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別說是和他不熟的楚夭了, 就連一向沉穩的雨水都沒忍住揪着他的衣領狂搖, “你不是經常脫離組織麽?!你不是現在等級在雲圖元老裏還墊底麽?!你不是最讨厭刷怪練級麽?!怎麽可能門派級別比四少還高?!!”
大寒打了個呵欠,“可是門派級別和玩家等級并沒有關系啊。”
是的,這就是這個游戲的又一坑爹之處。門派等級只有做門派任務才能夠提升, 而一般情況下這些任務都非常繁瑣,給的獎勵卻不怎麽樣, 久而久之玩家除了要攢貢獻點的時候做一做, 平時都更喜歡刷怪或者是打副本。
而一旦選擇做門派任務, 因為它給的經驗非常少, 所以玩家的升級速度就會很慢, 這實際上就造成了一個現象, 每個門派裏,門派級別越高的玩家, 實際等級越低。因為他們花費了太多的時間在門派任務上,而很少去練級。
大寒就是這樣的一個玩家, 他現在等級也不過四十出頭, 在雲圖的長老團中是妥妥墊底的存在,哪怕是楚夭和唐時這樣不愛升級的人,現在也46級了。
不管他們對于大寒的門派級別有多震驚, 總之, 這件事情終于朝着好的方向發展了。
大寒這個人雖然很少參加集體活動,連上次地圖boss的擊殺都沒來, 但本身還是很靠譜的。在聽唐時說了一遍事情始末後, 就明白了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
“也就是說, 讓我去隐閣把十五年前天級二十三做的任務翻一遍呗?”
楚夭補充道:“最重要的是他最後一次任務內容。”她有一個不太好的猜想,希望不是真的。
楚夭和雨水作為其他門派的人,無法進入隐曜堂,而唐時則是因為成為門派通緝犯,沒辦法進去,最終,還是大寒一個人回了門派。
他為人心很細,不但進入隐閣查找了十五年前的檔案,而且還将那一排無人問津的噩夢級任務截圖保存了下來。
“前天級二十三的能力很出衆,他在達到這個級別的時候不過二十多歲,當時他接取的任務難度很大,一旦完成他有很大的可能會前進一位。而在隐曜堂中,越往上的級別,想要提高就越困難,可以說,如果他一直待在隐曜堂的話,十五年過去,他很有可能已經成為新的首領了。但是,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十五年前,”面對這種嚴肅的事,大寒的态度也非常認真,“隐曜堂對于叛徒非常嚴苛,他是唯一一個活到現在的背叛者,因此想要查找之前發生的事也非常難,很多資料都被封存了。但盡管我沒有找到直接情報,卻獲得了一部分線索。”
他看向唐時和楚夭,“當初他的任務和朝廷有關,有人出錢買了一個侍郎全家的命,并希望僞裝成仇殺,他接受了這個任務,然後再也沒回來。一開始隐曜堂以為他遭遇了不測,但後來卻發現,現場并沒有打鬥的痕跡,也就是說,他遭受攻擊這一點是不可能的,只能是他自己離開了。”
他抱臂倚在樹幹上,“我想,如果你們去了事情發生的地點,會有更大的發現。盡管過去了十五年,但不可能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件事。”
楚夭點點頭,認同他的看法。不要看不起那些普通的百姓,有的時候他們要比武力值強大的江湖人消息更靈通。
“多謝你了,我欠你一個人情。”
大寒眼睛不由得一亮,“聽起來真不錯。”雲圖的人早已将楚夭和唐時當成一體的了,不過是跑跑腿,竟然能得到兩個大神的人情,簡直是賺翻了的買賣。
接下來的事情并不需要他了,畢竟他的實力和這兩位相比有點拖後腿之嫌,所以他很幹脆的和小隊分道揚镳。
而雨水則留了下來,畢竟接下來他們還不知道要面對什麽,有一個奶媽陪在身邊總是令人放心,而且他對這個任務也充滿了興趣,根本就不想離開。
他們毫不拖泥帶水,直接就去了那位侍郎家的遺址。
侍郎在朝廷中已經是不低的官位了,可以想見當年這裏的盛況,然而如今斷壁殘垣,連野草都漲了一尺高。
若不是被大寒告知了位置,楚夭絕不相信這地方在十多年前會是一名朝廷命官的府邸。
他們站在此處的時間不短,旁邊有路過的老婆婆好心提醒道:“別看啦,這一家人早在十多年前就被大火燒死了,真是作孽哦。”
楚夭一聽這話就知道老婆婆知道實情,忙上前問道:“我不過是路過此地,沒想到城中竟然還有這麽荒涼的地方,一時驚詫,婆婆你知不知道此處到底是怎麽回事?”
老婆婆道:“唉,十多年前的事了,魏大人當初可是個好官,誰想到好人不長壽啊,那一晚大火,整個宅子都燒起來了,一家人十多口,一個都沒跑掉。那晚之前沒幾天,魏大人還給兒子辦滿月宴呢,誰能想到最後會那麽慘呢?當時那火大的呀,連兩邊連着的宅子都沒保住……”
她接下來再說的話,楚夭他們已經聽不進去了。
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串在了一起,成了一個嚴絲合縫的圓。
楚夭之前就對靈玑的身世有所懷疑,走這一趟不過是确定了她的想法。但即便早有準備,在得知真相的時候,她還是心中一沉。
她想起了那一個月和青玄子靈玑相處的日子。
青玄子為人冷漠,楚夭一開始以為他不谙世故,後來則是覺得他有高人風範,又出自白雲觀,自然不落俗流。然而現在想來,更可能是先前的職業令他不願多費唇舌與人相處,同時也要保持低調,避免被隐曜堂找到。
但盡管如此,他對靈玑卻是真心寵愛的,哪怕兩人身上沒有多餘的錢糧,青玄子也會将靈玑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小孩子并不傻,靈玑對青玄子的依賴做不得假,而能夠這樣表現是因為他知道他的師父對他是真心疼愛。
如果這對師徒的關系不那麽好,楚夭還不會像現在這樣糾結。
一方面,當初的滅門慘案确實出自青玄子的手筆,即使他叛逃隐曜堂,并在這十多年一直隐居深山,但也不能将當初做過的惡事一筆勾銷。
而另一方面,作為受害人的靈玑對當初的事并不知情,他被抱走時不過是剛滿月的嬰兒,從有記憶開始看到的就是青玄子。素未謀面的家人和将自己撫養長大的師父,孰輕孰重?
仿佛看出了她內心的猶豫,唐時在她身邊道:“你覺得事情的真相告訴靈玑對他有好處麽?”
楚夭毫不猶豫的搖頭。
靈玑無憂無慮的長到了十五歲,生活中遇到的最大的困擾一是師父教的武功學不會,二是師父把餘錢都留給他買東西自己不花,他被保護得很好,心思純淨無瑕。
被唐時這樣一提醒,她也反應了過來。
将真相告訴靈玑,除了對他造成傷害,沒有別的用處,與其這樣,倒不如将它當成一段被掩埋的歷史。
事情告一段落,楚夭正準備将這件事放在一邊,轉頭離開的時候卻收到了一封飛鴿傳書。
待看完信後,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唐時以眼神詢問,楚夭苦笑道:“青玄子發來消息,他察覺到有隐曜堂的殺手在搜查他的躲藏處,目前已經越來越近了,希望我們能帶靈玑離開。”
唐時卻覺得這個辦法并不好,“我現在也是挂在隐曜堂通緝名單上的人,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有NPC來收拾我了,只怕會給他們帶去麻煩。或者讓靈玑來找我們……”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就反應過來根本行不通。
靈玑又不蠢,自己師父處在危險中他怎麽可能不知道?而在這種情況下,那死心眼的小孩根本不可能為了保命離開青玄子。讓他們過去,實際上就是想讓他們通過強制的辦法将靈玑帶走。
他道:“或者我不過去,你和雨水把靈玑接出來。”
楚夭卻搖了搖頭,“就像你先前所說,你現在的處境太危險了,沒有人知道隐曜堂的NPC會在什麽時候出現。”一旦唐時落單,她可不一定會像上次那樣及時出現。
唐時道:“我可以去找霜降他們。”
這下就連雨水也站出來反對了,“四少啊,霜降他們要是碰上追殺你的NPC根本是送菜吧。他們十個人的戰鬥力能比得上楚姐一個人嗎?”當然十個人比不上,一百個就有可能比得上了,可是為了保證安全弄浩浩蕩蕩的一大群人,不閑鬧騰麽?唐時又不是皇朝。
楚夭嘆了口氣,“還是走吧,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總會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