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因為研三下學期根本沒課, 餘曼就一直住在傅家養胎, 白天少爺不在家,她就自己在院子裏繞圈圈, 郎書蕾都不知道她哪來的精力,像個小陀螺似的。
“你進來休息一會兒, 別走了。”
“媽, 我不累。”
“你是不累, 但我眼暈!”
說着,郎書蕾走過來, 摻住餘曼的手, 準備帶她進屋歇歇。
“你的論文弄好了?”
“早就弄好了。”
預産期在五月初, 她覺得自己也許還能趕得上拍畢業照和畢業典禮,如果身體條件允許的話。
“那就行,先做着休息一會兒,我看你一個人在外面轉, 我這就心就七上八下的,等他下班回來,讓他陪你散步。”
傅家的院子很大,要是沒人盯着, 她真不放心餘曼挺着個大肚子到處轉。
“好,我不轉了。”
擡手擦了擦頭上的汗,餘曼坐在沙發上慢慢喘大氣,她其實沒有婆婆說的那麽誇張,走了半天其實一個大圈都沒走完, 肚子越來越沉,她就腳步就越來越慢。
“這就對了嘛,想吃什麽,我讓王媽給你做。”
“上次那個牛肉幹還有嗎?”
聞言,郎書蕾歪着頭睨了她一眼,擡手點了點餘曼的鼻子。
“你啊,就喜歡吃那些重口味的東西,我去問問王媽,要是還有的話再給你弄點兒。”
“謝謝媽。”
王媽做的麻辣牛肉幹,比市面上賣的還好吃,又香又有勁兒,吃得她停不下來,吃完還想要,可那東西口味有點偏重,不太适合孕婦,所以每次只給她一點解饞。
吃完香辣牛肉幹,餘曼的嘴唇像是抹了口紅一樣,一直縮着脖子吸氣,偏偏還想再吃一點。
“別看我了,沒了,想吃啊,等你把孩子生下來,出了月子再說,到時候你想吃什麽我都不管。”
聞言,餘曼掐着手指算了一下,至少還有兩個月半呢,可她現在就想吃。
“別惦記了,我和王媽說了,家裏暫時不做那個,免得你老嘴饞。喝點水,去去辣。”
“哦。”
餘曼失望的端起水杯,大口大口的往下灌,這才把舌尖的麻和辣沖散。
“媽,你平時待在家裏,不會覺得無聊嗎?”
她一直覺得自己夠宅了,但是比起婆婆,她顯然是弱爆了。
“不會啊,家裏什麽都有,我想做什麽都可以。”
傅夫人這個名號,是一種身份的象征,也是一道枷鎖,她平常很少因為私事外出,家裏有花園、有書屋、還有個小池塘,需要什麽叫人去買,根本用不着自己動手。
“不會想出去逛逛街什麽的嗎?”
“逛街是你們小孩子喜歡做的事,我寧願泡杯茶賞花。”
餘曼讪讪的放下水杯,心想:我都快當媽了,哪裏還是小孩子。
在傅家住了這麽久,她幾乎沒見婆婆出過院門,當然,婆婆和公公的關系也很奇怪,兩個人之間有種他們這些小輩看不懂的磁場。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四月中旬傅卿言就正大光明的請假在家陪她,傅宏伯對此雖有怨言,卻沒辦法說什麽。
“還有幾天,寶寶就要出來了,你緊張嗎?”
院裏微風拂面,坐在椅子上的傅卿言看着她的肚皮,輕輕搖頭。
“你呢?”
“有點。”
“你緊張什麽?”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緊張,尤其是最近她不愛和我互動,每天都在睡覺,讓我越來越緊張。”
聞言,少爺握住她的手,不輕不重的捏了一下。
“醫生說這是正常情況,沒事的,她也在等着那天。”
“孩子的大名你想好了嗎?”
“還沒有,取了好幾個一直不能确定。”
說着,少爺幽幽的嘆了口氣,他發現取名字真是見讓人想撓頭的工作,他提的幾個名字都被家裏人否了,搞得他都不想取名了。
“那你加油想,反正孩子的小名我想到了。”
之前就說好了,大名歸他,小名交給她,這種沒什麽難度的活,餘曼只用了三天。
“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別又是和吃的有關吧?”
以他對餘曼的了解,十有八九會是什麽食材,畢竟她給狗、貓和魚取名的時候,都用得這個套路。
“你怎麽知道?叫她小湯圓吧,多可愛。”
看着一臉陶醉的女人,少爺眼底閃過一絲嫌棄,捏着拳頭沒說話。
“怎麽?你不喜歡這個名字?”
“我…喜歡!”
喜歡就怪了!
“那就好,以後叫她小湯圓,咱們一家人永遠都能團團圓圓。”
她坐在藤椅上,低頭摸着肚子,全身都被一層柔光包裹,眼角眉梢都是愛。
傅卿言看着她眉眼間的笑意,也跟着勾起了唇角,心裏對湯圓的怨念暫時被放到了一邊。
“這半個月,你都在家陪我嗎?”
“對,等孩子滿月後,我在去公司上班。”
餘曼摸着肚子輕輕點頭,“我出了月子就得健身,不然都沒辦法拍畢業照。”
“哪有那麽誇張,你沒長胖。”
“少唬我,當家裏沒鏡子啊,月子裏不能吃太多油水,不然根本減不下來。”
“孩子還沒生下來,你就開始想那些事了?”
“未雨綢缪嘛,發胖是不知不覺的事,減肥是一件刻骨銘心的事,完全不一樣的。”
傅詩雨因為是票房從,在床上待足個三個月才下來,腳一挨地就開始籌備健身的事,花了好長時間才讓身材恢複到原來的水平。
要不說女人懷孕、生孩子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呢,光是身材走樣這一條,就足夠讓人崩潰。
“慢慢來,別着急,我又不嫌棄你。”
“切,你嘴上說不嫌棄,心裏未必是這樣想的,我可不能被你忽悠傻了,再說,我将來要工作,形象也很重要啊。”
“随你,只要醫生說可以,你想怎麽來都沒關系。”
說完,他擰開保溫杯,給她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喝點水。”
五一假期才過,餘曼就住進醫院待産,一到醫院,滿眼都是醫護人員,原本不緊張的夫妻倆,莫名其妙的緊張起來。
“怎麽感覺壓力好大啊。”
少爺點點頭,深表贊同。“我也覺得,在家的時候還沒感覺怎麽樣,現在一來醫院我的心就慌得不行。”
“你也緊張?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緊張呢。”
聽他這麽說,她突然平靜了。
“要生孩子的是你,我能不緊張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都挺好的。”
在醫院住了三天後,肚子裏的寶寶終于有動靜了,餘曼滿頭大汗的揪着傅卿言的衣服,感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也不是,肚子一直疼。
“她到底想不想出來啊,我想進産房!”
靠在少爺懷裏,她一直倒吸氣,孩子一直鬧,卻不想立馬出來,真是氣死她了。
“我去叫醫生,讓他們想想辦法。”
“可以嗎?”
“應該可以吧。”
話音剛落,郎書蕾帶着醫生進來了,幾個人上前把餘曼扶到床上,做新一輪的檢查。
打了鎮定劑之後,身體的疼痛開始減輕,傅卿言床邊幫她擦額頭上的汗水,心想:生孩子怎麽這麽麻煩。
快晚上十點的時候,傅家小公主終于平平安安的從媽媽肚裏出來,餘曼躺在床上真是喜極而泣。
雖然不知道老人們是怎麽想的,但她和少爺心裏都是同一個念頭:只生這一個!
“好累。”
“睡一會兒吧,現在你可以安心睡覺了,她踢不到你了。”
她彎彎唇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少爺眼裏滿是心疼,不停地給她擦汗。
在醫院住了三天後,她和孩子一起轉移到護理中心,過起了燒錢的日子,每天吃的、用的都是錢。
“我從這兒出去的時候,一定不看賬單,我怕自己看完之後睡不着覺。”
看着又犯老毛病的女人,傅卿言樂不可支的抖了抖肩膀,“行,我把賬單藏起來,不給你看。”
“孩子呢?”
“我媽抱着呢,都不給我上手的機會。”
孩子生下來到現在,他就沒抱幾下,護士、母親、傅詩雨……連周深都厚着臉皮來搶人。
“我怎麽覺得,你是故意的呢,你是不是不會抱孩子?”
她記性時好時壞,有些事出了門就忘,有些事一直忘不掉,當初安安還在襁褓中的時候,大家讓少爺抱抱小外甥,他立馬黑着臉躲老遠。
“誰說的?他們喜歡,就讓他們抱吧,過了這個新鮮勁兒,孩子還是得我來抱。”
聞言,餘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就吹吧,我怎麽覺得,到時候得我來抱呢。”
少爺撇撇嘴,一臉傲嬌的說,“咱們走着瞧吧,你天天念着畢業照的事,哪有心思抱她。”
“怎麽沒有啊,抱孩子也可以減肥啊,對了,當初我本科畢業找你拍照,你嫌棄我學歷低,這次我研究生都讀完了,你是不是該陪我照畢業照了?”
“那麽遠的事,你竟然還記得?”
“你說的話,我都記得啊。”
“是嘛?”
少爺挑了挑眉,不慌不忙道,“你不是金魚屬性嗎?我出門前說的話,才走到院門口,你就想不起來了。”
“……”
餘曼面上一滞,惱羞成怒的擡手掐他,被他輕松的擋住了。
“心虛了是不是?”
“我不管,你必須陪我拍畢業照!”
看着不依不饒的女人,少爺無奈的嘆了口氣,“行,我陪你拍畢業照,滿意了吧?”
“不許耍賴啊。”
“放心吧,不會的。”
餘曼點點頭放下心來,想着一定要在拍照之前,把身上多餘的肉肉減掉,那可是能看一輩子的照片,更何況還是和少爺一起拍照,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