自己喜歡玉镯子,可這樣的一對白玉镯子,她的妝匣裏就能找出不下十對。
沈婠瞅瞅自己的妝匣,又快放滿了。
打從成親後,她都不知換了多少個妝匣,一個比一個大,有時候想要找件首飾也有些困難。不過瞅着琳琅滿目的珠釵玉镯璎珞,心情倒也是不錯的。
沈婠戴上了白玉镯,對着菱花鏡晃了晃手腕,只覺恒之是愈發貼心了。
左右現在自己歇夠了,今夜也不委屈恒之了。他想如何來便如何來,要試一試新姿勢也未嘗不可。
用午飯時,沈婠發覺裴明澤有些不對勁。平日裏會與自己言笑晏晏的,今日卻是有幾分神色恹恹,用飯時極是安靜,且目光偶爾飄來,落到她手腕上的那對白玉镯時,臉色就沉了沉。
沈婠見狀,便問:「恒之是怎麽了?」
裴明澤道:「沒什麽。」
沈婠又笑道:「這對白玉镯子,我很喜歡呢。比以前的都要好看,摸起來很是溫潤舒服。」其實在沈婠眼裏,她覺得恒之送的玉镯子都差不多。不過夫君有這樣的心思,她身為娘子自然是要好好地誇一誇。
以往她這麽一誇,恒之神色就會變得柔和,眼裏也會是笑意滿滿的。
未料今日她話音剛落,恒之便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是麽?這镯子就這麽好?」
沈婠在再三肯定,「對!很好,恒之你瞧,剛好配你送我的白玉蘭花簪。」
裴明澤看了眼,收回目光,開始一聲不吭的。
沈婠挪挪身子,坐到裴明澤身側,她軟聲軟語地道:「恒之,是怎麽了?怎麽一副不痛快的模樣?是不是寧風又過來了?」
前陣子寧風和容銘一起過來江北,順道來探望她和恒之。
寧風與恒之下棋,比棋藝自然是恒之更甚一籌。只不過這些年來寧風鑽錢眼是鑽得越來越厲害了,恒之與寧風下棋雖是贏了,但卻讓寧風诓了不少銀錢。
沈婠頓了頓,笑道:「來,吃點魚肉。」
沈婠夾了一筷子的魚肉放進裴明澤的碗裏。
裴明澤想了想,也覺自己不好,堂堂一個大男人,這樣的小事有什麽好計較的?婠婠是最不喜歡他吃味了,之前有一回吃味,險些鬧得兩人感情不和。
裴明澤瞅了眼沈婠腕上的白玉镯子,又瞅了瞅碗裏白花花的魚肉,再看沈婠一臉溫婉的,他心裏也稍微有幾分釋然了。
他讓周圍侍候的侍婢退了出去。
沈婠仰起頭來,問:「怎麽了?」
話音未落,裴明澤就親了下去,堵住了沈婠的唇,舌尖輕輕地掃過她的每一顆貝齒,之後又纏上她的舌,重重地吸吮着。
待裴明澤仔細地品嘗了一番後,他方松開了沈婠,他含笑道:「就是想親親你。」
沈婠失笑:「就為了這事?」
裴明澤點頭。
番外篇二
沈婠湊上來,輕啄了他的唇一下,「現在還會不痛快麽?」
裴明澤心裏又多了幾分釋然,人都在自己懷裏了,區區一個魏子骞,區區一對白玉镯又有什麽好計較的?裴明澤眼裏多了抹笑意,「嗯,不會了。」
白玉镯子一事過了不久後,裴明澤也漸漸淡忘了。沈婠妝匣裏的镯子不少,且她又喜歡換着來戴,沒幾日那一對魏子骞送的白玉镯子便被收起來了。
沈婠手上是一對新的血玉镯子。
一日,府裏的管事匆匆地進來廳堂裏,将一封信交給了沈婠。「王妃,您的四妹妹來信了。」
四妹妹?
沈婠展眉一笑,「原是菱妹妹。」沈婠剛想拆開信封,裴明澤的手便伸了過來,他含笑與沈婠道:「我來。」
沈婠說:「也好。」
沈婠十指上剛染的蔻丹還未幹,不便動手。裴明澤也不知在哪兒尋來一盆奇特的鳳仙花,摘下花瓣染指甲時的紅色比京城裏的蔻丹還要鮮豔還要好看。
裴明澤是絕對不會告訴沈婠,他最喜歡的就是婠婠的大紅指甲在他身上游移,尤其是修長的五指握在昂揚的那一處時,鮮豔的指甲就像是婠婠的紅唇一般,極其魅惑勾人。
每每見之,總是讓他欲罷不能。
裴明澤拆開信封,他輕抖信箋,然後遞到沈婠的面前。
信不長,只有短短數語。
沈婠看完後,一臉的驚喜。
裴明澤見狀,也粗粗地掃了眼信箋,前面問候的話裴明澤也沒沒有怎麽留意,直到看見最後一句「我與子骞已是從京城啓程,不日便能到江北」時,裴明澤冷不丁地有了危機感。
他掃了沈婠的手腕一眼,稍微松了口氣,是一對血玉镯子。
沈婠笑意盈盈地道:「真好呢,四妹妹要過來了。打從四妹妹與義兄成親後我便再也沒有見過四妹妹了。這回四妹妹來探我,剛好可以好好地說一說話。」
裴明澤問:「怎麽魏子骞也過來?」
沈婠道:「總不能讓四妹妹一個人過來吧。」似是想到什麽,沈婠失笑道:「恒之,你該不會在吃味吧?」見裴明澤不吭聲,沈婠又笑道:「義兄都與四妹妹成親了,你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裴明澤是不擔心。
他心底不過是有那麽丁點的嫉妒罷了。
婠婠重來一世,能入她心的人自然不是什麽泛泛之輩。尤其是魏子骞還是在他前面先走入婠婠心裏,若不是多虧了裴淵阻礙,如今婠婠就該叫魏二夫人了!
雖然嫉妒也是于事無補,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心裏泛酸。
以前他只覺吃味什麽太過可笑,可現在輪到自己頭上了,說想不在意實在有些困難。
沈婠湊前來,輕輕地啄了下裴明澤的唇。
「好了,別吃味了。今晚我做幾個你愛吃的小菜,如何?」
裴明澤道:「好。」
過了一會,裴明澤又道:「我出去一會。」他離開廳堂後不久,又折回來,與沈婠道:「今日外頭太陽毒辣,你莫要去茶肆裏了,別曬着了。」
這江北什麽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一到夏季便十分悶熱,外邊的街道也是熱得發燙。有一回沈婠險些中暑,讓裴明澤擔心了好些時日。
沈婠笑道:「嗯,好,我不出去。」
待裴明澤離去後,沈婠喚了管事過來,讓管事收拾好一個小院子,并再三囑咐管事定要仔細對待。沈婠瞅瞅外邊的日頭,又道:「再去冰窖裏取些冰塊來,我和母親都一樣怕熱,這江北的夏日沒有冰塊可難熬了。記得往母親的院子添多些冰塊。」
管事應了聲。
沈婠又吩咐道:「悄悄地添,莫要教母親發現了。」
管事笑道:「王妃,奴才曉得的。」
華燈初上時,裴明澤仍未回來。
沈婠看了看外邊的天色,心裏雖是有幾分擔心,但是也沒有派人出去尋找。沈婠想了想,興許是恒之遇到什麽友人了,耽擱一會也不是什麽大事,遂繼續與唐氏一塊用晚飯。
新帝登基後,沈婠便與裴明澤來了江北封地,唐氏在京城無親無故,自然也是要跟着女兒過來了的。況且在京城時唐氏本身就是在閑王府裏住下,如今女兒和女婿都來了江北,唐氏哪有不來之理。
唐氏最近給沈婠做了不少大補的菜肴,像她這個年紀的人,孫子孫女都會滿地跑了,可女兒現在的肚子也沒有消息,唐氏心裏極其擔憂,生怕女兒會生不出孩子來,到時候要是女婿要納妾什麽的,這寧靜美好的日子就一去不複返了。
唐氏昨日去了一座觀音廟裏,唐氏聽聞裏邊的送子觀音極是靈驗,不少人一拜,沒過幾日便有了喜脈,且還是雙胎。唐氏求來送子神水,晚上給沈婠做菜時,悄悄地混進了參湯裏。
若是有效的話,待女兒懷了一胎後,再去求多幾包,好讓女婿子孫滿堂,再也不會有納妾的心思。
女兒今日的幸福來之不易,她可不願女兒走自己的老路。
「娘,你吃多點。」沈婠給唐氏夾了一筷子的菜,把小碗裝得滿滿的。
唐氏含笑道:「你也多吃點。」
她不動聲色地瞅了眼沈婠面前還沒有動過的參湯,又道:「先別吃飯了,喝點參湯,娘熬了好久的。冷了味道就不好了。」
沈婠看了看,笑着道:「娘,怎麽你又給我熬參湯了?」
沈婠雖是這麽說,但還是舀了勺參湯緩緩地送進嘴裏。
眼見參湯剩下小半碗,唐氏也安心了。她說道:「娘還不是為你好。瞧瞧你的身子,都成親這麽久了,還沒什麽好消息傳出。」
沈婠一聽,不以為意地笑了下,「娘,你該不會去給我求了什麽神水吧?」前陣子就聽見母親提起,她原本也是信這個的,但是後來聽容銘提起,這神水喝下了,若是身子本來不好的人很有可能會腹痛。
唐氏輕咳一聲,「哪會,容大夫都這麽說了,娘哪裏還敢去求。不說這個,婠婠呀,你和女婿是不是晚上不怎麽融洽呀?婠婠你莫要害羞,這些事每個女人都要經歷的,要放得開來,才能懷上孩子!」
沈婠說:「娘,我知道了。」她和恒之晚上哪裏會不融洽,不知道多!麽!激!烈!只不過這夫妻間的魚水之歡也不能在母親前面說得這麽明白,沈婠又道:「娘,您吃多點吧,再不吃飯菜就涼了。」
唐氏見狀,也知女兒害羞了,笑道:「好好好,娘現在就吃。」
瞅着喝光的參湯,唐氏雙眼賊亮賊亮的。
今晚應該能懷上孫子了吧?
快到亥時了,裴明澤還未回來。沈婠這時不禁有些擔心,恒之從未試過這麽晚還未回府,且眼下外邊的天色也像是快下暴雨了。
沈婠想了想,喚了玉禾過來。
剛想吩咐玉禾去給恒之帶把傘時,便聽到外面有陣喧嘩聲響起。
沈婠蹙眉,「怎麽外邊這麽吵?」
玉禾道:「王妃,奴婢出去看看。」
玉禾還沒回來,沈婠便已是聽到了裴明澤的聲音。
「對,都搬到這兒來。」
「嗯,那些也是。」
沈婠好奇地出去一看,夜色下恒之站在馬車旁,正指揮着府裏的幾個小厮搬着箱籠。沈婠道:「恒之,你買了什麽東西?」
裴明澤道:「等會你便知道了。」
裴明澤過來牽起沈婠的手,「夜裏涼,莫要在外面站着,我和你一起回房。」走了幾步,裴明澤扭頭吩咐小厮:「小心一些,不要摔碎了。」
沈婠愈發好奇了。
她邊走邊問:「到底是什麽東西?你今早說出去一會,怎麽這個時候才回來?」平日裏的這個時候他們兩夫妻早就在榻上巫山雲雨起來了。
裴明澤輕聲道:「是送你的生辰禮物。」
沈婠「啊」了聲,「我的生辰不是還沒到麽?」
番外篇三
裴明澤笑道:「今日出去的時候,剛好路經幾間首飾鋪子,裏邊有不少好看的首飾,遲些的話怕是會被人買了,便先買下來。路上又有些耽擱便遲了些回來。」
裴明澤捏了捏沈婠的手心,「讓你擔心了,是我的不好。下回我若遲些回來,便讓覽古先回來與你說一聲。」
兩人回了房。
沈婠見裴明澤面上有疲倦之色,便道:「我讓人給你準備熱水。」
裴明澤想了想,道:「也好,不過等會箱子搬進來了,你不許先打開來看。」
沈婠努努嘴,「這麽神秘?莫非是什麽了不得的首飾?唔,這麽大的箱子,且還是幾個……」沈婠一時間也沒想到到底有什麽首飾需要幾個箱子來裝的。
裴明澤見婠婠這般模樣,眼裏多了幾分笑意。
他傾前身子親了她的臉頰一口,「說好了,不許打開來看。要是打開來了,你今晚也別想睡了。」
沈婠笑道:「好,不打開就不打開。若是打開了晚上任你折騰。」
裴明澤去了暖閣沐浴後,箱子也搬了進來。
沈婠坐在美人榻上,手裏握了本書卷,看了一會書後,沈婠的目光不自覺地移到不遠處的幾個箱子上。沈婠瞅着瞅着,只覺心癢癢的。
雖說一會後便能知道箱子裏是什麽,但這麽大的一個誘惑就在自己的面前,且又是送給自己的,沈婠腦子裏騰然響起一道聲音。
——去打開來看看!就看一眼!恒之不會知道的!知道了也沒關系,左右就是被折騰一晚罷了。再說她今晚早就做好被折騰的打算了!
沒有任何弊端的事情,為何不做?
思及此,沈婠放下書卷。像是做賊一般,左瞧瞧右看看的,然後輕手輕腳地竄到箱子旁。
她努力地咽了口唾沫。
沈婠打開了箱子。
箱子裏整整齊齊地擺了……沈婠數了數,起碼有三十個錦盒。她打開錦盒一瞧,是一對白玉镯。打開另外一個錦盒一瞧,還是一對白玉镯。又打開另外一個,依然是一對白玉镯。
沈婠屏住呼吸,直到打開第二十六個錦盒時,裏面才出現了一對翠玉镯子。
沈婠傻了眼。
她連忙打開另外一個箱子,裏面也如同這個箱子一樣,是整整齊齊的三十個錦盒。剩下的最後一個箱子裏面也是!
沈婠連氣也不喘,幹脆直接坐在繡花毯子上,打開了一個接一個的錦盒。
裴明澤進來時,映入眼底的就是一副這樣的場景。
婠婠坐在三個箱子前,她的周圍堆滿半開的錦盒。裴明澤眼裏笑意更深,他就知道婠婠會忍不住打開來。他含了笑意上前,「嗯?說好的不許打開呢?」
沈婠還沒有從這數不清的镯子裏回神過來。
她擡起頭怔怔地看了眼裴明澤,半晌才回神,她說道:「你……你……你把江北所有的镯子都買了?」
裴明澤道:「沒有。」
「嗯?」
裴明澤也在毯子上坐下,他随意挑來一個錦盒,「你也知我眼光高,送你的東西肯定是不願将就的。江北上好的镯子不多,我還去了林城,華城,還有撫州。你瞧瞧,這對白玉镯子是不是比之前你戴在手上的那一對好看?無論是色澤還是手感,都是極好的。」
裴明澤說道:「且錦緞下還另有玄機,你可有發現了?」
沈婠一怔,「什麽玄機?」
裴明澤掀開錦緞,裏面是一張花箋。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沈婠掀開其他錦緞,果真每一個錦盒裏都是一張花箋,裏邊皆是一句情詩,一看就知是恒之的字。沈婠不禁莞爾,她嬌嗔一聲,只道:「說是送我生辰禮物,這麽多送到何年何月才能送完呀?」頓了下,沈婠問:「為何花箋會上會有一二三這些數字?」
裴明澤拾起一個錦盒,說道:「這是送你的一歲的生辰禮物。」
「這是你兩歲的。」
「這是你三歲的。」
「這是你四歲的……」
……
「這是你去年十九歲的。」
沈婠聽了,眉眼彎彎地道:「下一個是我今年的?」不等裴明澤說完,沈婠便去拿起錦盒,一翻底下的花箋,卻是見到「一」字。
她一怔,「怎會又是一?」
裴明澤道:「是你上一世的一歲。」
他握住她的手,輕聲道:「上一世沒有人寵你疼你,這一世我補上。」
沈婠抿住唇角。
裴明澤笑道:「傻婠婠,哭什麽?」
沈婠揩了揩眼角,「我就是想哭!」都老夫老妻了,還待她這麽好,她能不哭麽?
裴明澤握住她的手腕,傾前身子來吻了吻她的眼角,淚水有點鹹,不過嘗進心裏卻是甜的。婠婠極少哭泣,自己能讓她哭出來,想來今日的奔波也是值得的。
裴明澤倏然橫抱起沈婠來,沈婠輕呼一聲,「小心镯子,別打碎了。」
裴明澤笑道:「打碎了再買便是。」
沈婠勾住裴明澤的脖子,嗔道:「恒之藏了不少銀錢的吧?」打從兩人成親後,便一直都是沈婠在管家,銀錢也是沈婠握在手中的,封地的稅收以及外面一千頃良田還有幾間鋪子的收入也都是歸沈婠的。裴明澤從不過問。
裴明澤笑道:「不是還有俸祿麽?」
沈婠問:「嗯?」
裴明澤道:「這下我一年的俸祿都花光了,接下來只能讓娘子養我了。」瞧着沈婠的紅唇,裴明澤心一動,也等不及到床榻上了,直接上前含住她的唇。
沈婠不由得勾緊他的脖子,輕輕地嘤咛了一聲,微微仰起頭來,讓恒之的吻更加深入。
須臾,裴明澤方放開了沈婠。
沈婠的雙眸微微有些水潤,她笑眯眯地道:「若是王爺在床榻上侍候好本郡主,本郡主養王爺一輩子又何妨?」
裴明澤眼神微深。
他加快步伐,将沈婠放在榻上。
沈婠只覺背部陷入柔軟的被褥裏,緊接着身上就一重,裴明澤已是壓了上來。他的手十分娴熟地直探她的亵褲,冰涼的手指陷入溫熱的甬道裏,他輕輕地摩挲了下,勾唇一笑。
「看來郡主已經是迫不及待了。」
他伸出手來,在沈婠眼前晃了晃手指,修長白皙的手指上有濕潤的液體,兩指微張,像是一道銀絲。
沈婠與裴明澤在榻上來了這麽多回的巫山雲雨,饒是她再害羞,現在也早已習慣。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