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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宮飛燕就是當初跳掌中舞的花魁, 楚夭記得那是個氣質如空谷幽蘭的佳人,每當看人的時候一雙眼睛如泣如訴, 脈脈含情, 極為動人。

卻不知唐時是怎麽接到了她的任務。

唐時回來時便收到了楚夭的詢問,他輕輕一笑,“你難道忘記了我是隐曜堂的弟子麽?但凡有仇人難道不都要來找我們解決麽?”

楚夭恍然, “那她是想報仇了?”她上一個報仇任務還沒做完呢,沒想到竟又接了一個。

唐時道:“算是吧。她這次想殺的人比較容易,是個小官和他的正妻。”

楚夭有些猶豫,她和唐時不同, 唐時可以将這件事當成一個普通任務去做, 但她一想到被殺的靈玑家人, 就覺得自己不能這麽武斷的将游戲中的NPC殺掉。

在玩家的眼中, 這裏不過是一個游戲, 但是在這些NPC的眼中,這裏是他們的真實世界。

游戲中的大多數普通NPC死去後是無法複活的,這代表着他們生命的終結。

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 唐時道:“我們可以先去調查一下那位官員的事跡, 然後再看是否要完成這個任務。”

楚夭驚訝道:“《江湖》中的任務還能夠放棄嗎?”

唐時笑道:“當然了,不過我們這個屬于特殊任務,如果放棄後是沒辦法再接取的, 而且完成後獎勵會很高。”

楚夭在這個游戲中玩了這麽長時間, 才知道這件事。以往她不管是接了怎樣繁瑣的任務都會完成, 哪怕獎勵很少也一樣, 一方面是她對這個游戲世界有些沉迷,另一方面就是她并不清楚任務是可以放棄的。

唐時反問:“難道你先前從來沒放棄過任務嗎?”看着楚夭沉默的反應,他明白了,還真沒有。

對于《江湖》前期任務的繁瑣,作為曾經的策劃團隊中的一員,他是很清楚的。這群人無聊到什麽地步呢?比如說一個玩家在買小吃的時候,賣東西的老爺爺說了一句很有深意的話,玩家以為這是個特殊任務的前置,興高采烈的接了任務去完成。在跑了十幾個地方,收集了一堆任務物品之後,終于完成了任務,然後發現那就是個普通的任務,而且獎勵比日常任務還低= =

像這種坑爹的任務比比皆是。

還有玩家認為跳崖後會撿到武功秘籍,事實證明,跳崖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一,而那碩果僅存的一人找到的也不是秘籍,而是能一巴掌把人拍死的野外boss。

有一部分玩家被耍了之後再次接到這種任務,會在中途發覺不對的時候放棄任務,以免繼續浪費時間,然而不知道這點的楚夭就把這些送信任務全部都做完了。

怪不得她先前升級那麽慢。

那名官員所在的地方距離都城有些遠,而且是在一個小縣城裏,兩人騎馬去了縣城,卻發現這裏民風十分淳樸,田園風光很濃郁。

反正這個任務也沒有時間限制,他們索性先去關上了一番風景。

在這種田園中騎馬就不搭調了,他們将馬送回租馬行,而是花了幾金租了兩匹小毛驢。

楚夭的那頭小毛驢很乖巧,一雙大眼水潤潤的,在它前面吊着一根胡蘿蔔,它就噠噠噠地往前走。

楚夭總覺得這應該是游戲中将小毛驢的外表設定得更可愛了,她前世可不是沒見過毛驢,印象中并沒這麽乖萌。

兩人還特意換了一身平民外觀,看起來更融入場景,然而即便穿的是布衣荊釵,楚夭的氣質也和民婦并不相似。

他們雖然是在閑逛,但也不是一點正事都不幹,在路上遇見當地人,便随便問幾句,一來二去就将這個地方的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

宮飛燕讓他們殺的人是這裏的縣令,一提起他,當地人都是一臉嫌棄。

有一個大姐說道:“雖說他不是什麽魚肉百姓的貪官,但同樣也不是什麽好人。辦案子誰家送的錢多就判誰無罪這就不用說了,反正貪官又不只他一個,但是他先前可還做過不少造孽的事呢。那人就是個老色鬼,為了褲|裆裏那玩意兒不知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就說前兩天吧,明明人家春花家老娘是自己病死的,他硬說是春花他爹下毒毒死的,還要把春花爹綁到牢裏,誰不知道他就是為了讓春花主動當他第二十一房小妾啊。”

楚夭有些驚訝,“二十一房?這縣令還挺有錢的。”養小妾可不是個簡單的活,要知道所有如花似玉的美人都需要各種東西來保持美貌,而那些胭脂水粉香料可都不廉價。

不過其實她更想說的是,這老家夥身體不錯啊,二十一個小妾,聽說外面青樓中還有相好,也不怕得馬上風。

那大姐冷哼一聲,“在這呆了這麽多年,還不都是貪得我們的血汗錢。聽說他在京裏有人,而且每年都向上面獻不少的禮物金銀,怎麽就不把他調走,趕快去禍害別的地方吧。”說完挎着籃子就走了。

楚夭轉頭和唐時對視一眼,她低聲道:“雖然還不清楚宮飛燕和他有什麽仇,但是看起來這個人不是什麽好東西。”那殺起來就沒有心理負擔了。

縣令的等級比尚書低得多,憑楚夭和唐時兩個人殺了他是件極為容易的事。不過在游戲中他們目前還要受朝廷的管轄,殺害朝廷命官也有可能被通緝,唐時想了想:“我們還是下毒吧。”

楚夭點頭,“可以啊。”若是他們親自動手殺了這個人,被通緝的話,他們要過好幾天不能進入主城的生活了,然而他們還想着趕快回去交任務呢。

唐時的主技能是制藥,楚夭知道的時候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唐門對于世人來說極為神秘,而最廣為流傳的就是這個家族暗器和毒|藥的冠絕天下了。事實也是如此,雖然在楚夭的面前,唐時更多的是展現他制作機關的多樣和精巧,但是他是個制毒高手的事楚夭也是知情的。

游戲中的制藥和現實裏還是有一定關系的,如果一個玩家現實中學習的是古醫學或者是植物學,那麽在制藥方面就比一點基礎也沒有的普通人要容易的多。

因為這些人至少知道哪些材料放到一起是有效果的,哪些東西放到一起會起反應。

這就比那些除非獲得藥方否則只能自己胡亂配材料的玩家要更容易做出有屬性的藥物。

唐時在縣城中找了一個小藥店,借用了一間煉藥房,沒過多長時間就出來了,手中拿着一個藍色的瓷瓶。

楚夭看着瓷瓶,“這就是藥?”

唐時點點頭,“把這個下到他的茶裏,他就算死了也一定不會有人懷疑我們。”

楚夭半信半疑,“在城裏殺NPC我們難道不會被直接抓進監獄麽?”

唐時道:“這個游戲拟真度很高,雖說有這麽一條規定,但其實它有一個漏洞,只要殺人或NPC時周圍沒有目擊者,就不會被抓,這點是很多人都知道的情報。”

“那我們這個?”

唐時道:“我們下毒的時候自然不會被人發現,等到他毒發的時候,我們已經不在現場了。”

縣令家又沒有武林高手護衛,而且本身他的等級也很低,所以楚夭就跟着唐時一起去了,看他往縣令要喝的參湯中滴進了幾滴藍瓷瓶中的藥。

那藥是透明的,不知道有沒有味道,反正滴完之後兩人就藏在了房頂上,看着縣令将那碗參湯一飲而盡,然後去後院找他的第十七房小妾共度春宵去了。

他們也不知道這個游戲到底有沒有節操,會不會讓他們看到NPC的活春|宮,索性就沒有進屋子。唐時只跟楚夭說,讓她等着看好戲,然後兩人就摸到縣令繼妻的房間去了。誰知在這裏卻聽見了男女交|媾的聲音,楚夭一怔,第一個反應竟然是這個游戲果然沒節操。

繼而才想到他們竟然就這麽撞破了一件醜事。唐時也是有些懵,他口中的“好戲”絕不包括此時縣令夫人的偷|情|事件。不過反正這兩個人都要死,也不用在乎時間地點了。

憑着房間裏那兩人的活躍度,現在下毒是不太可能了。這個游戲還沒真的開放到能讓玩家看NPC活春|宮的地步,只能透過床帳看到兩個人影,唐時判斷好了哪個是縣令夫人,一個暗器甩了過去,正中眉心。

果然下一刻聽到的就是一聲男人的尖叫聲。

但那人畢竟見不得人,發出聲音後就趕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唐時和楚夭也沒等在那裏,若是這個情夫夠聰明一定會穿上衣服趕緊走人,否則被人看到縣令夫人的屍體他就說不清了。

兩人重新回到縣令所在的房間,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只聽一聲女人的尖叫響徹整個後院,眼看着發生這麽大的事夫人還沒來,在府中生下長子的平妻帶着人浩浩蕩蕩的闖進了那位小妾的房間,看見的就是床上已經沒有呼吸的縣令。

他死得很不光彩,因為仵作給出的鑒定是死于馬上風。

楚夭一怔,她不過是吐槽了一下,誰知道縣令真就這麽死了?

不過唐時不是給他下毒了麽?再一想到先前唐時所說的“好戲”,她仿佛有些明白了。

兩人趁着縣令家如今亂成一團,悄悄溜走。

回到暫住的民居中,楚夭問道:“是你的藥起作用了吧?”雖然是疑問句,但她話中卻是肯定的語氣。

唐時笑道:“不過是一個小手段罷了。我做出的那種藥,其實并不至死,吃上後只要禁欲七天就沒用處了,但若是在這期間經歷房|事,那不出一刻就會暴斃而亡,而且一般的仵作看不出真正的死因,只會以為是死于馬上風。”他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面對的是楚夭,話中不該有那麽多烏七八糟的詞。

不過楚夭并不在意這點,她在軍營呆了十多年,什麽葷段子沒聽過?唐時這種程度真的不算什麽,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現實中做出過這種藥?”

唐時猶豫了一下,還是承認了,“其實是前世做出來過,現在很多藥物都滅絕了,想要找替代品太麻煩,我懶得重新制作。”

楚夭挑眉,這的确是唐時的一個特點,他制成的毒|藥不管效果如何都只有一瓶,用他的話說,他的每一種藥方都會比前一種更優秀。

雖然聽起來有些自大,但卻是事實。

兩人很容易就完成了這個特殊任務,第二天就回去找宮飛燕交任務了。

她愛穿素色的衣服,這天也不例外,一身月白衣裙,直如弱柳扶風,看到他們帶來完成任務的信物,那雙脈脈含情的眼睛終于留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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