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溫暖情誼8:未央的結束
從那時的邀約一事,已經到第二天傍晚。
等待夜晚的來臨,我想了許多話要對她說,可一旦認真想了,卻不知道從何說起,甚至不知道說什麽。
好的是有着大家的陪伴,漸漸放松下來,時間長久的、長久的,終于到了傍晚時分。
我決定早些去。
很怕自己找不到地方,先前大家告知了機場的位置,我用飛的就能很快到達了,雖是臨近夜晚時分,但望着下方匆匆流去的人群心裏急切不已,人這麽多,我能找到她嗎……
“翎蝶……”
不知等了多久,腕上戴着手表,看了眼時間,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回望四周,視線穿過玻璃窗,夜沉沉,隐約可見星辰閃耀,然而外面的光線不能同機場裏的燈光相比。
與此同時,一位穿着樸素,帶着口罩,披着齊肩短發隐約擋住了兩邊臉,手上沒有拿任何行李或手提包,那人的袖子略長,手也被遮住了一半。
現在入秋時分,穿成這樣并不顯眼。
唯一與衆不同的是那璀璨靈動卻混雜着平靜的雙眼,似是可以與場內相比,即使不見半邊臉,我也能看出……
我心念太久的人。
我又叫了一聲她的名字,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甚至看見我。我也沒關系,這種情況認出我來了估計就真的被矚目了……
就這樣一束裝扮,托得她美豔動人。
比較好奇的是,其他人似乎并沒有為之停留片刻,眼神也就是平常路過的人沒什麽兩樣,莫非是我太誇張想多了?
我靜靜的在空中跟着她,不發言也不過去,忽然發現不遠處提着行李、手裏拿着少許物品、穿的一身黑、戴個墨鏡的一群男性,“漫不經心”的在遠處跟着翎蝶,相比她,這些人似乎更加矚目些。
思考的結果,他們便是她的護衛。
翎蝶的步伐甚有目的,又有點飄忽不定,出了機場,後面的人都不見了蹤影,想必是讓她自由地,去找她想要見的人吧。
我靜靜的跟着她,緩緩落到地面,在她身旁一米遠的地方走着,她臉上的口罩忘記在何時消失不見,我又說了聲翎蝶,對方還是不做反應。
兩人相對無言漫步走着,以至于路程顯得很遙遠,我卻沒想到,終點是我的家……
她的目光在那棵已經長成的柳樹停留了幾番。
那個樹洞萬年不朽般的存在此處,她還是不說話,知道她想的什麽,也就這樣了,我等待着。
可是都行步到了花海中,幾縷等待變成了不耐煩,我剛要張口說話,前方的人驀地停了下來,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撞了上去,她高我些,慣性向後倒去。
一瞬間我閉上了眼睛,又在一瞬間睜開,眼裏不可思議……還有滿足。
在我即将倒下時,她迅速轉身環住我的脖頸,兩人一同倒下去。
她一只胳肘撐着地面,手擱置在我肩上,另一只手為了保護我的頭緊緊托着,她的腦袋置于我左肩上,此時的我離地面不過大約幾厘米,和上方的人一樣的距離。
倒下時發出的輕微響聲,讓我們寧靜了幾秒,她首先出了聲,就像第一次在這裏,只不過那時站着。
“哈……”她在我耳邊呼出了一口顫氣,不禁使我面部溫度升高。
在這氣中我感受到了激動,無奈,釋然,不可言說,仿佛所有感覺都在這一氣中洩出,直至,我耳邊落下了某種液體,她說了第一句話:
“真辛苦啊……”
同樣撐在地上的兩雙手一只将她撐地的手放下來,能讓我平躺在地上,一只輕輕環上她纖細的腰身,兩人零接觸的躺在地上,四周的花有靈性……不,成精了似的躲開了我們的壓倒,完好無缺的在泥土中生息。
小草另談別論。
我微笑回答:“我也好辛苦啊。”
這一句,之後我才知道,她,比我辛苦的太多太多。
她擡起頭,我們雙目對視,她一直向我微笑,眼角還有細微淚痕,又道:“我很想你,相信你也很想我吧。心念着你,就好像天和地一樣……”
她似是思考一番,說:“嗯……就像古代與現代,如果古人到了現代,會尤為不舍的與古代分別,直至與現代的一切融為一體。”随後打哈哈般笑了笑:“嗯,誇張了!”
她說了很多,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只是回笑,略微困難的點點頭──這就像我啊。
“我也很想你。”我如此說道,心裏補了一句──非常非常想。
眼神穿過她,看向天空,繁星滿天,這可是比外面的多得多,那句話中,猶如星辰般閃耀……是我們兩人的約定,翎蝶還真是信得過我~
不過還是有點怪,這種時間翎蝶是如何知道的……而我又是如何知道的……并且選擇正确了……
她看出了我的走神,柔聲問道:“怎麽了?”
我聞聲回到現實中,眨了眨眼睛,微微搖頭。
她看着我,想到了什麽,連忙起身,語氣匆忙:“對不起,壓着你久了,重不重,剛剛有什麽地方摔碰着的……”随後手伸出來要拉住我。
我伸出手,将要起身那一刻,突然用力将她又拽下來,她睜大了眼睛驚呼一聲──沒錯只有驚訝──似乎還有驚喜。
我們平躺在地,面向夜空。
我沒有說什麽,誰知她氣沒喘過來,對我說:“我這三十年……總算是能真正見到你了……”
“……”我剛要笑出來,說我也是。
聽她說三十年……
我愣了。
彎月緩慢地移動着,移了多少我不知道,只知道胡亂的問過她:“……為什麽?”
她把頭扭過來,看向我,眼神回答我:想聽麽。
她知道我指什麽,肯定般的知道我一定會問這個問題,她的眼神告訴了我,我眼中的慌亂與迷茫并不能回答她,眼神退縮,說道:“請告訴我,你,是誰……”
她仿佛設下了懸念,說:“我沒有名字,我現在的身份是,翎蝶,你期望已久的人。”
言外之意,我叫翎蝶。
話語中,沒有任何停頓或思考,準備好了一樣等着我接下來的問題。
我不說話了,躺在地上,望着天空,一時間無聊的很,索性就閉上眼。
思緒混亂,可能需要時間消化一下。
我想這麽對她說,然而她的動作阻擋了我努力脫口而出的話。
對方手上的溫度傳遞到我的,這才知道,我的手顫抖的冰涼,不敢睜眼,害怕一睜開面對的就是深情地、柔和地眼神。猜到了,一定不會是冰冷的,這種自信,是手上緊握的感覺──該是怕我接受不了,突然離開的擔憂?還是鼓勵我繼續問她,或者只要我能接受,她自己就能告訴我?
而她像是了解我的,等待着我的答複,不松手,僅僅換了輕握。
我仍不做聲。
不知不覺中我竟有了困意,就這樣躺在地面睡着了。還好這裏的世外桃源和外面的溫度有差別。
手上的觸感也漸漸消失,那種目光也被我忽略,天為被,地為席,如此進入了夢鄉。
夢中劇情并不歡樂,相反,我夢到了最不想見的人──就是那個救了我的“貴人”,歷史的閘門一下子被打開了,許多情景都極不情願地回憶了起來。
我在貴人那裏生活了四個月,可能還不到,也可能比這還多,總之具體的講,國慶還未到(每年到這時都會有很多人講)。
感謝那些偶爾路過的醫生。
之後,被那人救了,不知道為什麽,他顯得很懂我的樣子,有時我一個起手對方都能很大幾率知道我要做什麽,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消息知道我愛吃櫻花糕,而且那個時候這個很少,我也就吃過幾次。
而到了他那裏,可算是想吃就可以說了,這個聽說也是他自己做的──也不清楚他到底為什麽會做這些東西。
還有一些行為習慣。
夢中又掠過一面江,這個時候記得是他帶着我來到了我們最初相遇的地方,是夜晚十分,天黑的連暗黃色的路燈都沒什麽用處(那時的工廠很少,星星可以看到很多),對我來說,就更沒什麽用了。
他很少觸碰我,所以大多時我們二人都會牽着一根繩子,讓盲眼的我不會出事,偶爾還聽見路人的窸窸窣窣的言語,可惜聽力好的堪比順風耳的我都沒有聽清,有意似的離開的我的耳朵。
旁邊那人倒是沒說什麽。
嗯……好像是說了什麽……
江邊的風吹過,拂走了這個場面,接下來又是一些一閃而過的片段,有些我忘了的,也有些我記得清清楚楚的,總之,我現在心中悶悶的。
啧,為什麽會夢到他,明明……
“啊──!”
還沒有發洩完心中的悶悶感覺,就被一聲輕叫驚醒。
……
是我發出的。
夜未央,花草上有很多經歷過光合作用的雨露,零碎的星星還在堅持不懈的挂着,發着微不足道的光芒。
遠處的櫻花樹又長高了……
與之不同的是,那位勉強可稱之為“翎蝶”的人仍然在我的身旁,手沒有松開,只是更加疏松──她睡着了,身子貼的我很近,近的呼吸聲噴灑在我的臉上,很清香……
我在想什麽!
她不是翎蝶!
她應該是感應到我手指的運動,或者我的目光太熱烈,惹得她笑了一聲,柔聲道:“醒了麽?真是美好呢,我能有幸和你一起睡覺……”
“你到底是誰!”我打斷她的話,倏地起身,手拍向她的另一邊的身側(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地咚吧)。
她沒有太大反應,只是有些驚訝的睜開眼,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麽做。
我也沒想到。
兩人反應過來後,她先回道:“我,是你現在的翎蝶──琛無你不要說話!”她看見欲張口的我急忙阻攔,接下來的話,令我一陣迷茫與不甘,還有憐惜。
“我來解答你的問題,對不起,我……不知道該不該這麽說。”她頓了一下,緩緩道,“你的死……你的那麽快的死……快的讓我很着急的、很憤怒的,讓我加快了腳步……你的死是我做的。”
我堅持着現在的動作,靜靜聽她講。
“救你的人是我。你不用說話,我只想慢慢的将一切告訴你,才和她好好的見面就發生這種事,很生氣對吧,所以,你要是接受不了就……”
我瞪了一下她,令她把廢話憋了回去。
誰知她沒怎麽地,而是笑了笑,很了解的對我說了句:“你還是這樣,這麽不耐煩,可是這個樣子,我只在你我兩人的生活中發現到。”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打算這結局了來一章超──大粗長,也确實弄了個大粗長,可到最後還是分了波,作者很努力的從既有懸念、銜接又比較合适的地方分開了,不知道可否行,估計到了下一章應該還是個大粗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