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楚夭先前還疑惑, 唐時怎麽可能與人打那麽長時間還沒有結果,而在知曉這些人都是NPC之後總算是明白了。
不管玩家在現實中的實力有多麽強大, 一旦來到游戲世界,就需要順從這個世界的規則。
她和唐時可以說在玩家中難遇敵手,但是和高等級的NPC相比,還是差了許多。
想一下吧,哪怕她的攻擊再準确有效, 打到NPC的身上也會被抵擋十分之九的傷害, 而NPC随便打她一下, 就能讓她掉三分之一甚至更多的血, 她能夠勝利的幾率根本微乎其微。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技巧都毫無用處。
面對游戲中的boss和高等級NPC, 楚夭就是這種感覺。
然而總有些人會心中充滿熱血, 哪怕知道選擇的路一片荊棘叢生, 甚至無法取得勝利, 還是會毅然決然的走上去。
就像是如今,連青玄子對上都會受傷的黑衣人, 她要是上前會不會被人笑話不自量力呢?
但是她卻無法躲在角落, 眼睜睜的看着他們攻擊青玄子,自己不出手。一日也是師,哪怕是在游戲裏, 哪怕青玄子只是個NPC, 她也過不去心中的那道坎。
靈玑看到師父受傷, 早已心急如焚, 馬上提着拂塵就沖上去了。
靈玑的戰力不如他的師父,連青玄子都會受傷,他又怎麽能落了好去?
楚夭忙将長|槍一甩,也跟上前去。
圍着青玄子的共有四個人,楚夭随便挑了一個離自己最近的黑衣人,等上手之後才發現,此人并不像想象中那麽難打。
等級應該不會高過她10級,否則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時不時還能打出暴擊,而是一排排的格擋了。
楚夭此時才算有些放下心來。
既然這些人的戰力不算特別高,那麽青玄子和靈玑的安全就有保障了。
盡管如此,她與黑衣人對打也不輕松。
這可不是在副本裏,随身攜帶能回血的奶媽,何況黑衣人的攻擊力也不低,哪怕楚夭再怎麽小心,也還是受了傷,血量降下了快一半。
而靈玑那邊就更危險了,他畢竟和楚夭唐時這樣身經百戰的人不同,雖說武功不差,但沒有實戰經驗,想當然不能發揮出實力。
黑衣人的目标不是她,而是青玄子和靈玑,因此并不戀戰,楚夭為了擋住他已經耗費了很大的精力。
她本身還是更擅長大開大合的打法,對于這種殺手精密的手法耐性不足。
靈玑此時手臂已經受了傷,相當于青玄子一個人在對付剩下的三個黑衣人。
眼看着其中一人的暗器向靈玑發出,靈玑身後正是青玄子,他為了不讓師父受傷,想硬接下這枚暗器。
靈玑本身血量就很少了,游戲裏的NPC可和玩家不一樣,沒辦法複活。楚夭怕他真的傷重不治,長|槍一掃,擋開面前的黑衣人,突圍到了他的身邊,想替他擋下這一擊。
卻見那暗器還未近身,遠處機括聲便響起,其中的弩箭在與飛镖相撞後依然後勁不改,紮進了一名黑衣人的肩膀處。
楚夭往發聲處看去,果然是唐時。
眼看他們這邊也有四個人,雖說靈玑的戰力被削弱了,但和這四個黑衣人相比,雙方還算是勢均力敵。
這四人大概是發現今天拿不下青玄子和靈玑的命了,也沒再糾纏,直接走人了。
他們沒有追上去。
笑話,按他們現在的實力,真的比起來勝負還是未知數,即便是贏了更大可能是慘勝,又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楚夭來到靈玑面前,見青玄子已經扶着他回到屋子裏,幫他上藥了,就沒進去,而是呆在了外面。
她看向唐時,“你沒事吧?”按她的推測,既然她都沒有受重傷,那麽唐時就更不可能有問題了,他在殺手這邊可是祖宗級的人物啊。
果然,唐時沒有讓她失望,“幸不辱命。”他拿的是楚夭新給他做的武器,雖說上面沒有血跡,但他說話時眼中一閃而過的血色還是讓楚夭明白了埋伏之人的結局。
這很正常,畢竟是威脅到他們生命的人,若是放跑了才奇怪。
青玄子的包紮手法很利落,沒一會兒就給靈玑處理好傷口了,他沒有管自己的傷,而是馬上開始打包行李。
楚夭見此也上前幫忙。
青玄子沒有拒絕,而是對他們道:“我這裏已經不安全了,你們還是盡快離開吧,只要不和我扯上關系,隐曜堂就不會去找你們。”他看向唐時,“尤其是你,如果有可能最好把在這裏見到你的四個人滅口,否則你在門派裏可不好過。”
唐時皺了下眉,他開始對青玄子的身份産生懷疑,若他只是一名普通的道長,即使是比較少見的高級鍛造師,怎麽會惹上隐曜堂呢?甚至會對他也有影響?
楚夭則對青玄子和靈玑的安全感到擔憂,她将儲物袋中的一些藥拿了出來,道:“不知道這些藥你們用了有沒有效果,你們要是要是想換個地方避人耳目是不是還需要帶上一些幹糧?”
青玄子搖了搖頭,“多謝你的好意了。只是你們最好還是不要和我扯上關系,若有可能,我連靈玑都不想帶。”
這屋子本就不大,他說的話自然也被靈玑聽到了,哪怕受了傷,他依然跑過來道:“師父,我才不要和你分開。”
青玄子揉了揉他的腦袋,沒說話。
一時氣氛有些沉悶。
師徒二人盡管在這裏住了十多年,但要帶走的東西卻很少,也有可能是因為青玄子想着一切從簡,因此很多東西都沒帶上。
楚夭看着兩人都受了傷,卻連片刻都不敢耽誤,就要馬上離開,她又幫不上忙,只覺得又是擔憂又是愧疚。看着兩人的背影,最後還是沒忍住跑上前去,給青玄子遞了一打信紙,“若是到了安全的地方,可以與我飛鴿傳書。”
青玄子最後還是收下了。雖然他很大的幾率用不上,但楚夭還是松了口氣,她第一次與NPC産生了友誼,實在不想讓他們出事。
待看着他們的背影越來越小,到最後消失不見,她才去問了唐時一直藏在心裏的疑問,“方才青玄子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你們隐曜堂有什麽規定要必須殺一個人麽?”
唐時也有些迷糊,“或者是有人發布了任務要他的命,不過他一個在此隐居十多年的道長,有什麽人會買他的命呢?”他想了想道,“也或許正是因為他得罪了人才被迫隐居。”
楚夭皺眉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也沒必要說我們和他有關系就會同樣被隐曜堂針對吧。”
唐時沉吟良久,道:“那只有一個可能了,他先前有可能出自隐曜堂。”
他的語氣很緩慢,卻把楚夭吓了一跳,“青玄子的氣質并不像殺手。”
唐時道:“他畢竟隐居了這麽多年,又入了白雲觀。而且這只是我的一種猜測,具體是怎麽回事還需要查一下。”
楚夭忙道:“那我們趕快去吧。”她其實更擔心青玄子先前說的唐時會有危險那句話。
即使游戲裏可以複活,但也沒人願意死吧。尤其是這種被盯上後,時不時有可能冒出來的危險。
兩人從白雲觀到主城花了大半天的時間,本來楚夭還想陪着唐時回隐曜堂,結果被唐時勸住了。
畢竟門派地圖現在沒有客棧,沒有酒樓,她身為龍牙府的人也進不去隐曜堂的大門,就算去了,除了去野外也沒別的地方可待。
楚夭一想确實如此,也就不再堅持了。
只是她一想到跑掉的四個黑衣人還是有些擔心,于是想了想,兩人折中,楚夭去距離隐曜堂最近的城鎮等他回來。
唐時其實是不太在意那四個人的,他前世出身唐門,論起暗殺潛伏怎麽可能比別人差?但是楚夭好不容易這麽明顯的表現出對他的擔心,讓他也不忍推拒,只能認下了。
其實心裏還挺美的。
按照他現在的實力,遇上那四人,哪怕殺不死對方,但逃跑還是沒問題的。
因此,他回到門派後直接先去接取任務的地方了。
隐曜堂與其他門派不同,說是門派,更像是一個松散的組織,它應該是十二個門派中NPC最少的地方,更多的是玩家。
就像是接任務的屋子也沒有NPC發布任務,那裏有一整面的牆壁,刻在木牌上的任務按照等級劃分,被釘在牆上的不同地方,看好了哪個任務直接把木牌拿下來就相當于接取了任務。
當然,為了方便玩家,尋找任務可以使用搜索功能,比如某人喜歡接取暗殺任務,那就可以搜索關鍵詞‘暗殺’,有關任務就會在牆壁上顯示發光狀态。
盡管唐時和楚夭說的時候表明了自己只是一種猜測,但其實他心中已經有了七八分的肯定。
他抛下數量最多的低級中級任務,去了高級任務區。
一目十行的看過,仍然沒有找到和青玄子有關的線索,他的目光不由得往這個房間最黑暗的邊緣看去。
那裏據說是隐曜堂放置了許久都沒人完成的任務,難度極高,被玩家稱為地獄級任務。
摸了摸下巴,他往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