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鈴聲響了兩次，又到了上課的時間。
宋明煊将一沓成績單遞給就近的同學，叮囑他們發下去，然後扯了個板凳坐下來。
“我們分下座位吧。”
溫沐溪的心，猝不及防地又被提了起來。
她接過同學遞過來的成績單，展開，視線自然而然地從上往下掃。
第一名，宋倦，第二名……公*衆*號：早*侒*推*文
塗商。
他竟然考了第二名，而且是年級第二。
溫沐溪忍住心底的震驚，繼續往下看，最後在倒數第二的位置發現了自己。
還真是對稱呢……她苦笑。
這還是她發揮超常考出來的結果。
“這次排位呢，本質上遵循的是優勢互補的原則。”宋明煊展開試卷，“我們先挑一對來做例子。”
“溫沐溪。”
溫沐溪正走神，猛地聽到自己的名字，條件反射性的舉起手來：“到！”
大家又哄笑起來。
她不好意思地縮回手。
“安靜一下，我們快點，盡量在上午講完。”宋明煊咳了一下，“溫沐溪同學的成績呢，很有意思，大家先看她的語文，133，年級第一。”
“她好像次次語文都年級第一吧……”
“對啊，每次教室裏不是都會貼她的作文當範文嗎？”
“看字兒真沒想到這麽漂亮哈哈哈……”
“閉嘴！我最讨厭別人說字如其人了。”
“不過語文這麽多主觀題，能考這麽多還真是神了……”
前面的兩個女生一直在碎碎念。
“大家再看英語，140，也是年級第一。”宋明煊又說。
這下議論聲比剛才又大了些。
“溫沐溪同學兩科年級第一，最終總分只在年級占到了113，大家應該也發現了，她數學和物理的短板特別大。”
“同樣，我們有的同學偏偏理科好，文科差。大家再看塗商同學的成績。”
“還真是。”遲康湊過頭來，“他數理兩科年級第一，語英都是年級二三百，你倆還真是對稱……連班級排名也是對稱的。”
溫沐溪的臉在發燙，輕輕嗯了一聲。
“不過，班主任的意思不會是讓你們倆坐同桌吧？”遲康反應過來。
溫沐溪本來沉浸在倒數第二的羞愧中，被遲康這麽一提醒，心情瞬間明媚起來，不過仍然矜持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流露情緒，看向宋明煊。
“塗商同學跟溫沐溪的同桌換換位子吧。”宋明煊說。
心口那朵蓄勢待發的煙花，長鳴一聲升到空中，砰的一聲炸開，滿天絢爛。
塗商跟遲康換好了位子，剛要坐下，宋明煊突然“咦”了一聲。
溫沐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他不會臨時變卦吧。
“塗商你太高了，再跟溫沐溪換一下吧。靠牆的話不容易遮到後面的人。”
溫沐溪長舒了一口氣。
遲康剛搬走，又被調了回來，跟宋倦做了同桌。
而溫沐溪的前排，則是之前和塗商打鬧的那個男生，齊星雨，還有一個看起來很漂亮的女生，蘇芸。
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咬到舌頭……
溫沐溪整理好書桌，抽了一本習題冊做了起來。
筆尖在上面點了又點，終究還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只覺得靠近他的那一側身子仿佛有熱氣傳來似的，在升溫，發燙。
“寫的什麽？好認真啊。”塗商突然伸過頭來。
溫沐溪一陣窘迫，捂住冊子：“沒、沒寫什麽。”
“哈，你又結巴了。”塗商笑起來。
溫沐溪：“……”
結巴這個坎還過不去了。
宋倦一拍腦袋：“我給忘了……宋婉千叮萬囑讓我給你送的東西。”
他把書包拎出來，掏出一盒黃油曲奇，一盒蛋黃酥，一盒綠豆糕，又一盒……
阿膠紅棗！！！
四四方方的盒子摞了四盒，宋倦遞給溫沐溪：“她昨天拉着我去買的，說不夠的話再給你買點其他口味的。”
溫沐溪連忙接過來，塞進抽屜裏：“夠了夠了~”
“別客氣，宋婉說頂多夠你吃一個星期的。”
遲康驚叫：“看不出來嘛，溫沐溪你這麽瘦竟然這麽能吃。”
溫沐溪：“……”
她現在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幸好及時響起的下課鈴解救了她。
溫沐溪和遲康昨天吃飯的時候看中一家麻辣燙，中午正好一起去吃。
排隊的時候，溫沐溪敏銳地聽到塗商和齊星雨的聲音。
“都說了我不想吃麻辣燙了，舌頭疼。”
“你不加辣椒就是了。”
“不加辣椒還叫麻辣燙嗎？”
“菜你都挑好了還能不吃怎麽地？”
塗商：“……”
還不是你逼我的。
溫沐溪刷了卡，在旁邊等了兩分鐘，等到塗商的時候，擡了擡手裏的卡，試探道：“要不……我給你刷卡吧。”
塗商懵懵地：“為什麽你替我刷卡啊？”
“對啊，同學，你為什麽給我們家塗商刷卡？”齊星雨湊過來。
“快點啊，後面同學還等着呢。”食堂阿姨喊道。
溫沐溪連忙列開，但仍舊沒走，想等着阿姨按好價格後直接刷了。
塗商按住她的肩頭，輕輕把她往一邊推了推：“先去旁邊等着，等會我們一塊吃。”
溫沐溪這才在作罷，攥着號牌去遲康那裏坐下。
那邊兩人刷了卡，去找溫沐溪。
過道堵着了，塗商伸長了脖子四處找。
遠處的溫沐溪自然是一直關注着他，看見他在找自己，連忙站起來擺手示意。
塗商看見溫沐溪，給齊星雨指了方向，側着身子艱難地往外擠。
兩人好容易擠出來，在溫沐溪和遲康對面坐下。
“本來以為南區會松快些，沒想到吃飯的時候跟北區沒差。”齊星雨趴在桌子上感嘆道，“特別是這些學弟，一個個跟餓狼一樣往前擠。”
“你舌頭到底怎麽了啊？”溫沐溪又問。
“沒斷，就是起了個小血包。”塗商笑着回道。
他笑的時候，兩只眼睛總會跟着彎起來。
只能看一眼，不能多看。
溫沐溪低頭去看手裏的號碼牌。
齊星雨拿出手機遞過來：“兩位同學，加一下企鵝號呗~”
溫沐溪沒接：“我的手機被我爸沒收了，只有一個只能打電話的直板機。”
“真慘。”齊星雨感嘆一聲，仍舊遞給她，“你先留着，什麽時候拿到手機了，什麽時候再通過呗。”
溫沐溪點點頭，接過手機。
手機顯示的是對話框，和塗商。
她輸好號碼，又遞給遲康。
遲康還沒輸完，那邊就在叫她的號了。
四個人陸續去端了自己的麻辣燙回來。
“你怎麽還加那麽多辣椒啊？”溫沐溪看着他碗裏飄的滿滿的辣椒，問道。
塗商撥了撥碗裏的花生：“又沒破皮，不疼的。”
“妹子你也很能吃辣啊！”遲康看着溫沐溪碗裏同樣紅紅的辣椒。
“不但能吃辣椒，飯量也不小，我很少見跟我吃差不多的女生。”
溫沐溪：“……”
“我甜的也愛吃，辣的也愛吃。”她說。
“關鍵字，愛吃。”塗商笑道。
溫沐溪有些嗔怪地瞅了塗商一眼。
塗商頗有些自得地往嘴裏送了一筷子寬粉。
剛嚼了幾下，突然臉色一邊，然後一臉痛苦地咽了下去。
“怎麽啦？”溫沐溪急着問道。
塗商一臉痛苦。
“……我剛剛好像把血泡咬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