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餘長永的病痊愈後, 餘彤也簡單了解到他當初為什麽會惹上王琳琳。這王琳琳和餘彤的哥哥其實打過交道,餘彤的哥哥和餘長永一樣, 屬于正直且不會拐彎抹角的人, 王琳琳看到這種“冥頑不靈”的立刻上報了, 結果餘彤的哥哥剛到學校,就被拉着一起參加了個活動,上頭早就盯着他,這回自然也沒落好。
餘長永就是打聽到兒子和王琳琳有交集, 所以才去找她,哪知道王琳琳非但不承認,還讓餘長永快滾, 說再不滾就不客氣了。餘長永急着找兒子,自然不會走,王琳琳就開始喊非禮了。
提到這些往事,餘長永都不後悔, 唯一心痛的就是自己沒能救回兒子, 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餘彤聽到這些話,心裏雖然怨恨,但再恨王琳琳也已經不在了。
她年紀輕輕就得病去世,也不算有好報。
餘彤又回縣城把楊羽送到福利院, 然後陪着餘長永和林香蓮去了趟村裏。老餘家一家人都很高興, 餘老太太看到兒子更是激動得幾度昏厥。
全家上下都忙着招待餘長永一家三口,就連李秀都整日忙着做飯犒勞他。
家庭關系也算是和諧了。
去過老餘家後,三人又去老林家看了看, 給兩家老人都留了一筆錢,然後便坐車去滬城了。
餘彤琢磨着餘長永是讀書人,不過他在滬城當老師肯定不現實,所以想着給餘長永開間小書店,不忙的時候還能看看書。
等以後經濟發展了,說不定還能讓餘長永去當個補習班的老師呢,日後補習機構可都是掙了大錢的,再窮不能窮教育嘛。
這麽一看,他們一家三口還都挺有前途的。
雖然餘彤一心想開個服裝工廠,但直到大學畢業,她也只不過是在林香蓮的超市旁又盤了個店,開了個服裝店而已。
服裝店主要靠林香蓮手工制作衣服,算是林香蓮的業餘愛好,而餘彤則因成績優異,暫時留在大學當老師。
有了兩年的積累,服裝店的客流相對固定,餘彤才敢研究開工廠的事。
只不過她大學畢業了,還有件事也得提上日程,那就是她和謝文成的婚事。
這兩年謝奶奶一直盼着抱孫子,但又怕給餘彤太多壓力,可把她憋壞了。現在餘彤終于畢業了,謝奶奶終于敢說兩嘴了。
雖然還是不想催餘彤催得太緊,但餘彤看得出來,老人心裏一直盼着呢。
只不過……謝文成那邊好像一直沒什麽動靜。
餘彤對結婚年齡這事沒什麽特別的要求,她想得開,結婚這事主要在于找的對象。找到好對象,多早結婚都沒事,如果對象不好,再拖時間也沒用,早晚離。
林香蓮和餘長永野盼着閨女結婚呢,晚上謝文成下了班去餘家吃飯,兩人忍不住沖餘彤使眼色。
意思是讓餘彤提提結婚的事。
餘彤摸了摸耳垂,覺得自己提這個問題好像不太好,她只拐彎抹角問道:“成哥,我媽做的菜好吃不?”
因為是最早開店的幾戶人家之一,現在餘家也算是整條街最富有的人了,不算餘彤超市的財産,單是她們開店掙得錢,就足夠她們過好日子了,更別提餘彤早早的搞了幾套房子,就等着日後漲價呢。
林香蓮和餘長永都是大方的人,每次謝文成來,他們都要做上一大桌子菜,魚啊肉啊從沒不舍得過。謝文成當然點頭說好吃。
餘彤緊接着問:“那你想不想常吃啊?”
謝文成沒搞明白:“我現在不就是在常吃?”
餘彤沖林香蓮聳聳肩,意思是謝文成情商不高,似乎理解不了她的用意。
林香蓮聽着餘彤拐彎抹角的話,心裏直急得慌。
晚上吃完飯,餘彤送謝文成出院子,謝文成奇怪道:“彤彤,你父親母親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說,我總覺得他們今晚怪怪的。”
餘彤想了想,覺得現在畢竟只有她和謝文成兩個人,他倆也算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了,沒什麽不好說的。
她便道:“其實也沒啥,他們想讓我問你,咱倆啥時候結婚來着。”
謝文成的臉刷的一下紅了。
他眨眨眼,沒想到先提到這件事的人是餘彤。
謝奶奶倒是天天催他來着,但他總想着要尊重餘彤的意願,他以為她年紀小,肯定不願意這麽早結婚的,所以一直沒有問過。
原來……餘彤也是願意的?
謝文成臉有些熱,他輕咳一聲,看餘彤的目光躲躲閃閃,“我……你現在剛畢業,還年輕,你不介意?”
“介意什麽?”餘彤沒想到謝文成一直沒提這事的理由是自己。她覺得自己表現得還挺開明來着,上次她和謝文成還在外面接吻了,都不怕被人看。
雖然大晚上黑乎乎的也看不見啥。
大約是謝文成表現得太腼腆,餘彤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低下頭,目光飄忽不定,“其實……不太介意的。我覺得早結婚沒啥,跟你早結婚……就更沒啥了。”
在一起這麽久,今天的對話大概比謝文成表白時海正經。
謝文成緊張得手腳都不知如何放了,他喉結不斷滾動,卻始終沒說出幾句完整的話來。他臉色也和平時不太一樣,臉頰紅得已經到了不正常的地步,像是被火烤熟了。
“那我們……”詭異的氛圍持續許久,謝文成磕磕巴巴開口,“我們,結婚吧?那個我,我今天也沒準備啥,不過我這段時間有攢錢,明天……我們挑戒指去?”
這年代雖然不流行鑽石戒指,但結婚嘛,戒指總是少不了的。
謝文成家裏雖然富裕,但這和他本人沒什麽關系,謝文成拿自己的工資買戒指,也買不了太貴的。
不過他工作不錯,能力又強,開的工資倒是不少,位置也一年一年的往上漲。
總的來說,兩人真靠自己生活,靠自己辦婚禮,規模其實也小不了。
餘彤點點頭:“也行,明天我沒什麽課,應該可以出去。不過你可以嗎,你不是還要工作?”
“請半天假沒事,”謝文成低下頭,聲音越來越低,“最近沒什麽大事發生。”
說到現在,謝文成還覺得有些不真實。前兩天他剛跟也到滬城發展的林楓喝完酒,兩人說了半天有關結婚的話題,那會謝文成還以為先結婚的一定是林楓和林青。
畢竟林楓已經得到林青家人的認可,兩人就差結婚領證了。
沒想到一轉眼,他和餘彤結婚的事居然就這麽定下來了。
兩人說定明天一起去選戒指,餘彤又送了謝文成幾步路,才依依不舍的同謝文成告別,回家。
***
第二天一早,林青便知道了謝文成要和餘彤結婚的消息。聽到兩人是草草商量的這些事,林青不太滿意,“文成,你家不是有好幾個親戚都在國外嗎,人家國際上都講究求婚,講究浪漫,你倆也太随便了。”
謝文成也覺得自己和餘彤的決定有些草率,這種事都得是男方主動開口嘛,咋能讓餘彤先開口。
“那依你看,我應該怎麽辦?”
“好辦啊,”林青天生就是坐不住的性格,她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你補個求婚給彤彤呗!我都聽我朋友說了,外國求婚的花樣可多了,不過大多是在戒指上做功課,你倆今天要一起去選戒指,是不太可能了,不然……花吧?”
謝文成一副認真學習,虛心求教的模樣,“花?鮮花?”
“對,我聽說外邊好多人都送花,送什麽來着……額,康乃馨?牡丹?菊花?”林青有些記不清了,“還是什麽瑰來着。”
謝文成聽得直皺眉。
這三種花……聽着怎麽都有些不對勁呢?
謝文成道:“你說的應該是紅玫瑰吧?雖然你的建議很好,但咱國內,哪有賣這種花的?好像沒有吧。”
林青頓時洩了氣,“好像還真沒見過,那你說咋辦?”
謝文成想了想,道:“要不去路邊或者山上采點好看的花吧,你家林楓今天有沒有事,沒事一起去。”
“這可是彤彤的終身大事,就算有事也得搞沒,”林青意氣風發道,“我叫他一起去!哦對了,我還有幾個朋友也在滬城,另外楚傑不是也在嘛,我去找他們!”
林青叫的都是平時關系好的朋友,小姑娘們都喜歡熱鬧,一聽說是求婚,不等林青開口,一個個都吵着要來幫忙了。
唯獨讓林青愁的是楚傑。
楚傑近幾年一直在做生意,生意越做越好,俨然有變成小老板的架勢。方才林青思索滬城都有哪些熟人的時候,只想到楚傑和她們關系不錯,完全忘了他現在已經是忙人了。
因此林青在楚傑店前走了好幾圈,都沒好意思進去,剛想放棄,楚傑卻自己出來了。
“林青?有事?”
楚傑是個講義氣的,過去在插隊的時候,劉明偉天天為難他,林青幫過他不少次,楚傑一直記在心裏。
林青不好意思道:“其實也沒啥重要的事,你還是回去忙吧。”
楚傑笑笑:“見外了?”
“哪能,”林青連忙搖頭,笑得更不好意思,“其實吧,是文成想向彤彤求婚來着,我們想找點花,搞得浪漫點,但是時間緊急,我們不缺人手……”
楚傑聽罷,也沒說什麽,轉身進了屋。
林青站在門口等了兩分鐘,心裏直打鼓,尋思着楚傑會不會是生氣了。
畢竟自己的請求還是挺唐突的,小姑娘們覺得求婚浪漫,鋼鐵直男可不一定這麽覺得。林青能認識個會搞浪漫的謝文成,都覺得稀奇了。
然而不等林青說什麽,楚傑就穿着外套出來了,“走吧,這附近的山我熟悉,哪裏有好看的花我都知道。”
林青眼前一亮。
她都忘了,楚傑還是個上山小能人呢!
同時,林青也有點感動,離插隊都多少年了?楚傑還能記得當年的情誼呢,這人是真的有血有肉,重情義的人。
有了楚傑的加盟,大家的速度都快了許多。等摘完花,謝文成又去百貨大樓給餘彤買了其他首飾。
戒指餘彤自己挑,謝文成還可以從項鏈、耳環下手嘛。
買好東西,謝文成将花的花瓣撕扯下來,選了山下的一片空地,鋪了個心形。這是他出國過的小舅告訴他的,心嘛,都喜歡。
除了花瓣外,林青還找了幾根紅蠟燭,到了晚上既能當燈火用,還能搞點浪漫的氛圍。
一切準備就緒,只差餘彤。
林青自告奮勇,“我去把餘彤找來,你們在這做好準備!”
***
林青找上門時,餘彤正在家裏畫畫。
她今天上午剛和謝文成去選了戒指,想到自己馬上也要步入婚姻殿堂還有點小興奮,一直沒舍得休息呢。
林青瘋似的跑過去,猛敲門:“彤彤,不好了,文成出任務的時候受傷了,你快去看看!”
餘彤一聽這話,手裏的畫筆都抖了。
她雖然支持謝文成的工作,可支持不代表她聽到謝文成受傷不會心疼。她比誰都心疼謝文成,平時見謝文成工作晚,她都得愁一會,怕他睡不好,身子營養跟不上。
加上謝文成的工作确實會有危險發生,餘彤幾乎立刻相信了。她放下畫筆,披了件軍綠色的外衣就往外跑。
借着淺淡的月光,餘彤看見林青滿頭的虛汗,林青一邊快速向前走一邊介紹道:“好像是碰到了冥頑不靈的小偷,最近有不少人家掙大錢了,喜歡偷雞摸狗的也都出來了。這小偷把文成傷了,林楓已經趕過去了,你看看咱是去文成受傷的地方,還是去醫院?”
為了把戲演得更真實些,林青特意提出還可以去醫院。
不過她也是害怕餘彤真的要去醫院等的,她補充道:“現在那邊好像還沒結束,得一會才能送到醫院去。”
餘彤立刻道:“去出事的地方!”
餘彤心急如焚,壓根沒注意到林青悄悄的松了口氣。
直到這會兒餘彤才明白,公安的家屬為什麽總時刻挂念自己的丈夫。不是不大度,也不是不懂得為國家效力,實在是聽到對方受傷的消息太磨人。
餘彤還沒和謝文成結婚呢,心就揪得不行,更何況他們在一起生活十多年甚至二十多年的老夫妻了。
一路上餘彤都緊抿着唇,沒說話,林青看到這一幕,知道餘彤是真擔心了,她開始猶豫自己的方法是不是有點過分。
拿人性命開玩笑,總歸是不太好的。
林青連忙勸慰道:“彤彤,你也別太着急,我聽林楓說對方也沒什麽武力值,文成受的傷應該不重。也就……也就被刀子劃了一個小口子?”
林青曾經見過謝文成辦案,他身手那叫一個幹淨利落,一般人還真打不過他。正是知道這一點,林青才編造了一把刀出來,哪知道餘彤聽後,臉色直接沉下去了。
“刀?對方用刀了?那可是刀,再小的口子能有多小……”餘彤聲音越來愈低。
眼看着自己的安慰起了反作用,林青恨不得抽爛自己這張嘴。
咋這麽不會說話呢,沒事說什麽刀啊!
林青不會說話,索性也不說了,她閉緊嘴巴加快腳步,盡量用最快的時間将餘彤帶過去。
林青将餘彤帶到附近的山下,因為想着對方是窮兇極惡之徒,往山上跑也不是不可能,所以餘彤并沒有懷疑。
她看着黑漆漆的樹林,心裏更不安了。
就這光線,對方又不長眼睛,這把刀得捅到哪去啊?
餘彤正四處瞧着,找謝文成呢,林青忽然不見了。
她回頭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林青,心裏有點急。
倒不是怕眼下的壞境,而是怕周圍還有壞人,林青也出事了。
正當餘彤急得要往回跑時,她身後忽然多了點光亮。星星點點的火光,随着微風不斷跳躍,好似在彰顯自己的威力。
是燭光。
而帶着燭光走出來的,是六七個人。
餘彤一愣,目光下意識往最中間移動,夜色太暗,她眯了眯眼,才看清拿着蠟燭的人,正是謝文成。
也因為有了燭光,餘彤注意到,自己腳下似乎是一圈花瓣。
被擺成心形的花瓣。
餘彤大概已經想到發生了什麽,不安感漸漸散去,她的心怦怦直跳。她一動不動地盯着謝文成,看着對方緩緩走近。
另外幾人則站在圈外不動了。
謝文成笑容溫和,手持蠟燭,走到餘彤身邊。
他的聲音伴随晚風,清泠泠的,好聽舒适,“彤彤,昨天是我沒說清楚,今天我想再問你一遍。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餘彤的眼淚唰的一下止不住了。
她埋着頭,努力把眼淚抑制回去,不過聲音海帶着哭腔,“你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差點以為自己就要見不到你了。”
“見不到我?”謝文成并不知道林青用了什麽辦法把餘彤叫過去,聽到這話一臉茫然,他剛想解釋什麽,餘彤卻忽然撲到他懷裏,“以後再有這種事,我可不原諒你了。”
女孩身子嬌嬌柔柔的,謝文成的心也跟着軟了下來。
他輕輕拍打餘彤的背,輕聲問:“所以你是答應了?”
努力抑制淚水的餘彤要被謝文成氣笑了,她哭笑不得地擡頭,“不然呢?今天剛買了戒指,我還能去退了啊!”
謝文成嘴角漾出笑意,“那說好了,不許反悔,知道嗎。”
餘彤頭埋在謝文成肩上,聲音低卻不失溫柔,“絕不反悔。”
謝文成聲音更輕,“我說的是一輩子。”
餘彤擡了擡頭。
月光下,謝文成的雙眸格外清透,好似他這個人,她只能看到他的優點,看不到缺點。
和這樣的人一起過一輩子,她還有什麽好後悔的?
“恩,一輩子都不反悔。”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們一路陪伴,因為沒有電腦,排版還是有些奇怪,先看一下,麽麽。
新文等你們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