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少年半靠在的長椅上,書包被随意地扔在一邊。
走廊的燈稀疏地亮着,光線很暗,不是很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輪廓,但是能感受到那種落寞與疏離。
既不是教室裏遞給她零食的随和平易,也不是在車棚裏淩厲的冰冷。
而是介于兩者之間,似乎是專屬于獨處時的狀态。
“宋倦。”溫沐溪喊她。
宋倦站起身,向她微笑,聲音略微低沉:“包紮好了?”
一瞬間又切換回來了。
溫沐溪點頭:“嗯,太晚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我看一下包的怎麽樣。”宋倦的聲音恢複如常,扯過她的胳膊,轉過頭仔仔細細看了幾眼被包紮的部位,慶幸道,“幸好是左臂,不然你寫字的時候可要吃苦頭了。”
溫沐溪抽回胳膊,袖子因為繃帶的原因褪不下來,堆在上方有些好笑。
溫沐溪摸了摸臉上的創可貼,現在可能最好笑的是自己吧。
“走咯,回去睡覺!”宋倦提起兩個書包。
兩人并排,穿過走廊往外走去。
打拐角走過來一個男生,看見兩人停了腳步,語氣有些不确定:“溫沐溪?”
“啊?”溫沐溪回頭,看見蘇俊哲一臉意外地看着她。
“你怎麽了?”
“剛才在操場玩的時候不小心摔到了。”宋倦接道。
蘇俊哲的眼神黯了黯:“下次小心點~”
“你呢,這麽晚為什麽來校醫院?”溫沐溪問他。
“程學晚上不知道吃了什麽,拉肚子拉的厲害,我給他拿點藥。”
“哦哦,那你早點回去,我們先走了。”
“嗯。”蘇俊哲微不可聞地應了一聲,看着溫沐溪和宋倦并肩消失在視線內。
他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方才繼續往前走。
“這小姑娘,藥還沒拿,怎麽就走了呢?”一個護士拎着袋子,在走廊上說道。
***
溫沐溪撿了件超寬松的衛衣穿上。
鏡子裏的臉上一塊土黃色的創可貼,醜醜的。
她懊惱地把頭發往前面攏了攏,但是根本遮不住。
喪~~~
“你瞧你這小身板,在操場上都能摔成這樣,要是打球還不得去醫院病房躺着?去處理個傷口吧,連藥都忘了拿,除了學習還能幹什麽?”遲康嫌棄地把她從座位上拉起來,“趕緊走吧,要不然沒時間吃早餐了。”
溫沐溪不情願地丢掉鏡子。
“哎呀,你們長得漂亮的女生是不是特別愛照鏡子?”
遲康把她推出門外,拉上門。
沒有啊,她只是最近愛照罷了。
啊……好喪。
不想讓塗商看見她這個樣子。
來到教室,離上課還有五分鐘,塗商果然還沒來。
她把頭發扯過來,盡量遮住右臉。
目光不自覺地往後面的門那裏瞅。
他來了。
“嗨,小結巴,我進去一下。”塗商走到她桌前。
溫沐溪低着頭,避開他的臉,起身給他讓位。
“哎呦呦,溫沐溪你怎麽破相了?”齊星雨勾過頭,驚叫起來。
溫沐溪捂住臉:“你才破相了呢……”
塗商也好奇:“怎麽了,傷口大不大?”
“昨天在操場上摔的。”遲康接道,“第一次聽說在操場上摔成這樣的人,胳膊也摔破了。”
蘇俊哲從前面走過來,把塑料袋放在她桌子上:“你昨天走的快,忘了拿藥。”
“哦,謝謝啊。”溫沐溪有些不好意思,“昨天到了寝室門口才想起來。”
又一個塑料袋被丢在桌子上,溫沐溪回頭,看見宋倦一臉促狹地看着她:“昨天晚上沒看出來,今天這麽一看,還真醜。”
溫沐溪的臉慢慢變紅,再變紅。
“我先回去了。”蘇俊哲看見桌上的另一個塑料袋,淡淡道。
那裏面除了醫院裏開的塗抹的藥水,還有幾種其他的藥膏,以及一盒印着兔子頭的粉色創可貼。
透明的塑料袋上印着“盛康大藥房”,是校門口的藥店。
“你們怎麽知道溫沐溪受傷了?”遲康問宋倦。
“我剛好也在操場。”
“你在操場還眼睜睜看着她摔啊。”
“我先摔倒,他才看見我的。”溫沐溪解釋道。
遠處的季紫萱看着這邊備受呵護的溫沐溪,氣憤到差點把牙咬碎。
昨天聯系的那幾個也不回消息。
她讓人去教訓溫沐溪,結果就弄了這點不痛不癢的傷?
這堂早自習是語文課。
溫沐溪不愛背書,扯了筆記本抄好詞好句。
語文老師還沒見,她不太敢像以前一樣光明正大地寫理科。
宋倦看着溫沐溪在專心寫字,從座位上站起來,來到後排。
季紫萱有些受寵若驚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年級第一。
非但成績是年級第一,樣貌在整個年級也是出了名的,各個班裏都有着宋倦的花癡。
“同學,出來聊聊人生。”宋倦向她笑道。
季紫萱自然乖乖跟着他出去。
和二十一班對稱的教室是閑置着的。
季紫萱害羞又忐忑地走進去。
宋倦掩住門,看着她依舊笑。
“怎麽?我臉上有什麽髒東西嗎?”季紫萱有些慌亂地去摸自己的臉。
“是有髒東西。”宋倦冷了臉,“我覺得……”
“整個人都髒。”
……
溫沐溪下課去衛生間的時候,聽到隔壁的隔間好像是季紫萱在哭。
但是又不确定。
語文課果然是交給她原來的班主任錢輝帶的。
畢竟每次市裏聯考,七班一直是名列前茅,錢輝雖然班主任當的不是特別出色,但是帶語文絕對是把好手。
錢輝跟大家簡單打了個招呼,上了十分鐘課後,終于忍不住問道:“後面那個空着的位子是哪位同學?”
“季紫萱。”程學答道。
“……她去哪了?”
程學搖頭:“不知道。”
“先上課吧。”
錢輝無奈道。
一整個上午季紫萱都沒出現,最後一個課間的時候宋明煊才過來說她請了假。
接着宣布了十一國慶放假的消息。
雖然被壓縮到三天,但是對于高三生來說已經是想當友好了。
塗商的左側正好是窗戶,他們這塊光線尤其好。
溫沐溪一邊聽宋明煊說注意事項,一邊轉着手裏的筆。
筆帽是金屬的,光滑的一端映着窗外的綠葉。
以及……窗邊人的輪廓。
“我出去打個水。”塗商站起來。
溫沐溪一驚,手裏的簽字筆掉到了地上。
她正要身手去撿。
“你別動。”塗商制止她,“小心扯到了傷口。”
他彎下腰,把滾到桌腿邊的鋼筆撿起來。
溫沐溪抽屜裏的藥袋跟着一塊被帶到了地上,裏面的東西灑開來。
溫沐溪又要去撿,又被他按住了。
塗商把鋼筆和袋子放在桌子上,又把創可貼盒子放在上面。
看着上面的兔子頭笑了笑:“貼這個吧,這個好看。”
溫沐溪一臉窘迫地起身給他讓位。
意思是她現在貼的很醜麽……
***
放假前的最後一節課純屬死挨。
偏偏外面還突然下起了小雨。
教室裏亂哄哄的。
溫沐溪瞅了幾眼窗外被雨打濕,又被風吹得嘩啦啦直響的樹葉。
前面的齊星雨轉過頭來:“你知道我們學校校草是誰嗎?”
溫沐溪搖頭。
“不知道。”
“當然是我啊。”
溫沐溪:“……”
她扯了個捧場的笑容。
“不過我們家塗商倒是讨女生喜歡的緊,除了那什麽情書啊,巧克力啊,還有一件特別搞笑的事情你要不要聽?”
塗商擡眼看他。
齊星雨不為所動。
“你說啊,我想聽。”溫沐溪鼓動他。
“高一的時候,我們學校的公告欄你知道吧,有一天下雨……”
塗商冷不丁地往他懷裏扔了一本書:“別貧了,幫我看看題,第三題。”
“別啊,哪有話說一半的,你讓我說完。”齊星雨把書拿起來,重新塞給塗商。
“那次塗商考了年級第十,公告欄裏的光榮榜貼着他的帥照,結果公告欄的玻璃不知道怎麽破了。”
“第二天我們路過的時候,就看見那個公告欄上面罩了一把女生用的雨傘,傘柄還用發帶給纏的結結實實的。”
溫沐溪的臉發燙,再發燙。
她低着頭,手裏攥着筆。
“是嗎……”
“是呀,你說我們塗商的人氣高不高!”齊星雨哈哈笑了起來,“我記得這件事當時我們整個高三都知道了,你記不記得?”
溫沐溪的聲音微不可查,“我好像沒聽說過。”
“你竟然沒……”齊星雨還欲再說,被塗商一腳踹倒了板凳,整個人往後仰去,兩只手扒住桌子才沒摔倒。。
“诶,我說塗商你踹我板凳幹嘛!”齊星雨扶着桌子站起來,腳一勾把板凳砰的一聲給勾正了。
“讓你做題。”
塗商重新把書遞給他。
齊星雨的臉,一瞬間被氣的七葷八素。
作者有話要說: 聖誕快樂≧▽≦