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楚夭忙來到女主人的梳妝臺前, 從物品的擺設就可以看出來對方是個非常整潔的人,一切都擺放得井井有條。
在這樣的地方找東西并不算難, 但是楚夭翻遍了整個臺子, 也沒有找到鑰匙。
在她找尋的時候, 唐時和雨水也沒閑着, 雖說梳妝盒是幾率最大的地方,但他們也沒有放過其他有可能藏鑰匙的角落, 從床頭櫃到旁邊的繡架,幾乎所有的細節都被翻遍了。
楚夭看着梳妝盒中的首飾, 微微皺眉,那個木盒子很小, 上面的鎖孔也不大,可以想見鑰匙也會是細小之物。
這麽重要的東西像那位女子那般不安之人必定會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而且那般小巧的東西又很容易丢失……
楚夭排除掉那些發簪發釵, 将目光投入到其他精巧的首飾上。這家人生活着實不錯, 女主人的首飾裝了好幾層的妝奁。
她從中找出了一對耳墜,是非常玲珑的樣子, 看上去簡單, 但仔細打量就會發現上面有細小的花紋,兩旁還有精密的勾畫。
楚夭将其中一個耳墜插入鎖孔, 卻沒能打開盒子,她并不失落, 而是重新換了另一個, 這次, 終于聽見了機關打開的聲音。
裏面是幾張薄薄的紙,因為年代久遠,邊緣已經微微泛黃。楚夭一字一句的看完,待到最後一個字,她終是嘆了口氣。
陳侍郎之所以招來殺身之禍,正是因為他得知了一個驚天陰謀。
他剛過而立之年就能當上正三品的侍郎,說一句前途無量也不算過譽。盡管那位老婆婆一直強調他是個好官,但能夠年紀輕輕就爬上如此高位可不是只當好官就能成的。
這位侍郎大人只怕也深谙官場為官之道,既能和同僚搞好關系,又能無愧本心,為百姓做些實事,不得不說實在令人敬佩。
但也正因為他能力出衆,才能查到別人發現不了的隐秘。作為戶部侍郎,他發覺了江南賦稅有問題,一驚之下他派人去調查,結果越查越心驚。
盡管後來趕忙收手,但他也明白自己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被動卷入了陰謀之中,他那時就做好了會被滅口的準備,甚至早早将真相寫下,并交給了好友保管。
但是他雖敢于赴死,卻不想讓家人同他一起,本來他已經在慢慢尋找退路了,誰能想到,一夕之間整個侍郎府雞犬不留。
而那陰謀卻也着實驚心動魄。
這卻要說起《江湖》中的朝廷背景了,老皇帝身體每況愈下,卻仍眷戀權力,甚至在幾位年長皇子都已娶妻生子的情況下依然沒立太子,這不免讓前幾個皇子産生野心。
當今聖上元後沒有所出便駕薨了,如今宮中位分最高者為貴妃,而二皇子正是貴妃所出。大皇子的母親則是德妃,雖然年華不再,無法和新妃争寵,但畢竟呆在皇上身邊的時間最長,而且家中又有勢力。因此,這太子之争其實是兩個皇子之争。
陳侍郎身為堅定的保皇黨自然是站中立派,然而他卻查到了每年的江南賦稅都會被二皇子截取一部分。這件事做得極為隐蔽,但次數一多總會有破綻露出來。
每年的江南稅收不是一個小數字,哪怕是十分之一也是個極為龐大的數字,身為皇子,有什麽地方需要用到這麽多的錢呢?
練兵。
練兵是為了什麽?
謀反。
當推出最後的答案時,陳侍郎就知道,自己是躲不過這次劫難了。
楚夭将手中的紙遞給唐時,他看完後沉聲道:“那麽我們差不多可以斷定,靈玑家人的死是二皇子的手筆。”
楚夭點點頭:“未必是他下令,但是肯定和他同一派別的人為了掩埋真相才去找隐曜堂滅口。為了不打草驚蛇甚至做出走水的假象,這位皇子也是個狠角色。”
唐時冷笑,“他若不狠,也想不出謀反這等陰謀。”他對于二皇子頗不以為然,“哪怕隐曜堂做出的假象再怎麽真,但假的終究不能變成真的。連一個普通的老婦人都能察覺出有問題,難道朝堂上沒人知道這其中有貓膩麽?他們這份想要斬草除根的心思才是真的打草驚蛇。”
楚夭道:“可是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六年,二皇子依然活得好好的。陳侍郎這件事其實很多人都心知肚明有問題,但中立派為了避免站隊,不會去查真相,哪怕陳侍郎有好友,但能躲開二皇子暗殺的也少之又少。這件事真正會放在心上的人應該是大皇子一派,可是他們這麽多年也沒有動靜。不知是他們沒查到這件事的真相,還是他們暗自積蓄力量,只等着羽翼豐滿再将二皇子一網打盡?”
唐時皺了皺眉,“我覺得大皇子一定派人查了,但是他什麽都沒查出來。既然當初截留賦稅那件事能夠被陳侍郎查到,二皇子得知後怎麽可能還留下把柄?肯定早就清理了一波。而等到大皇子派人的時候,根本也查不到東西了。他或許會有所懷疑,但絕對拿不到證據。”
也是,若二皇子那麽容易就倒臺,兩人也不至于争了二十多年。
雨水在一旁聽着他們的分析,忽然插嘴道:“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幹掉二皇子?”
楚夭和唐時相互看了一眼,對于雨水偶爾的掉智商已經無語凝噎了。
唐時道:“你可以去論壇查查有關朝廷二品官員的血量是多少,然後乘以十就是二皇子的血量了。”
雨水馬上閉嘴。還記得大寒曾經截圖的隐曜堂噩夢任務上有一個是暗殺朝廷二品官員,當時他順嘴多問了一句,在得知了那個官員的等級和血量後頓時明白了“噩夢”這個名字的由來。
唐時伸了個懶腰,“其實任務到這一步,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把信交給大皇子,然後讓這兩個人互掐。唯一的難點不過是我們需要找到一個方式将信交上去罷了。”他說着看向楚夭,“但我覺得你不會這麽做。”
楚夭沒有否認,“我并沒有看出這兩個人有什麽區別,不管是哪一個上位,最後都不可能給百姓帶來好日子。而且,我不想再和朝廷有瓜葛了。”這句話,在場的只有唐時知道她的真正意思。
她是為了盡忠死過一次的人,在游戲中不可能重回老路。
這也是她從來不做有關朝廷任務的原因。
這次若不是為了青玄子和靈玑,她定不會這般果斷。
雨水根本猜不出這兩人的想法,他道:“你們一面說二皇子殺不死,一面又說不想利用大皇子,那我們該怎麽辦?任務進行到現在就放棄嗎?”
唐時勾起唇角,“現在殺不了不代表以後殺不了。”
楚夭也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她将那封信收起來,道:“看來這個任務可以告一段落了,我們現在去找殺害這家人的玩家。”
不是,你們轉移話題為什麽這麽快啊?!
哪怕雨水有一萬句話想吐槽,他也不得不跟上兩人。
他們尋找線索花費的時間太長了,想當然根本追不上殺人的玩家。
但是只要動手,就會留下痕跡。
楚夭順着痕跡找過去,看見了大開的後門。後門通向另一條街,說是街道,其實是非常僻靜的小巷,從這裏出去,只怕想找到目擊者并不簡單。
她轉頭看向唐時,“我記得游戲規定,在城中殺NPC或玩家會被抓進監獄?”
唐時挑眉,“我以為你對這條設定更熟悉?”
正是因為熟悉才覺得奇怪。她一開始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冷靜下來才覺出不對。既然有這樣一條設定,那麽那些玩家應該在殺死第一個NPC的時候就被強制抓走才對,怎麽能将一宅子的人都殺光呢?
再一想對方殺人滅口的行動,楚夭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了,這些玩家必定是通過任務加入了二皇子的派別,這樣他們就有了朝廷的庇佑。做這種二皇子下達的命令,他們不會被抓,自有人來幫忙掃尾。
這其實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說明游戲中的設定并非一成不變的。
楚夭想了想道:“我只想知道,他們殺了NPC後會變紅名麽?”
“不會。”唐時肯定道,“我們可以将這個宅子中的NPC都當成特殊的NPC,他們相當于主城中的被動怪,盡管攻擊力為零,但殺了不會有任何負面懲罰,否則那些人根本出不了城。”
出城?
一提起這個詞,楚夭忽然想起了當初在入城的路上碰見的人了。因為附近沒有練級點,這裏并不是熱門城鎮,玩家寥寥無幾,若不是為了做任務,他們也不可能往這麽偏僻的地方跑。
這樣想來,能夠在路上遇見皇族也未免太巧了。
她沉思片刻,忽然道:“我覺得我們接下來該去找皇族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