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禮
自從有了嘉平,李樂更少來我這裏。大家處的相安無事,外界都在傳李樂治妻有道,在邊城盡享齊人之福,而焱京那位更是将李府治理的井井有條,斂財有道。經此一役,李樂又晉升到正四品。李府可謂是焱京的新貴,一時間,登門拜訪的人絡繹不絕。好在李府的管事把門看的緊,沒有給李樂帶來什麽不良的名頭。十一月初,李樂随其他将士回京受封。家書裏提及李父李母想念小孫兒,想看一看。春雪便驕傲地帶着嘉平也一起跟了李樂回去。我則留在邊城看兩個家。
新年,我特別讓張大娘溫了酒,大家坐在一起熱鬧熱鬧。兩杯才下肚,我便暈乎乎的,被小姨扶上了床,眼裏還是天旋地轉的,口裏更是口不遮攔:“這是第八個新年,過了,便只剩兩年了。再等我兩年,我便可以回去了。。。涼詩琴。。。”說着說着,我便歡天喜地的倒在的床上一個勁的傻樂。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我感覺自己重新回到了涼府小院,入夜,星空璀璨,四下無人,我悄悄地惦着步子走進屋子,看一樓無人,卻聽到二樓有響動,便輕手輕腳的走上樓梯。貓着身子,眯起眼睛,我站在拐角處看到昏黃的燈光下,正中間的圓桌邊碎了一地的茶具,涼詩琴正對上躺在圓桌上的我啃噬。啃着啃着還還不忘給我寬衣解帶,即便我扭動着身子表示抗議,她依舊我行我素,只見圓桌上我的、她的衣服一件件掉在地上。圍觀的我羞紅了耳朵,正準備閉眼,卻看到圓桌上的我突然猛的一推,掙脫了涼詩琴的束縛,步履蹒跚的移動着。涼詩琴一把攬住我的腰,将我又按在了旁邊的牆上,推搡之際不知道把多少東西弄在了地上,碎的碎,摔的摔。涼詩琴領着我跌跌撞撞最後倒在了床上。一旁圍觀的我看着滿地的狼藉,看着紅帳暖床,看着燈火明滅,似乎還聽到了什麽,驚得跑下了樓,心跳加速。來到院內,仰望星空,最後的落眼點卻是燈火已經熄滅的二樓。我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臉頰泛紅,心跳過快,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連連退了幾步,我跌坐在吊椅上,一擡頭,看不見星光,全是涼詩琴那迫不及待的神情。。。猛地我坐了起來,頭還殘留着刺痛。我揉着太陽xue,腦子裏還是那些羞人的片段。小姨若是這刻來問我,第一次給了誰,我想,我終于知道答案了。好在小姨沒有出現,我把這個秘密藏在心底,準備回去再當面問清楚。
李樂領着春雪回到邊城時初春已經過了。我被邀請過去吃飯,李樂還沒有回來。春雪則拉着我的手參觀從焱京帶回來的東西,尤其是涼詩琴送給她和嘉平的東西,精美、貴重。春雪每講一樣,都笑彎了眉眼,看來涼詩琴和春雪處的不錯,贏得了春雪的大加贊賞。看着桌上這些琳琅滿目的東西,聽着春雪念叨涼詩琴如何陪她游玩,買東西送她,在府上也是竭盡關心,更沒有獨占李樂的私心,我彎起了嘴角,心裏嘟囔着:我可不相信涼詩琴會平白無故花這麽多精力和金錢在春雪身上只為了博個好名聲。春雪的出現是我倆都沒有料到的。如今身在千裏之外的涼詩琴費盡心機讨好春雪,把她籠絡住了,以後便能拖住李樂,陪在李樂身邊的人有了着落,涼詩琴大可安心,而且有了她的支持,也能穩固大姐的身份,何樂而不為?我拿起一支金釵,上面是一只蝴蝶正停在一朵桃花上,一時間竟看得有些入迷。
春雪見我拿着金釵不放,以為我看上了,心頭有些不悅,立馬将金釵奪了過去,口氣極為不滿:“這可是翠玉坊今年的新貨。”我看着春雪把金釵細細的掂量着,恐是怕我損壞了它,“我可喜歡了。”我微微點頭。
正巧,李樂回來看到我倆站在一起看着都注視着那支金釵:“怎麽,更衣喜歡?”李樂脫口而出的話惹得春雪很是不高興,狠心的把金釵“啪”的放在桌上。春雪這股醋勁不小,木頭木腦的李樂也察覺出來,立馬轉換話題:“可惜是詩琴特意送給春雪的。”
感覺自己被擡高了,春雪這才稍稍消了氣,重新拿起金釵在我眼前炫耀着:“可不是嘛。我一說好看,大姐便買了送我,還說禮輕情意重。等翠玉坊有了新飾品再寄來給我。”
這時,春雪母親走了過來喊吃飯了,春雪才讓小丫把這些東西都收了下去,而那只金釵被她堂而皇之的插在頭上,見我瞧着,又取了下來,扭捏着腰肢走到李樂身邊,嬌滴滴着:“樂哥,我戴得不好,不如你幫我戴上去。”說完,春雪便一雙利眼向我看來,似乎在告訴我,她在李府不僅有了涼詩琴的關照,更有李樂的寵愛,我這個老二最好識趣點。
李樂拿過金釵幫春雪戴上,我倆目光相處,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躲閃開了。我卻真心的笑彎了眉眼。我感覺從焱京回來後,春雪對我的敵意更濃了。不知道,這其中是否還有涼詩琴的苦口婆心。有這樣吃味的春雪在,我想,輕松離開李樂回焱京指日可待了。
這端飯是新年後,第一次和李樂同桌吃飯。春雪在飯桌上竭盡全力,讓我看到了李樂是如何實力寵妻。為了不冷落我,李樂也給我夾了一塊肉,春雪便變本加厲的讨回來,讓李樂的注意力只能注意在她那裏。這頓飯雖然吃得有些尴尬,但走向是好的。我趕緊吃玩了飯,不想多做停留,起身道別,李樂不好留我,春雪自然是高高興興。
剛出了門,小丫便跟了出來:“三奶奶說讓你等下她,她有東西給你。”說完,小丫便走了進去。我有些糊塗了,既然有東西給我,為嘛不敢才給,偏偏得我走了才給。真是不把我當回事兒。看着大門,既然出來了又有折回的理,我便往前走了幾步,在拐角處等春雪。
不一會兒,春雪趾高氣揚的走了出來,看到我,伸手一遞,不耐煩着:“這是大姐給你的。大姐也太周到了,怕我有了你會嫉妒。”我看着春雪手裏的步搖,鼻頭有些酸澀,心口說不出的激動。我伸出手,将步搖接過,眼睛瞬間模糊了。春雪卻調笑着:“還是大姐送我的金釵最好看。”說着,她又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金釵,我卻從未放在眼裏。她繼續念叨着:“大姐說了,這個東西不能讓李樂看到,免得他說大姐厚此薄彼,對你心存芥蒂。大姐能惦記你已經不錯,你可不要有甚怨言。”
我忍住淚,吸了口氣點點頭:“謝謝。”步搖在我的手裏沉甸甸的。雖然它已經十分陳舊,連花紋都有些看不清了,但是我知道,它承載了太多的情。這是只有我和涼詩琴才知道的秘密。我摸上蝴蝶的翅膀,那裏本該刻着我的名字,現在連字跡都看不清了。不知道涼詩琴是日日懷揣,還是時時撫摸,才讓這步搖泛着晶亮。一時間我已經忘了身在何地,以至于春雪最後說了什麽我完全沒聽進去,她什麽時候走了,我也沒有注意。我把步搖小心翼翼的放在心口處,又按了按它,确保它真的在,我才踩着月光走上了回家的路。
回到家,小姨問我什麽我都支吾開了,然後躲進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把步搖慢慢的拿出來握在手裏細細的觀賞。不知道涼詩琴是否也像我這般看着步搖,思念着我。步搖壯膽,我小聲的向它訴說着:“明年一過,我一定回來。”我将步搖放在心口,感覺我空置好久的心窩終于有東西在重生。那是不變的承諾,不悔的等待。
當李樂來這裏小坐時,我倆已經餘月沒見了。他有些尴尬的坐在一邊,手腳都有些局促。見他遲遲不開口,我才開口問來:“你有什麽事要跟我講嗎?”
這時,李樂才擡起了頭,但立馬又低下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袖中的一支金釵放在了桌上,然後笨拙的說着:“雖然比不上翠玉坊的,但是已是這裏最好的了。”我被這支明晃晃的金釵驚住了。念及心口藏着的步搖,我有些膽怯,不敢去拿。李樂見我遲遲不動,主動加了句:“春雪不知道。”春雪不知情,我就更不敢拿了。可是李樂突然站了起來:“春雪還等着我回去,你有什麽需要就說,我從未想過會虧待你。”李樂站了會兒,見我沒有回應才舉步離開。
我看着金釵,還也不是,不還也不是,真不知道該把它放在那裏。正巧,小姨走進來問和李樂交談的如何,看到金釵高興着:“這是李樂送給你的。我就知道那小子從來沒有忘記過你。”
我感覺頭有些痛,丢了句:“這是李樂送給你的。”說完便走了。既然我處理不了,幹脆把燙手的山芋丢給別人算了。
很幸運,沒過多久,春雪又懷上了。我高興地讓張大娘多去那邊幫襯着。張大娘走後,小姨一個勁的說我不識好歹。我卻盤算着也是時候讓張大娘熟悉另一個主子了。免得我走了,她适應不了春雪。自從春雪懷上後,李樂便沒有再來過,就算是新年,李樂也被拴在了春雪的身邊,我開心的和小姨過兩個人的新年。人少,心情卻是極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涼詩琴不遠千裏也要送到更衣手裏的步搖才是真正的禮輕情意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