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3章月牙兒(二)

“這麽說,朕之所以在這,全都是月”齊嘯眉頭微皺,微微側了側頭,似是在想眼前絕美女子的名字。

“全是月巫你的功勞了?”齊嘯還是沒想起來月牙兒的名字,既然是這個國家的巫祝,叫月巫也沒什麽錯。

三年前,齊嘯還是大三的學生,一場車禍,他來到了這裏,歷史上沒有記載的國家,周圍的人叫他陛下,鏡子裏的他,一樣的眉眼,多出來的是梳的整齊的長發,繡着五爪金龍的黑袍。

在這三年裏,雖然他似乎擁有了一切,而且朝堂之事處理的也游刃有餘,但是,他還是不喜歡這裏,尤其是面對文武百官的時候,像是從骨子裏帶出來的憎惡。

現在,面前的女人,現代瘋狂追求他的這個人,告訴他,是她開的車,目的就是帶他回到這裏。她都不知道,前世他的防線,差點就要瓦解。可現在……

“回?你用回這個字,難道朕本身就屬于這,那麽,就算要不要回來,也應該是朕做主吧,憑什麽要你提朕做決定?”狠狠的抓住月牙兒的下颚,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話帶着深深的恨意。

上一世,他性格就是冷了點,也不至于對一個女人冷言相向。三年,在一個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待了三年,遠離了自己的家人朋友,內心還對着這個地方有着莫名的憎惡之感。在自己就要認命的時候,這個女人告訴自己不是平白無故來這的,她真當他如前世那般什麽情緒都沒有?

“你不說出真相該多好,說不定,朕憐你我是一個地方來的,上一世你未完成的心願,朕還會答應你呢。”月牙兒感覺到齊嘯說話的每一句氣息,就那樣炙熱的掠過她的臉。

對于她來說,齊嘯的三年,只是她的幾天,畢竟她睡了太久了。她終于又看到眼前的人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跟她說話,他的手也是熱的。

“臣任憑陛下責罰。”月牙兒不敢多說什麽,她怕激怒他,怕他一下子放棄大昭,讓大昭的百姓置身火熱之中。

雖然她知道他不會,他那麽好的一個人,就算再恨她,也不會讓無辜的人受到傷害,可她不敢賭,她已經失去太多了。

齊嘯轉身,長袖一揮雙手背于身後,重複了一遍責罰兩個字,“責罰?”他是得想想怎麽責罰她。

齊嘯腦袋裏突然閃過月牙兒剛才的眼睛,帶着許多難以言明的情緒,她還喜歡朕,那麽對她的責罰,大概就是把她嫁給別人吧。

冷冷哼了一聲,嘴角向上揚了一下,“那麽朕就好好的賞賜月巫,如果我大昭與秦似乎就差個聯姻之好,月巫你。”齊嘯剛要說出讓月巫去聯姻的話,心就像被針狠狠的紮了一般。呵,難道這身體的前身還喜歡這女子,也是,這等容貌。

身體就像不受控制的說不出讓月牙兒嫁于秦,他只得作罷,這女子,放在眼前好生折磨也好。

“關于月巫的懲罰,朕可得好好想想,退下吧。”他讨厭剛才的感覺,身體果然還是自己的好,別人的終究是別人的,連帶着感情都參雜的難消退。

月牙兒起身,行了禮就退下了,天知道她每一步花費了她多大的力氣,她有多堅強的忍住了自己的眼淚,齊嘯,你會不會,再也不是我的齊嘯了。

出了大殿,初九就立馬扶住月牙兒,“大人,你還好吧。”月牙兒此時臉色一點都不好,她睡了三年,才醒就來見陛下。初九想不明白,之前陛下與大人關系是那麽好,但是大人沉睡的三年,陛下一次都沒來問過或者看過大人。

“我沒事,你先回去吧。”松開了初九的手,不讓她攙扶,月牙兒還有個想去的地方。

皇城郊外有一顆不起眼的樹,任誰也看不出來這樹已有千年歷史。

月牙兒嘴裏念着咒語,伸出手,自只見一點光亮越來越大,到可以通過一個人的大小時,月牙兒走了進去。

時不時會有雲身擋住月光,樹林除卻剛才的一陣異常,又恢複了平靜。

“你來了。”蒼老的聲音仿佛從遠古傳來,木屋裏走出一位身材異常矮小的老人,手持一根有他兩倍那麽高的木杖,披着灰色的麻衣,戴着破舊的帽子,灰白雜亂的頭發和胡子遮住了整張臉。

月牙兒提着裙子,步履有些艱難的來到長者身邊,“無葉爺爺,我回來了,他也好好的,以後都會好起來的吧。”

無葉的木杖嵌着一刻墨綠色的珠子,他幹皺的手握着木杖輕輕的敲了一下地面,珠子便洩漏出點點光亮環住月牙兒,老人施法完畢,珠子的墨綠像是淺了那麽一點。但月牙兒感覺身體沒有剛才那麽虛弱了,揚起小臉,對着無葉笑了起來,“謝謝無葉爺爺。”

無葉轉身走進木屋,“我早已說過你們兩人注定不可能的,以後別再冒險了,別折騰的在我之前先入了土,走吧。”

“無葉爺爺,他還有那麽長的壽命,我自是與他再無可能,我來是想跟你道個別,怕是以後不能再給你釀酒了。”月牙兒的聲音一直帶着一種令人愉悅的清脆感覺,“還有,無葉爺爺這麽長壽,我不折騰也定是走在你前面啊。”

話剛落,已經看不到無葉了,月牙兒就坐在臺階上,手也撐在較上的臺階上,眼神雖是望着前方,但腦海裏确是想着另一個人,“現在,看着他度過餘生,我亦是知足的。”

無葉樹的世界裏,只有夜空,無葉爺爺說過他和別的樹不一樣,他不喜歡太陽,陽光太刺眼了,星星的微光剛剛好,但沒有太陽,星星就沒有微光了,真是矛盾的存在啊。

“真美。”就躺在滿是灰塵的臺階式,周圍有無葉樹淡淡的木香,令人心曠神怡。仰望着這片無與倫比的星空,她其實很高興,沒人知道看着齊嘯好好的她多開心。

“秦國的天山上有一株芝炎草,聽說是天神的眼淚滴落在雪山一顆芝草之上,令它有炎氣環繞。與天神有關的東西,對你們巫祝,總是有好處的。”無葉在屋內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這兩個人,真的是彼此命中的劫。

“想多陪陪那小子些年,就去試試。”無葉想讓這丫頭活的久一點,這世道對誰都不公平,對誰也都公平。

月牙兒在跟齊嘯說任憑陛下處置的時候,就做好了赴死的心。她與齊嘯如果有姻緣之絆就注定相克,他們不信,嘗到了惡果。月牙兒再也不會去嘗試了,就這樣看着他,然後獨自死去,他什麽也不會記得,會是他們大昭最好的陛下,多好。

她會帶着所有的記憶,與塵土大地化為一體,永遠守護着大昭的一方百姓。

但是如果能活的長久一點,看着齊嘯統治下的大昭盛世,那也是一件不錯的事。

“無葉爺爺不會是舍不得我釀的酒才告訴我的吧。”月牙兒對無葉心生感激,但還是調皮的說道。

“臭丫頭,要想活久點就趕快給我滾,你以為芝炎草那麽好找的。”無葉雖是話語中充滿着怒氣,但也不會真的跟這個丫頭計較。

“那好,我走了,無葉爺爺。”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起身要走。

“這個石頭你拿着,離芝炎草不遠時,它就會開始閃光,你跟着感覺走,自是可以尋到的。”無葉還是希望她找到芝炎草的,下次再見,就是她成功續命之日,“再來的話,就帶幾壺酒來。”

接過從窗戶那扔來的石頭,張開手掌心看了看,是顆指甲蓋那麽大的血紅色的石頭,石的觸感是沒有被打磨過的粗糙,看起來除了顏色奇怪,其他也并無特別之處,但無葉畢竟有着一兩百年的閱歷,寶貝自然是有的。

無葉爺爺果然還是舍不得她啊,垂眸笑了笑,将石頭收好,便出了無葉樹,本打算和無葉報了回來的消息就回去等候齊嘯發落的。

但現在她不想死了,想好好的活着。

無葉老人待月牙兒離去之後,便走出了木屋,對着無葉樹入口處滿是感慨,“孽緣啊孽緣,老頭我,倒不如他們了。”前前後後,他也分不清了,到底誰付出的多一些。

似是年齡大了,感嘆的多了,無奈的看了看星象,“就看你們的造化了。”語畢,又是一聲長嘆。

“回來真好啊,一切都會好的。”念了個口訣,轉眼間就回到了女巫的府落,她在無葉樹和自己家設有符咒,念個口訣回來只是一睜眼的事。

又回到躺了幾年的床,窩在被子裏,雖然不知道齊嘯會怎麽對她,但是随即應變吧,還要想辦法去秦國一趟。

身為大昭的巫祝,月牙兒既然病好,也是要去上朝的,她可是三年都消失在世人眼裏。

當齊嘯在朝堂上見到月牙兒的時候,覺得異常礙眼,但又充斥着一些希望。昨日放她走時他就後悔了,當時的他聽到是她開車撞自己的時候,內心被各種情緒麻痹了頭腦,見到熟人的欣喜立馬又被憤怒給取代,一切都讓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無事就退朝吧,月巫留下來,朕有事問你。”平淡的從龍椅上吐出這句話,沒人看的出他的急迫,不管是前世的性格還是現在的身份都讓他的情緒不會外洩。像昨日的震怒,已不是平常的他了。

朝堂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一個人高高在上的坐着,另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大殿之中,本就有些瘦弱的身形顯得越發薄弱。

一晚上的沉澱,此時的他已經冷靜了許多,“既然是你讓我來的,可有回去的方法。”

“回陛下,沒有。”

多麽簡單的回答,可這卻改變了他一生的命運,她真是淡定,齊嘯突然有些懷疑,昨天和前世她所表現出來的喜歡是不是都是僞裝的,他差點就……

女人,真是可怕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